第2章

沈昼盯着前的项链看了三秒。

铜质的六芒星安安静静，纹路在光灯下泛着暗沉的光，没有发热，没有震动，像刚才那一瞬间的脉冲只是他的错觉。

但他确定不是。

沈昼把项链塞回衬衫领口，抬起头时，表情已经恢复如常。

"藏东西的地方。"林深重复了一遍沈昼的话，走到窗边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你怎么确定的？"

"那条土路被踩出来的形状不是直线，正常走捷径的人会走最近的路，从门到主楼的直线距离最短，草被踩出来的痕迹应该是笔直的。但你仔细看，那条路在中间有个拐弯，绕过了什么。"

沈昼顿了顿，像是确认什么。

"说明走这条路的人不想被主楼窗户里的人看见，他们在躲监控，或者在躲视线。会做这种事的人，要么是偷偷抽烟的学生，要么是藏了不能见光的东西。在这个副本里，我更倾向后者。"

林深沉默了。

陈屿推了推眼镜，眼神里多了一丝认真。

沈渡靠回墙上，没说话，但嘴角的笑意深了一点。

角落里的小禾终于抬起头，眼睛里还带着泪花，但已经不像刚才那样抖得厉害了。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他问。

沈昼的目光扫过众人："先确认身份，我们需要搞清楚，我们在学校里是什么人。转学生、交换生、还是原本就在这所学校的学生，身份决定我们有多少行动自由。"

"转学生。"沈渡懒洋洋地开口，"系统给的身份，昨天刚办的入学手续，档案室有我们的资料。"

沈昼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第四个副本不是白过的。"沈渡耸耸肩，"每次进副本系统都会给你塞一个基础身份，默认已知，你脑子里应该有一条——"

沈昼闭上眼，果然，意识深处有一小段不属于他的记忆浮现出来。

沈昼，十七岁，因家庭搬迁转入本校高二年级。

昨天报到，今天第一天上课。

他睁开眼。

其他人也陆续从脑子里翻出了自己的身份信息，七嘴八舌地交换着。

沈昼没参与讨论，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那扇灰白色的门依然安静地关着，现在是上午十点左右，阳光正好，场上偶尔有学生走过，没人往那扇门的方向多看一眼。

"我们需要分头行动。"

沈昼的声音打断了其他人的交谈。

他转过身，目光沉静："七个人全聚在一起太扎眼，这里是学校，学生在上课，我们作为转学生应该在教室里，消失太久会被人注意到。"

"你安排？"林深挑眉。

"建议。"沈昼说，"四个人去教室，确认课表和班级位置，摸清学校的基本布局。剩下的人去档案室、图书馆、教师办公室这三个地方。"

"去那些地方什么？"小禾怯怯地问。

"找两个名字，或者说凶手的名字。据副本背景，这种校园恶性事件的策划者通常是校内学生，可能一个，可能两个以上。我们需要知道谁有作案动机、谁在近期表现出异常行为、谁被记录过或心理问题。"

他顿了顿，声音平淡得像在分析某个课堂案例："档案室有学生记录，图书馆有校报和社团活动记录，教师办公室有档案。三个地方的信息拼起来，我们才能锁定目标。"

小禾愣愣地看着他，不说话了。

林深摸了摸下巴："你分配。"

"林深和陈屿去档案室，你们两个看起来最稳，档案室老师不会起疑。"

林深点头。

"小禾跟我去教室，你状态不好，我盯着你安全些。"

小禾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至于你——"沈昼看向沈渡，"自由行动。你比我熟这个系统，去哪你自己定。"

沈渡笑了一声："行。"

分工完毕，正要散开的时候，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不紧不慢，皮鞋踩在水磨石地面上，一声一声节奏很稳。

所有人同时绷紧了。

沈昼侧身往墙边靠了靠，视线绕过拐角，走廊尽头走来一个人。

男生，和他们穿着同样的校服，但气质完全不一样。

那人身形颀长，肤色冷白，五官生得极好，眼尾微微上挑，看人的时候目光懒散又疏淡。

他手里拿着一本书，深蓝色封皮，看不出书名，另一只手在裤袋里，走路的姿态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他看到走廊里聚着七八个人，脚步顿了一下。

然后笑了。

不是那种警惕的、试探的笑，是很自然的、像是看到有趣东西的笑。

"你们是今天转来的？"他开口，声音清润，带着一点这个年纪男生特有的漫不经心，"班主任让我来找你们，说你们在第一节课间就消失了，让我把人领回去。"

沈昼盯着他的脸。

太从容了，从容得不正常。

一个普通学生在走廊里看到七八个陌生面孔聚在一起，第一反应应该是疑惑或者警惕，而不是这种仿佛在看一出好戏的轻松。

而且，他的手。

那人右手拿书，左手袋，指节上有一道很浅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过又愈合的。

那道疤的位置——

沈昼快速在脑子里比对，和凶器留下的伤口形状不吻合。

但是那道疤的走向，像是长期握某种特定工具磨出来的。

沈昼没有立刻说话，他在等。

果然，林深先开了口："你是？"

"言弋。"男生把书换到左手，伸出右手，"高二三班的，班主任让我来带路。你们应该也是三班吧？转学生都安排在三班了。"

林深和他握了握手。

沈昼捕捉到了一个细节，言弋握手的时候，视线快速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脖子和手腕，像是确认什么。

但动作极其自然，如果不是沈昼一直在盯着他看，本注意不到。

他在确认，确认什么？确认我们是不是"同类"？

还是确认我们有没有他想要的东西？

沈昼不动声色地往前走了两步："对，三班，麻烦你带路。"

言弋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

"你叫什么？"

"沈昼。"

"沈昼。"言弋重复了一遍，弯了弯眼睛，"走吧，快上课了。班主任脾气不太好，迟到了会记名字。"

他转身朝走廊另一头走去，背影挺拔，步伐轻快。

沈昼跟上去，走过沈渡身边的时候，听见沈渡极轻地说了一句："这人不对劲。"

"我知道。"沈昼压着声音。

"你打算怎么办？"

"先跟着。"

沈昼抬步跟上前方的言弋，两人之间隔了三步的距离，他忽然注意到言弋拿着的那本书。

深蓝色封皮上没有任何书名标识，封底角落里有一个暗金色的符号。

六芒星。

和他脖子上那枚项链一模一样的六芒星。

沈昼的脚步顿了一瞬。

言弋没有回头，但声音飘了过来："走啊，愣着什么？"

语气还是那么随意，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昼摸了摸口的项链，铜质的坠子安安静静。

但他的手心，已经渗出了一层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