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子时。
京城的夜空黑得像泼了墨,寒风呼呼地刮着。
落梅别苑外,街道上静悄悄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沈博简和汪道长各抱着一个沉甸甸的泥封大坛子,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别苑的南墙外。
沈博简冻得双手发青,但一想到能烧死那个逆女、夺回所有的财宝,他的眼里就满是万分狰狞的狂热。
“道长,药准备好了吗?”
沈博简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问道。
汪道长从怀里摸出两张黄符,神棍地抖了抖。
“侯爷放心,这是老夫特制的‘引火符’,配合这特等桐油,一旦烧起来,大罗也扑不灭!”
“今夜,定要让那狐媚妖孽葬身火海,显出原形!”
沈博简恶狠狠地笑了。
“烧!给本侯狠狠地烧!连一头发丝都别给她留下!”
而此时,别苑内。
沈听晚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空间的豪华席梦思大床上。
她嘴里塞着一颗甜滋滋的进口大樱桃,手里还捧着一本小人书,好不惬意。
突然,她的脑海中亮起了一道红色的警示光芒。
空间的“精神雷达”发出了刺耳的警报。
“检测到恶意生命体靠近,距离南墙不足三米。”
沈听晚眉头一挑,慢条斯理地翻了个身,吐出樱桃核。
“半夜不睡觉,真来给我送温暖了?”
她心念一动,瞬间闪出空间,穿着一身轻便的黑色睡袍,悄无声息地走到了窗边。
透过窗户的缝隙,她的精神力如水般向墙外蔓延。
高墙外,沈博简和汪道长正吃力地拍开泥封。
一股浓烈刺鼻的桐油味顿时弥漫开来。
“泼!往窗户上泼!往大门上泼!”
沈博简急不可耐地指挥着。
汪道长抱起坛子,对准了别苑的木质后门,狠狠地泼了过去。
“哗啦啦——”
然而,预料中的桐油泼在门上的声音并没有响起。
沈听晚在院子里冷笑一声,用意念锁定了那些飞在空中的桐油。
“空间,给我收!”
飞到半空中的桐油瞬间凭空消失,进入了空间中转站。
“空间,放!精准定位,往他们身上倒!”
下一秒。
那些消失的桐油,突兀地出现在了沈博简和汪道长的头顶上。
“哗啦啦!”
冰冷、黏腻、带着刺鼻气味的桐油,劈头盖脸地浇了他们一身。
从头到脚,淋得像两只落汤鸡。
连裤腿和鞋袜都彻底湿透了,在寒风中散发着刺鼻的油烟味。
汪道长抹了一把脸上的桐油,有些懵。
“侯爷,您泼油的手法是不是有些偏了?怎么全泼老夫头上了?”
沈博简也正一边吐着嘴里的油,一边跳脚。
“胡说!本侯刚才明明是朝门上泼的!这风怎么邪门,还带往回吹的!”
他哆哆嗦嗦地抹了抹脸,只觉得浑身黏糊糊的。
“别废话了!快点火!烧死那个小畜生!”
汪道长打了个冷颤,不敢怠慢,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他用力一吹。
“噗。”
一点微弱的火星在黑暗中亮起。
汪道长用火星点燃了手里的火把。
“呼——”
熊熊烈火瞬间腾空而起,将两人的脸照得一片惨白。
“妖孽,受死吧!”
汪道长发出一声大喝,神色万分庄重地将手里的火把,狠狠地朝别苑的木门扔了过去。
然而,木门上净净,一滴桐油都没有。
火把砸在门上,弹落到了地上,刚好滚到了汪道长和沈博简的脚边。
那里,正堆积着被沈听晚转移过来的、厚厚的一层桐油。
“轰——!”
橘红色的火焰瞬间冲天而起。
火舌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顺着地上的桐油,瞬间爬上了两人的裤腿。
“啊——!”
一声极其惨烈、几乎要撕裂夜空的惨叫声瞬间爆发。
汪道长那件几年没洗、落满了香灰和油脂的破道袍,瞬间变成了大火球。
“着火了!老夫着火了啊!”
他像个发疯的猴子一样,在地上疯狂地蹦跳,嘴里发出猪般的惨叫。
沈博简也没好到哪去。
他的裤腿被大火死死缠住,火焰顺着他的屁股一路往上烧。
“我的屁股!水!快拿水来啊!”
沈博简疼得面部极度扭曲,在雪地里疯狂地打滚,试图扑灭身上的大火。
汪道长更是在地上滚成了一团,满地乱爬。
“嗷呜!妖孽的火盾反弹了!侯爷,咱们快逃啊!”
两个罪魁祸首,此刻在雪地里滚得像两只被烧焦的黑炭。
衣服被烧得千疮百孔,露出了里面焦黑的皮肉,空气中散发着皮肉烧焦的恶臭。
别苑里。
沈听晚趴在窗台上,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包五香葵花籽。
她一边优哉游哉地嗑着瓜子,一边看着外面两个在地上滚动的火球。
“啧啧,这无烟环保的物理超度,真是不错。”
“大半夜的还来给我表演杂耍,真是孝顺啊,父亲。”
沈听晚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屑,笑得万分舒畅。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跟她玩道德绑架?
抱歉,她本就没有道德。
就在沈博简和汪道长疼得几乎要撅过去,在地上奄奄一息的时候。
寂静的街道尽头。
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整齐、厚重如雷鸣的铁甲摩擦声和马蹄声。
“踏!踏!踏!”
大批举着火把、穿着玄色铁甲的禁军,如黑色的水般,瞬间将整条街道封锁得水泄不通。
大批禁军将别苑大门和地上的两人死死围住。
火光摇曳。
一个身形高大、脸色阴沉如铁的年轻统领,缓缓骑马走了出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两个衣衫不整、被烧得浑身焦黑的纵火犯,眼底满是冰冷的意。
此人,正是大夏国当朝太子的贴身侍卫,禁军副统领薛统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