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更新时间:2026-06-30 16:56:07  ·  所属小说:全村嫌弃?可她是气运之女

东屋里,周玉芬和同村的郭婶子一起将王狗蛋脸上的泥巴擦净。

就看王狗蛋脸上的伤口众人还能忍,可当破烂不堪的衣服掀起来,一屋子里的人瞬间倒吸凉气。

“俺滴老天爷啊!”

“这娃子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啊!”

“这伤本不是野兽抓的,这不就是人打的吗。”

“哪个千刀的这么狠心!对着这么小的娃娃下死手,这是硬生生要把人打死啊!”

村里的婶子心软,看到才这么大点的孩子身上全是外翻的口子、发紫的淤青叠着新伤,还有些陈年疤痕,一个个都心疼得红了眼眶。

老天爷!

这就是对仇人都未必下这么狠毒的手,更别说是对这么一个娃娃。

周玉芬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昨她问过妮子身上有没有伤,当时妮子支支吾吾说没有。

她当时怎么就信了呢?

小妮子分明是不想她担心,怕麻烦她啊。

周玉芬强忍着眼眶,用帕子沾温水,动作柔和小心地处理着伤口,把手上每一道伤都抹了药。

又翻箱倒柜把大女儿小时候的衣服找出来给王狗蛋换上。

十多年的衣服有些旧了,都褪色了,但和王狗蛋身上那件相比这件已经好太多。

江满囤端着熬好的药进来。

王狗蛋病得太重,连药都灌不进去,李翠花和郭婶子两个人接力,在其他妇人的帮助下才把这一碗药喂进去。

“这妮子伤得太重了,也不知道咱这药对不对症。”郭婶子擦了擦头上的汗,看着王狗蛋心疼地念叨。

一屋子人都心疼地看着床上这个可怜的娃娃,她们的善良让她们做不到见死不救。

但现在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也只有等了。

时间一点点流逝。

床上的人身上依旧滚烫。

周玉芬的神色越来越焦灼,心像被悬在半空,煎熬得难受。

唉…

婶子们叹气,对视一眼都悄无声息出了屋。

屋里只剩下村长夫妻还有江丰收。

“娘…她,能救活吗?”一向调皮大大咧咧的江丰收,这会连说话都不敢大声。

周玉芬眼睛已经哭得红肿。

她心口难受得很。

明明只是和这孩子见过一面,给她扎过一次头发,可是看到她浑身是伤,昏迷不醒,她就像心口被人用针扎了一样。

她想救她。

不想看着这个双眼怯生生叫自己婶子的孩子就这样死了。

她沉默了很久,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回头深深看了江满囤一眼。

两人年少夫妻,只一眼江满囤就知道她的意思。

江满囤什么都没有说,沉默着从床底下掏出一个老旧的樟木箱子,那里放着家里全部的积蓄。

他一股脑全都倒了出来。

叮叮当当的声音过后,床上也只有二十个铜板。

这点钱远远不够去镇上看大夫。

江满囤的脊背微微佝偻下来。

自打村里飞来一群乌鸦,他们大柳树村就开始莫名其妙的倒霉,这几年接二连三的饿死人,他的脊骨一弯再弯。

江丰收小跑着回自己屋,摸出藏了许久的私房钱。

“爹,我这里还有一个铜板!”

这是过年时娘给的压岁钱,他一直舍不得花。

可是加上这个铜板,还是杯水车薪。

镇上看病最便宜的回春堂,一次也要五十个铜板,药钱还要另外算。

就算他们能上山找草药,可看病的钱也不够。

“村长,我这儿有三个铜板,先拿着救人!”

“俺有五个,都拿来了!”

“我比你们多,我闺女孝顺,上次回来给了我这老婆子十个铜板,全都搁这儿了!”

“我没多少,就两个,别嫌少。”

是刚回去的婶子们。

她们常年劳作的手布满厚茧,指腹开裂着一道道粗糙的口子。

此时这样粗糙的大手里捧着零零散散的铜板。

大柳树村这几年几乎没有任何进账,因为村口盘旋的乌鸦,连出去扛大包别人都嫌晦气。

这是他们家里全部的积蓄,都拿来了。

他们不知道这小娃子和村长家是什么关系。

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但他们太善良了,做不到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死在他们村,死在他们眼皮子底下。

哪怕对方只是一个陌生人,但到了大柳树村,到了他们面前,他们都做不到见死不救。

木板车上垫着厚厚的棉被,江满囤拉着车往镇上赶,周玉芬则给王狗蛋不断更换着头上敷着的凉帕子。

他们村距离镇上走路要一个时辰,此时人命关天,江满囤一路不敢停歇,硬生生把一个时辰的路缩短到一半。

路过村口的柳树下时,平时只要人靠近就会叫个不停的乌鸦,这次竟然安安静静。

它们通体发黑,长满大柳树每一条树枝,歪着头齐刷刷盯着他们看。

直到木板车消失在视线,有三只乌鸦扑腾着翅膀飞向天空,再也没有回来,仔细看那是石泉村的方向…

……

回春堂是镇上最大也最便宜的医馆,里面看诊的都是医者仁心的老大夫。

“大夫!大夫快救救孩子!”

江满囤抱着王狗蛋闯进去,惊得医馆里的人纷纷朝他看。

等看到他怀里抱着的小孩明显快不行了,也没有人说什么,原本正在把脉的妇人主动站起来,让出了自己的位置。

长着胡须的大夫赶紧带路,示意江满囤把人放在屏风后的木床上。

老中医凝神搭脉,立刻吩咐药童熬药,给王狗蛋灌下稳住气息。

“伤的太重,送来的又太晚,要不是你们之前喂过药吊住一口气,恐怕这会已经无力回天,我刚开了药喂下去,现在只能等,要是她今晚能熬过去,那就能活,要是过了今晚还不退热,就只能准备后事了。”

老中医看着床上瘦弱的孩子,捋着胡子语气带着几分不忍。

“多谢大夫,多谢。”江满囤弯腰道谢。

老中医摆了摆手,转身回前厅继续坐诊。

药童领着江满囤去结账,看诊加上一碗救命的药,总共九十一枚铜板。药童主动抹掉零头,只需付九十枚铜板。

江满囤把全村凑来的铜板铺在药柜上,数了一遍又一遍,顶天立地的汉子,此刻窘迫得喉结不断滚动。

“这里是六十个铜板,剩下的我……我一会就拿过来。”说完他转身快步跑出医馆。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江满囤满头大汗,双眼泛红地跑了回来,把剩下的三十个铜板交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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