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下!”
薛统领端坐在高头大马上,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数十名禁军一拥而上,像按死狗一样,将浑身焦黑、嗷嗷乱叫的沈博简和汪道长死死按在雪地上。
沈博简疼得直吸凉气,嘴里还在疯狂地大喊。
“薛统领!本侯是武宁侯!你放开我!”
“本侯不是放火,本侯是在捉妖啊!”
“地上的这个道士是西城的汪道长,他可以作证,我那别苑里有狐媚子作祟!”
汪道长也顾不得脸上的黑灰,尖叫着附和。
“对啊!大人!老道是在降妖除魔!那木门上有妖气啊!”
薛统领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嘲讽。
“半夜三更,带着桐油火把,在京城要道纵火,还敢妄言神鬼?”
“不管你是谁,统统给本统领带回顺天府衙大堂!”
半个时辰后。
顺天府衙大堂,灯火通明。
顺天府尹大半夜被从热被窝里拽出来,此刻正揉着眼睛,战战兢兢地坐在大堂案后。
台下,沈博简和汪道长狼狈万分地跪在地上。
沈博简身上的朝服被烧得破破烂烂,脸上黑一块白一块,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焦肉味。
“堂下何人,因何深夜在街头纵火!”
府尹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
沈博简刚想开口辩解,大堂外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脚步声。
沈听晚披着一件宽大的雪白狐裘,脸色苍白,眼眶通红地走了进来。
她一进大堂,就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眼泪瞬间断了线地往下掉。
“府尹大人!求您给民女做主啊!”
“民女的亲生父亲,为了强抢我娘的陪嫁商铺去还债,竟然带着这妖道,半夜来放火烧死我们母女啊!”
沈听晚哭得梨花带雨,身子一颤一颤,看起来万分无助。
“若非禁军及时赶到,民女和我娘,此刻怕是早就化为一摊飞灰了!”
沈博简一听,气得差点吐血,指着沈听晚大骂。
“你胡说!明明是你用妖法搬空了侯府,本侯才请道长去驱邪的!”
沈听晚抹了抹眼泪,抬起头,满眼委屈。
“父亲,您说我用妖法搬空库房,可有证据?”
“顺天府凡事讲究人证物证,您红口白牙一碰,就要烧死亲生女儿。”
“这大夏国,难道没有王法了吗?”
顺天府尹听得连连点头,转头看向沈博简,脸色一沉。
“武宁侯,你说令爱用妖法,可有真凭实据?”
沈博简一滞,他哪来的证据?
那些东西都是凭空消失的,他连个鬼影都没抓到。
“臣……臣虽然没有证据,但那汪道长用罗盘测出……”
“荒唐!”
府尹重重地一拍惊堂木,打断了沈博简的狡辩。
“子不语怪力乱神!堂堂武宁侯,竟然听信江湖骗子的鬼话,半夜纵火行凶!”
“薛统领和禁军亲眼所见你们纵火,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
府尹看着跪在旁边的汪道长,冷哼一声。
“汪道长,妖言惑众,蛊惑侯爵纵火行凶,按大夏律,当重责三十大板,即刻收押关进大牢,秋后问斩!”
“至于武宁侯沈博简……”
府尹有些为难地看了看薛统领。
大夏有律法,贵族犯罪,非皇帝亲自下旨,不得轻易收监。
薛统领在旁边冷冷地开口:“皇上向来最重孝道与家风,武宁侯虽免于坐牢,但纵火烧毁民房,行凶未遂,必须重罚。”
府尹一听,立刻会意,一拍惊堂木。
“武宁侯沈博简,虽免于牢狱之灾,但须赔偿沈大小姐精神损失费、别苑修缮费,共计……一万两白银!”
“限三内交齐,否则本官便上书弹劾你治家不严,宠妾灭妻!”
一万两白银!
沈博简听到这个数字,喉咙一甜,险些一口老血当场喷在公堂上。
他现在连一两银子都拿不出来,去哪弄一万两?
但在薛统领冰冷的目光注视下,他只能哆哆嗦嗦地按下了手印。
沈听晚看着沈博简那张因愤怒和心疼而极度扭曲的脸,心里爽翻了。
跟我玩纵火?
今天不仅送你的神棍道长坐牢,还要让你背上一身债!
“多谢大人,大人明鉴!”
沈听晚委委屈屈地行了个礼,在巧果的搀扶下,施施然地退出了大堂。
而汪道长则在惨叫声中,被几个衙役像是拖死狗一样,直接拖进了深处的大牢里。
京城重刑犯大牢,阴暗湿。
汪道长被死死绑在刑架上,打得皮开肉绽,疼得直哼哼。
他知道自己这次犯的是死罪,要是没人救,秋后就得挨一刀。
“差大哥!差大老爷!”
汪道长看着走过来的牢头,急切地大喊。
“小人有惊天大秘密要禀报!小人要立功赎罪啊!”
牢头斜了他一眼,冷笑:“你一个招摇撞骗的道士,能有什么惊天大秘密?”
汪道长咽了口唾沫,急急忙忙地开口。
“小人知道武宁侯府二房的惊天秘密!”
“五年前,侯府二叔沈博茂参加科考,那进士功名是假的!”
“是他花钱买通了主考官,调换了江南一位寒门学子的试卷!”
“而小人,就是当年替沈博茂去给主考官送贿银的中间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