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武宁侯府,荣福堂。
往里欢声笑语的堂屋,如今一片凄风苦雨。
因为昨晚沈听晚那场毫无底线的“洗劫”。
整个侯府别说一粒米,就是连个装水的破瓷碗都没留下。
顾老夫人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饿得前贴后背,眼睛直冒金星。
“逆子!你还没借来银子吗!老身要饿死了啊!”
沈博简此时灰头土脸地走了进来。
他今天不仅没在二皇子那里讨到好,反而因为玉扳指的事,被祁承烨毒打了一顿。
此刻的他,脸上高高肿起,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
“母亲,别提了,二殿下以为是我黑吃黑偷了他的私库,差点当场了我。”
沈博简捂着口,疼得直吸凉气。
柳氏和沈娇娇母女俩缩在墙角,正用一盆冷水洗脸。
因为大厨房连锅都被搬空了,她们现在连一口热水都喝不上。
沈娇娇脸上没涂胭脂,脸色苍白得像个鬼。
“父亲,咱们不能就这么饿着啊,府里的下人已经跑了一大半了。”
沈博简咬了咬牙,看着空荡荡的屋子,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管家!把本侯那件唯一没被偷走的狐裘大氅拿去当了!”
“还有老夫人的那件旧寿衣,上面的金线拆下来,也一并当了!”
周管家捧着两件破衣服,急匆匆地跑去了京城最大的当铺。
然而,当铺朝奉知道侯府败落,故意落井下石,最后只给了可怜巴巴的三两银子。
半个时辰后。
荣福堂的地上,摆着一个小瓦罐。
这是周管家临时借来的。
里面正熬着半罐子粗粝不堪、还掺杂着沙子的糙米粥。
顾老夫人迫不及待地抓起一碗,塞进嘴里。
“咔嚓!”
一声脆响,老太太直接捂着嘴哀嚎起来。
“哎哟!我的牙!这粥里怎么全是沙子啊!”
沈老夫人哭爹喊娘,嚼着喇嗓子的糙米饭,眼泪流得比粥还要多。
沈娇娇看着手里的糙米粥,也是直翻白眼,只觉得这辈子都没受过这种委屈。
而此时,京城西区的一处奢华别苑里。
画风却完全不同。
这里雕梁画栋,暖意融融。
精致的汉白玉圆桌上,正摆着一个造型精美的红铜小火锅。
火锅底料是沈听晚特意从空间里拿出来的现代秘制麻辣料。
此时,锅里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浓郁的麻辣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来,娘,尝尝这片肥牛,在锅里涮八秒就能吃了。”
沈听晚夹起一片鲜嫩的肥牛卷,在红油里滚了滚,放进了陆氏的碗里。
陆氏看着眼前这凭空出现的各种新鲜食材,虽然震惊,但这两天已经渐渐麻木和习惯了。
她尝了一口,眼睛顿时一亮:“这味道……分外鲜美,倒是我从未吃过的奇珍。”
“小姐!这个叫虾滑的东西太好吃了!又鲜又弹牙!”
巧果吃得满嘴是油,手里还抓着一只肥美的现代真空烤鸭腿,吃得不亦乐乎。
而在桌子的另一边。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看起来文静瘦弱的丫鬟,正一边往嘴里塞着毛肚。
一边用单手疯狂地拨弄着一只精巧的金算盘。
这是沈听晚的另一个贴身丫鬟,妙竹。
在陆家商号里,妙竹可是出了名的打算盘天才,过目不忘。
“噼里啪啦——”
金算盘的声音在火锅的沸腾声中显得无比清脆。
“妙竹,账算得怎么样了?”
沈听晚吸溜了一口宽粉,笑眯眯地问道。
妙竹擦了擦嘴上的红油,双眼放光地抬起头,满脸都是无法抑制的兴奋。
“小姐!大喜啊!”
妙竹将金算盘往桌上一放,声音都在发颤。
“咱们这次搬空武宁侯府大库房,加上二皇子在西郊别苑的私库。”
“昨夜清点出来的现银,整整三十万两!”
“其余各色古玩字画、罕见玉石、金银首饰,若是全部变现,保守估计在五十万两以上!”
“这还不算咱们今天刚到手的那颗沧海月明珠!”
“小姐,咱们这回,真的是富可敌国了!”
“扑通!”
陆氏手里捏着的筷子直接掉在了地上。
她满脸震惊地看着沈听晚,张了张嘴,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三十万两现银!
五十万两的珍宝字画!
这几乎是陆家商号大半年的净利润,竟然被女儿在一夜之间,全抢过来了!
陆氏回想起这两年在侯府受尽的冷眼和憋屈,眼眶瞬间红了。
她喜极而泣,抓着沈听晚的手。
“好!好啊!听晚,咱们陆家的血汗钱,终于夺回来了!”
“让他们天天嫌弃咱们满身铜臭,如今,就让他们守着那空荡荡的侯府去哭吧!”
沈听晚拍着陆氏的手背,笑得万分得意。
极致的贫富对比。
反派在侯府吃糠咽菜,连锅都没有。
而她在这里和母亲大块朵颐,抱着成箱的白银数钱数到手抽筋。
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啊!
沈听晚端起一杯冰镇的酸梅汤喝了一口,只觉得浑身上下十万个毛孔都透着舒爽。
而此时。
武宁侯府的沈家祠堂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霉味。
沈博简饿得两眼发花,正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神色万分狰狞。
柳氏带着一个胡子拉碴、穿着一身脏兮兮道袍的中年道士,偷偷摸摸地走了进来。
“侯爷!这位就是西城外最灵验的汪道长!”
柳氏压低声音,一脸谄媚地介绍。
汪道长闭着双眼,神棍兮兮地捏了捏手指,突然倒吸了一口凉气。
“侯爷,大事不妙啊!”
“老夫刚才掐指一算,贵府这并非贼人所为,而是有极度厉害的狐媚妖孽作祟啊!”
沈博简一愣,一拍大腿。
“道长明鉴!定是沈听晚那个逆女被妖邪附身了!”
汪道长摸了摸胡子,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精光。
“不错!若要破此妖法,其交出失物,普通手段绝无可能。”
“必须在今夜子时,用老夫特制的符水泼洒别苑。”
“再让人在四周点燃大火,对那妖孽的房间进行一场‘烈火驱邪’,方能其妖魂现形!”
沈博简听完,饿得发绿的眼睛里,闪过一抹极其怨毒的凶光。
他咬紧牙关,重重地一拍大腿。
“好!就依道长所言!”
“今夜半夜,本侯亲自带人去放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