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师尊先进剑池了。”松遥连忙应声。
松遥伸手将耳钉取下时，指尖萦绕的灵气缓缓抚平裴玉寒周身翻涌的戾气。
“他说那柄神剑是你的命定之剑，怕被旁人抢了去，便先赶去守着了。”
裴玉寒眉峰猛地一蹙：
“他一个炼气三层，拿什么跟人拼命？凭那三千多年的‘资历’装模作样吗？”
“小师弟这话可就说错啦。”松遥连忙摆手，脸上的笑更甚。
“师尊虽是炼气三层，但他活了三千多年啊！三千多年的炼气，那是把炼气修到了极致，论底蕴、论对剑意的理解，怕是比那些修了百年就元婴的家伙，深得多了。”
“再说了，师尊心里记挂着你，比谁都谨慎着呢。”
裴玉寒抿紧唇，没再说话，只是周身的戾气悄然消散了几分，转而被几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取代。
松遥见状，立刻引着他往剑池深处走，沿途不少修士见状，都下意识往两旁退开，没人敢轻易招惹这位裴家小公子。
穿过中层悟剑区，便到了剑冢内层。
这里的剑气比外层凌厉数倍，地面上布满了剑痕。
忽然，一道破空声响起。
一名元婴修士按捺不住，猛地拔剑冲向剑冢内层：“上古神剑，必是我的！”
他刚踏入内层边缘，一道黑影便自池底骤然窜出。
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剑齿兽，生着三头六臂，爪牙如剑，周身萦绕着狂暴的剑气。
剑齿兽只一扑，便撕裂了那名修士的护体灵气，利爪穿透他的膛，紧接着，一道虚影从修士体内窜出，竟被剑齿兽张口吞入，连神魂都未曾留下一丝痕迹。
瞬息之间，元婴修士便化为飞灰。
周遭瞬间死寂，再无一人敢轻举妄动。
剑冢内层的云雾翻涌，隐约能看到五柄悬浮的神剑虚影，周身萦绕着上古符文，剑气冲霄。
每一柄都透着睥睨万古的威压，灵池之水被剑气激荡，溅起的水珠落在地上，瞬间化为一柄柄细小的剑影。
五柄神剑分列剑冢中央，被各自守护灵兽护在身后，剑身泛着不同色泽的光。
裴玉寒的目光径直锁定了那柄暗金流光的神剑，隐隐有龙鸣回荡。
视线在人群中随意扫过，很快便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沈识秋立在剑台边缘，一身月白道袍衬得他身姿清瘦挺拔，墨发仅用一玉簪束起。
青年面容清俊绝伦，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眼尾微微上挑，却无半分媚色，只透着仙尊般的疏离与淡然。
肌肤是常年少见光的莹白，唇色偏淡，站在凌厉的剑气之中，竟如同一株立于寒崖的青松，脆弱却又坚韧得让人移不开眼。
明明活了三千多年，却依旧是青年模样，没有半分老态，反倒是那份历经岁月沉淀的清冷，让他比周遭任何修士都更显出尘。
裴玉寒看着他，心口莫名一紧。
纵使平里他总喊沈识秋“老东西”“糟老头子”，可此刻见着这张清俊的脸，才发觉这“老东西”从未老过，三千多年的时光，不过是为他镀上了一层更动人的清冷光晕。
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黑袍的修士悄悄靠近沈识秋，目光在他周身流连，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
刚要伸手，一道黑影骤然闪过。
裴玉寒身形快如鬼魅，瞬间出现在那修士身后，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修士的手腕竟被生生掰断。
“滚开。”裴玉寒的声音冷得像冰，眸底翻涌着戾气。
那名修士疼得脸色惨白，却连求饶的话都不敢说，踉跄着后退几步，连滚带爬地逃离了剑冢。
沈识秋侧眸看来，清冷的眉眼微微动了动。
裴玉寒却不看他，转身径直跳上剑台，目光落在那柄通体暗金的神剑上，唇角勾起一抹张扬的笑。
“本公子试试。”
话音落下，他抬手握住剑柄，磅礴龙族血脉之力骤然爆发。
昭珩剑剧烈震颤，剑身上古符文流转清光，守剑的双翼剑齿虎猛地咆哮，周身剑气暴涨，如利刃般朝裴玉寒扑来。
裴玉寒身形旋动，四处闪躲，凌厉剑气不断割裂他的衣袍肌肤，一道道血口绽开，殷红血迹顺着指尖滴落，染红衣襟。
“哈哈哈，裴少主也不过如此，只会躲躲闪闪！”
“连灵兽都不敢正面硬刚，还敢抢神剑？”
“炼气三层的师尊都敢站这，他却要躲，怕是徒有虚名！”
周遭修士嘲讽声此起彼伏。
南溪直接翻了个惊天白眼，扬声怼回去：“眼瞎啊？没看见小师弟在布阵吗？一群蠢货懂个屁！”
裴玉寒的血滴落在剑台之上，瞬间化作金色符文，脉络蔓延，以血成阵。
双翼剑齿虎被血阵牢牢困住，疯狂冲撞，符文阵阵震颤。
裴玉寒脸色苍白，血迹斑斑，抬手正要握住昭珩剑。
系统提示音骤然在沈识秋脑海：
【警告！宿主偏离剧情！立即抢夺男主机缘，否则将神魂湮灭。】
沈识秋眸色一沉，别无选择。
下一刻，他月白道袍翻飞，径直掠上剑台。
裴玉寒眼神一凛：“你来什么？”
沈识秋淡声：“拔剑。”
话落，他伸手，直接抓向昭珩剑剑柄。
炼气三层来拔神剑？！！
这一挑衅，彻底将双翼剑齿虎引得暴怒。
当它是什么阿猫阿狗都可以欺负的小猫咪吗？
双翼剑齿虎仰天狂啸，竟硬生生震碎血阵，剑气滔天。
而守着另一柄神剑的赤焰鸦被惊动，尖唳着俯冲而下，焚天神火直劈裴玉寒后心，避无可避。
裴玉寒身受重伤，本来不及躲闪。
千钧一发之际，沈识秋几乎是本能而动，以一具炼气三层的凡躯，骤然侧身，挡在了裴玉寒身后。
下一瞬，焚天神火狠狠砸在沈识秋后背，月白道袍瞬间烧焦一片。
他身形猛地一颤，一口鲜血呕出，溅落在剑台之上，染得刺眼。
“沈识秋！”裴玉寒瞳孔骤缩，心头猛地一紧。
沈识秋踉跄半步，唇角血迹蜿蜒，却依旧维持着冷漠人设，垂在身侧的手紧握。
声音淡得几乎听不出波澜：“碍事。”
卧#！好疼！
赤焰鸦被激怒，再次振翅。
沈识秋受了伤，却不退反进，看似蛮横上前牵制灵兽，实则将双兽的注意力尽数引偏，给裴玉寒留出拔剑契机。
裴玉寒望着那道清瘦却挺拔的背影，不再犹豫，强忍周身剧痛，指尖死死扣住昭珩剑剑柄。
龙族血脉轰然爆发，清光冲霄，剑鸣响彻九天。
“嗡——”昭珩剑彻底认主。
裴玉寒挥剑横斩，一道清冽龙威剑气横扫而出，瞬间将双翼剑齿虎与赤焰鸦重伤。
剑冢归于平静。
裴玉寒握剑而立，肩背染血，目光死死盯着沈识秋。
沈识秋抬手擦去唇角血迹，神色淡漠如初，仿佛刚才挡下神火、吐血受伤的人不是他。
他缓缓退下剑台，周身气质疏离。
这波作，满分。
裴玉寒望着那道清冷又单薄的背影，指尖微微收紧。
他明明应该恨，应该愤怒。
可方才，沈识秋吐血挡在他身前的那一幕，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这个老东西……到底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