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识秋率先回神,指尖微凝,传音入密,声音清冷:【你怎么在这儿?】
裴玉寒眉梢一挑,亦以传音回应,语气懒散,带着几分幸灾乐祸:【道歉啊。】
沈识秋:【……】
裴玉寒往他身侧挪了两步,两人并肩贴在门板上,背对寝殿,像一对罚站的难兄难弟。
他继续传音,语速轻快:【我刚到,就看见周元朗鬼鬼祟祟往外张望,坐回屋后又频频探头,明显是在等人,我觉不对,便用了匿息符躲了进来。】
目光往门板后飘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然后就……看见了这出好戏。】
沈识秋沉默。
匿息符,裴家独门秘符,传闻可瞒过化神修士的感知。
这熊孩子,身上的好东西倒是真多。
屋里的喘息与暧昧声愈发清晰,断断续续,隔着门板都能感受到那股靡靡之意。
两人不约而同地,又往边上挪了半步,肩背几乎贴紧门板。
裴玉寒面无表情地盯着木纹,传音的语气却带着几分坏笑:
【哎,你说咱们现在要是冲出去,周元朗怕是要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吧?】
沈识秋:【………闭嘴。】
裴玉寒撇了撇嘴,没再说话。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此刻绝不能动。
那黑袍人的修为深不可测,惊动对方,未必能全身而退。
只能等。
…
屋里的动静持续了约莫一刻钟。
期间,沈识秋死死盯着门板上的纹路,仿佛要将那木头看出个洞来。
裴玉寒则望着房梁上的雕花,眼神放空。
两人谁也没看谁,谁也没说话。
只是不知是否是错觉,沈识秋总觉得身边的少年,似乎又往他这边靠了靠。
两个人的手臂几乎要挨在一起。
隔着薄薄的衣料,那股少年特有的温热体温,隐隐传来。
“唔……好了好了,别闹了……”周元朗的声音响起,带着餍足后的慵懒,气息微喘。
“正事还没说。”黑袍人低笑一声,声音沙哑又慵懒,像是在调情。
沈识秋和裴玉寒同时竖起耳朵。
“我哥那边怎么样了?”周元朗的声音凑近了些,像是在咬耳朵。
黑袍人语气笃定:“药已经准备好了,等时机成熟就给他下药,他的修为便会开始溃散,届时,这天璇宗便是你的。”
周元朗沉默了一瞬,声音带着担忧:“他不会怀疑吧?”
黑袍人嗤笑一声,带着不屑:“怀疑又如何?那药无色无味,即便他是化神也觉察不出。”
“就算他怀疑,到时候修为溃散,他还有力气争吗?”
周元朗没再说话。
黑袍人又道:“怎么,舍不得?”
周元朗笑骂:“少胡说,我跟他早就是仇人,有什么舍不得的。”
黑袍人轻拍了下他的脸,语气阴狠:“那就好,等我回去复命,主上说,事成之后,天璇宗归你,至于北境……”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几分:“裴家那小子,主上要活的。”
沈识秋心头微沉。
一旁的裴玉寒却只是挑了挑眉,面上没什么表情。
“裴玉寒?”周元朗的声音响起,带着犹豫,“他背后有裴家,动了他,不好交代。”
“裴家?”黑袍人冷笑,魔气隐隐流动,“等主上大业一成,九州皆是我们的,区区一个裴家,算什么?”
周元朗沉默片刻,终是应下:“行,我知道了。”
黑袍人起身:“行了,我该走了,你好好养着,过几我再来。”
随后便是一阵腻歪的喘息与亲吻声,听得人耳发烫。
沈识秋和裴玉寒又默默地往门板挪了挪,鼻尖几乎要贴上那扇木色的门板。
终于,脚步声响起,朝着门口走来。
沈识秋屏气凝神,身形一晃,悄无声息躲进了门侧的阴影里。
裴玉寒同时闪身,藏在了门后的死角。
门开了。
黑袍人率先走出,周元朗跟在身后相送。
两人低声交谈着,渐渐远去,脚步声最终消失在山道尽头。
等气息彻底散去,沈识秋和裴玉寒才从藏身处走出来。
四目相对。
裴玉寒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来道歉了,但事情……好像比我想的复杂。”
沈识秋打断他,语气沉定:“为师知道了。”
他垂眸沉吟片刻,抬眼看向裴玉寒:“此事先不要声张,你先回去。”
裴玉寒眉梢微挑,语气凝重:“不声张?沈识秋,他们要害我!”
“所以你打算怎么办?”沈识秋问。
裴玉寒忽然笑了,痞气又张扬,露出两颗小虎牙:“当然是,将计就计。”
他往前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他们不是要抓活的吗?那我就让他们抓,我倒要看看,那个什么‘主上’,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太冒险。”沈识秋皱眉。
裴玉寒歪头看他:“你这是在……关心我?”
沈识秋顿了顿,面无表情移开目光:“你死了,为师没法向裴家交代。”
裴玉寒盯着他瞬间泛红的耳,低笑一声:“哦?只是因为这个?”
沈识秋没理他,转身离去,衣袂翻飞。
…
沈识秋返回丹霞峰时,夜已深。
月华如水,清冷的银辉倾泻满峰,远处虫鸣断续,更显四下寂静。
他落在院门前,正要伸手推门,余光瞥见院中站着一个人。
松遥一身玄色衣袍,负手立在月下,身姿笔挺。
腰间一条翠绿小蛇,正昂着头冲沈识秋吐信子。
沈识秋:“……”
他认出来了。
松遥,丹霞峰大弟子,原主收的第一个亲传徒弟。
说起来,原主这辈子做过的最正确的事,大概就是收了这几个徒弟。
松遥是苗疆人,出自隐世部族,十五岁入宗,分配到丹霞峰。
原主见他天赋不俗,便收为亲传弟子。
这孩子性情沉稳,行事踏实,性子实诚又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小心眼。
松遥见他回来,拱手行礼:“师尊,您回来了。”
沈识秋推开院门:“有事?”
松遥直起身,神色端正:“弟子听闻,师尊今责罚了小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