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出了剑冢地界,一路再无阻拦。
南溪和松遥一同掌舵,少年腰间翠绿小蛇盘在腕间,吐着信子替二人感应方位。
顾修竹则持着青木长剑立在船头,身姿挺拔,周身灵气内敛,负责警戒周遭。
师徒几人分工明确,飞舟划破长空,朝天璇宗方向疾驰而去。
船舱内隔间安静雅致。
沈识秋与裴玉寒皆是带伤,一前一后入了各自房间打坐调息。
沈识秋盘膝坐在榻上,取出前长老所留的“九转回元丹”服下。
丹药入腹,药力徐徐化开,如温泉浸润四肢百骸,后背灼伤处的痛楚渐次平息,喉间那抹时时翻涌的血腥气也终于散去。
此神丹确有奇效,只可惜仅此一枚,用去便没了。
闭目片刻,他忽然想起系统任务,也想起裴玉寒方才在剑池外复杂难辨的目光。
身为师尊,总该与弟子多多谈心,疏导心绪,免得后心性偏激。
沈识秋思量片刻,缓缓收了功法,起身朝着隔壁房间走去。
他抬手,轻轻推开了房门。
只一瞬,一股异样气息扑面而来。
并非修士调息的清灵之气,而是浓烈滚烫、带着龙血独有的霸道温热,丝丝缕缕缠上鼻尖。
旖旎又躁动,弥漫在整个房间。
沈识秋推门的动作一顿,眉峰微蹙,心头顿生一丝不对劲。
房内并未点灯,只窗外天光透入,晕开一层浅淡光影。
他目光扫过床榻。
被褥凌乱,却空无一人。
尚未反应过来,脚踝处忽然一沉。
一道细小却滚烫的重量缠了上来。
沈识秋低头,便见一条巴掌大的小龙正绕在他脚踝上,通体墨色鳞片微微翕张,泛着不正常的绯红,龙身滚烫。
似乎是察觉到他身上清冷的温度,小龙喉间发出一声低低的呜咽,迫不及待地顺着他的小腿蜿蜒而上,鳞片擦过衣料,留下一路灼热的触感。
沈识秋:“…………”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那小龙缠过膝弯,攀上大腿,最后绕在他腰间。
细细的龙身箍了一圈还不够,尾巴尖还焦急地在他腰封处拱来拱去,试图往里钻。
往冷傲桀骨的少年化作这副模样,倒是一点架子都端不起来了。
沈识秋垂眸,看着那条滚烫的小东西急切地蹭着他腰间,龙首埋在他衣襟褶皱里,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散发的凉意。
那模样又急又缠人,带着龙族期最原始的躁动与无助。
龙性本淫,动情之时化为本体,往往是最不设防也最失控的状态。
沈识秋伸出手,指尖堪堪碰到小龙滚烫的身体,那龙便立刻顺着手腕缠上来,细长的龙身绕了他小臂一圈,龙首亲昵地蹭着他的指尖。
灼热的呼吸喷在指缝间。
而后似乎又嫌不够,很快重新游回他腰间,龙爪勾住他的腰封,又是扯又是咬,急得尾巴直甩。
沈识秋:“…………”
他活了二十二年,什么片子没见过,倒是头一回被一条小龙扒腰带。
“裴玉寒。”他开口,声音依旧清淡,“变回来。”
小龙置若罔闻,整条龙缠在他腰间,龙身滚烫得像是要烧起来,龙首埋在他小腹处,发出细细的、带着颤意的呜咽。
那声音又委屈又难耐,哪里有半分平的冷傲桀骜。
沈识秋深吸一口气,抬手捏住小龙的后颈,想把它拎起来。
小龙顿时剧烈挣扎,细长的龙身反过来缠住他的手腕,龙尾勾住他的手指,整条龙死死巴着他,怎么也不肯松开。
它仰起龙首,猩红的竖瞳湿漉漉地望着他,龙口微张,发出一声低低的哀鸣。
“师尊……”那声音沙哑又依赖,“难受……师尊凉……”
沈识秋指尖微紧。
他能感受到那具细小身体里翻涌的燥热与躁动,滚烫的鳞片贴着他微凉的肌肤,小龙贪恋着那一点温差,恨不得整个融进他怀里。
龙族期霸道至此,化为本体时神智混沌,只剩本能。
而此刻,裴玉寒的本能就是缠着他,蹭着他,从他身上汲取那唯一能安抚躁动的凉意。
沈识秋垂眸看了片刻。
抬手,净利落地在龙首上敲了一记。
小龙身体一僵,竖瞳骤然涣散,缠在他身上的龙身缓缓松了力道,软软地垂落下去。
被打晕了。
沈识秋伸手接住那条晕过去的小龙,托在掌心,触手仍是滚烫的。
小东西蜷成一团,龙爪无意识地勾了勾,似在梦中还在寻找他的气息。
他沉默片刻,将小龙放到榻上,转身去寻了道清心定神的符咒,引灵力封入龙身,暂且压下那股躁动。
做完这些,沈识秋站在榻边,看着那条蜷缩成一团的小龙,眉峰微蹙。
龙族期不是小事,这般打晕封灵也只是权宜之计。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觉得这系统任务,比想象中棘手得多。
…
飞舟破云而行,舱内一片静谧。
裴玉寒是被一股清心凝神的灵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最先感受到的是身上压着的一层灵力禁制。
符箓封在他口,灵力将他体内翻涌的躁动死死镇住。
紧接着,他发现自己动不了。
双臂被紧紧裹在身侧,一道灵力凝成的绳索从肩头捆到脚踝,严严实实,连手指都伸不出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
像个毛毛虫。
裴玉寒:“…………”
龙族期虽已暂时压下,可残留在四肢百骸的燥热尚未完全褪去,此刻又被捆成这副模样,一股邪火蹭地窜上头顶。
“沈识秋!你又捆我?!”
榻边,沈识秋正端坐调息,闻声淡淡掀开眼皮,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清冷平静,像是在看一条闹腾的毛毛虫。
“清醒了?”
裴玉寒一噎。
这三个字像一盆凉水兜头浇下,方才还翻涌的怒火瞬间被浇灭了大半。
他僵在榻上,意识终于彻底回笼。
滚烫的身体,失控的本能,缠上去的触感,还有……师尊身上那股清冷的凉意。
记忆一点一点涌上来,让人想当场去世。
他化作龙形,缠在师尊脚踝上,顺着小腿往上爬,绕在人家腰间,还拼命扒人家腰封。
裴玉寒:“…………”
他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红,从耳尖一路烧到脖颈,整张脸都僵住。
沈识秋就那样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在欣赏一条恼羞成怒的毛毛虫如何从暴怒变成煮熟的小龙虾。
“想起来了?”
裴玉寒咬紧牙关,别过脸去,耳红得几乎滴血。
“……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沈识秋:“你扒我腰封。”
裴玉寒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空气死一般寂静。
半晌,少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声音哑得厉害:“……本公子当时神志不清,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