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大哥!”
这一声齐刷刷的雷霆怒吼,震得包厢天花板上簌簌往下掉灰。
那五颜六色的劣质镭射灯,在这声浪的冲击下直接闪烁了两下,彻底报废了。
张一方只觉得耳膜嗡嗡作响,脑浆子都快被这群人形野兽给摇匀了。
他死死掐着大腿内侧的软肉,借着那股钻心的疼痛,才勉强忍住没当场尿在这充满包浆的地毯上。
眼前这画面太特么有视觉冲击力了。
打头阵的那个光头壮汉,膀大腰圆,胳膊比张一方的大腿还要粗上一整圈。
那锃亮的脑门上横着一道触目惊心的刀疤,活脱脱一个刚从重刑犯监狱里越狱出来的悍匪。
这长相如果扔在严打时期,连审都不用审,直接拉出去枪毙都绝对没有冤假错案。
在这光头身后,包厢里外挤得水泄不通。
全都是光着膀子、留着寸头、手里提着钢管和砍刀的社会盲流子。
这帮人看向张一方的眼神,本没有任何理智可言,就像是狂热的邪教徒在仰望他们唯一信仰的真神。
就在张一方被这阵仗吓得快要灵魂出窍的时候,脑海里那个大碴子味的替班系统突然又诈尸了。
【叮!】
【宿主专属势力面板已生成,请注意查收!】
一张散发着幽蓝色光芒的虚拟光幕,直接在张一方的视网膜上弹了出来。
姓名:张一方。
江湖尊号:张爷、奉城第一狠人、南城地下教父。
核心头目:八大金刚。
底层小弟数量: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人员构成极度复杂,包含体校散打队退役生、武校开除生、两劳释放人员以及大批街头无业游民。
看着这一长串密密麻麻、甚至还在实时更新的势力名单,张一方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堪比西伯利亚寒流的冷气。
两千多个刀枪炮啊!
这特么到底是个什么丧心病狂的概念?
放在兵荒马乱的古代,这规模都够拉起大旗、占山为王,甚至直接去攻打县城了!
但在2010年这个法制益健全的大背景下,这分明就是一张两千多人的阎王爷催命单!
张一方前世好歹也是个遵纪守法的大好青年,每天晚上都准时收看《今说法》。
此刻,他脑子里的《华夏刑法》条文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自动翻页。
聚众斗殴罪、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故意伤害罪。
甚至还有开设赌场罪、强迫交易罪等等一系列听名字就让人腿肚子转筋的恐怖罪名。
更要命的是那个最顶级的罪名,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
作为这群法外狂徒的最高指挥官,也就是俗称的“带头大哥”。
只要这帮没脑子的小弟在外面了任何一件见血的烂事儿,法律上全都会算在他张一方的头上!
他哪怕就是属猫的,长了九个脑袋,也不够在这帮活爹的连累下掉的!
按这帮凶徒现在的嚣张配置和恐怖规模,这罪过叠加起来,绝对是个天文数字。
足够自己被拉到荒郊野外的刑场上,用加特林机枪扫射十分钟!
估计到时候连完整的骨灰都凑不齐,直接就被扬出奉城地界了!
“大哥,您怎么不说话啊?”
为首那个刀疤光头抬起头,满脸都是狂热与嗜血的兴奋,打破了包厢里诡异的死寂。
这光头的详细信息,直接随着视线浮现在张一方的眼前。
赵大龙,帮派头号红棍,八大金刚里脾气最爆的一位,道上人送外号“拼命三郎”。
张一方狠狠咽了一口发的唾沫,强行咬住自己的后槽牙,让面部肌肉彻底板住。
他知道自己现在绝不能露怯,一旦让这帮亡命徒看出自己是个冒牌货,分分钟就会被剁成肉泥。
他只能硬着头皮,摆出一副高深莫测、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瘫脸。
“大龙啊。”
张一方故意放慢了语速,声音压得极低,尽量让自己显得像个城府极深的幕后教父。
其实他心里清楚得很,自己这是怕语速一旦加快,嗓子眼里的颤音就会彻底暴露怂包的本质。
“昨晚的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他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替班系统刚才提到的“抢地盘”事件,想摸摸底。
一听大哥主动问起这个战绩,赵大龙顿时激动得双眼放光。
他脸上的那道刀疤都跟着剧烈扭曲起来,像一条正在蠕动的暗红色蜈蚣。
“哥,您就放一万个心吧!”
“昨晚按照您的部署,我带着三百多个敢打敢拼的兄弟,直接包围了南街!”
“我们一口气把聂老九名下的三个台球厅、两家大型洗浴中心全给砸了个稀巴烂!”
“聂老九手底下那个最跳的头马丧彪,平时不是挺能装的吗?”
“昨晚让我用这加厚的不锈钢管,亲手给他开了瓢!”
“那血飙得啊,滋出去了足足有两米多远,直接溅到了对马路的电线杆子上!”
“咱们兄弟不仅把场子硬生生抢了回来,还顺手把他保险柜里的三十万现金全给搂了!”
“这仗打得太特么漂亮、太提气了!”
“现在整个奉城南城,谁不知道咱们张爷的名字,谁听了不得竖起大拇指喊一声牛!”
赵大龙说得吐沫横飞,手舞足蹈,兴奋得简直像个刚拿了三好学生奖状回家邀功的胖虎。
围在包厢门口的那些底层小弟们,也跟着发出一阵嚣张的哄笑和口哨声。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跟着大哥混社会吃香喝辣的绝对自豪感。
可在张一方听来,这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在给自己量身打造阎王殿的VIP催命符啊!
带人打砸抢夺营业场所?
这在刑法上叫寻衅滋事加破坏生产经营,数额巨大是要判重刑的!
把人脑袋开瓢见红,还滋出两米远的血?
这起步就是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弄不好就是防卫过当致人死亡!
还特么顺手拿了人家保险柜里的三十万现金?
这分明就是恶劣的入室抢劫和黑吃黑啊!
这三项罪名加在一起,张一方感觉自己的血压已经狂飙到了二百五的临界点,脑血管都要炸了。
这帮王八蛋,哪里是来认大哥的,这分明是一门心思要送大哥进去吃大锅饭、踩一辈子缝纫机啊!
“哥,您咋还在皱眉头呢?”
赵大龙敏锐地捕捉到了张一方紧锁的眉心,和那张比锅底还要阴沉的脸色。
他脸上的狂热渐渐收敛,转而变成了一丝敬畏的惶恐。
在他这个头号暴徒看来,大哥面对这么辉煌、这么暴利的战果,居然毫不动容。
甚至那眼神里,还透着一种“你们这点微末小事都办不好,简直是一群废物”的极致冷漠!
这就是传说中顶级大佬的格局啊!
不愧是带领他们打下这片江山、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张爷,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赵大龙疯狂在脑内给自己进行迪化补完,越想越觉得张一方深不可测。
他甚至觉得张一方那微微颤抖的手指,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极力压制着想要亲自提刀人的恐怖气!
赵大龙的脊背猛地一挺,像个犯了错的士兵一样站得笔直。
他对张一方的崇拜简直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
“大哥,是不是我刚才哪句话说错了,还是昨晚兄弟们下手不够净?”
赵大龙小心翼翼地压低了沙哑的嗓音,像头生怕惹怒狮王的凶悍猛犬,连大气都不敢喘。
“我不是早就跟你们说过了吗,以后做事情,要多动动脑子,讲究点分寸。”
张一方强行深吸了一口气,将肺里的浊气排空,用尽量平稳、甚至带着点儒雅的官腔开口。
“现在国家发展得这么快,早就是法治社会了,整天打打的,像什么话?”
他试图用这种稍微温和的切入点,赶紧把这群亡命徒扭曲的三观往正轨上拉一拉。
至少得先保住自己这条小命,别明天早上刚醒过来,就被特警的破门锤给头。
然而,这句充满求生欲的教诲,落在这群骨子里只认暴力和江湖规矩的凶徒耳朵里。
却经过他们神奇的脑回路,直接被翻译成了另一种血腥的含义。
赵大龙愣了半秒钟,眼睛突然瞪得像铜铃一样大,随即恍然大悟地一巴掌拍在自己锃亮的光头上。
“我懂了大哥!”
“您的意思是,斩草不除,春风吹又生对吧!”
“昨晚只是砸了场子见了红,确实不够狠,给敌人留下了喘息的隐患!”
张一方两眼发直,口一阵阵发闷。
我特么什么时候是这个意思了?
你这语文阅读理解能力,是当年体育老师在看守所里手把手教的吗!
本没给张一方开口解释和痛骂的机会,赵大龙已经像打了鸡血一样猛地站起身来。
他满脸兴奋地转过身,动作熟练地从后腰的皮带里,抽出一把还带着暗红色粘稠血迹的厚背开山刀。
“啪!”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爆响,这把散发着浓烈血腥味的开山刀,被赵大龙重重地拍在了满是酒渍的玻璃茶几上。
刀刃震颤发出的低沉嗡鸣声,在死寂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死神的倒计时。
“大哥,敌对帮派的人现在还在街口叫嚣着找死!”
“只要您一句话,兄弟们今晚就去把他们全废了!”
张一方死死盯着那把刀上的血迹,喉咙疯狂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