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沈识秋行至林间中央,盘膝而坐。
周遭阴气浓郁如墨,几乎凝成实质,在他身侧翻涌盘旋。
他闭目凝神,鬼修功法顺次运转。
漫天阴气如百川归海,争先恐后涌入经脉,奔涌汇入丹田。
没有像灵气那样消散,而是乖乖地留在丹田里,越积越多,越积越浓。
不知过了几时,丹田之内的阴气陡然狂躁炸裂。
沈识秋心神一凝,功法催至巅峰。
"轰——"丹田深处,无形的壁垒应声碎裂。
所有阴气疯狂向中心卷缩、压缩、凝练……最终,一枚通体灰雾缭绕、隐隐有婴形虚影在其中躁动的光点,悬于丹田正中。
鬼婴。
鬼修境界,依次为凝气、筑基、鬼丹、鬼婴、化神、炼虚、合体、大乘。
原主看似是个炼气,原来是鬼婴境。
沈识秋嘴角缓缓翘起。
子,总算是真正好起来了。
…
沈识秋回到寝殿,给自己倒了杯茶。
茶香袅袅,他端起茶杯,刚送到唇边。
“沈长老!沈长老在吗?”这声音他认得,是丹霞峰的执事弟子,姓王,平里负责管理峰上的杂务,办事稳妥,从不会一大早就来敲门。
沈识秋手一顿,茶杯停在半空。
出事了?
他放下茶杯,起身开门。
王执事站在门外,满头大汗,一脸焦急:“沈长老,不好了!”
沈识秋心中微顿,面上依旧是那副慢条斯理的清冷沉稳模样,只淡淡开口:“不急,慢慢说。”
王执事咽了口唾沫,开始汇报:“今早课,裴师叔他……他又闯祸了!”
沈识秋:“……”
他就知道。
“怎么回事?”
王执事道:“早课卯时开始,裴师叔辰时才到,迟到了整整一个时辰,负责早课的周师兄让他罚站抄宗规,他抄了,但是……”
他顿了顿,表情一言难尽,“但是字太丑了。”
沈识秋:“……”
王执事继续道:“周师兄说抄得不合格,让他重抄,裴师叔死活不肯重抄,说什么‘宗规又长又臭,抄一遍已经是给面子了’,当场就把笔戳进了周师兄的鼻孔里。”
沈识秋手里的茶杯微微晃动:“然后呢?”
王执事的声音越来越小:“然后他又掏出一张禁言符,贴周师兄嘴上了,那符是……是裴家特制的,据说能让人两个月说不出话,周师兄现在还在那儿比划呢,脸都憋紫了。”
沈识秋闭了闭眼,默默匀了一口气。
两个月说不出话。
这熊孩子是真敢啊。
沈识秋抬脚就往外走。
王执事在身后喊:“沈长老,您去哪儿?”
“早课堂。”
…
丹霞峰早课堂位于半山腰的一座大殿中,是弟子们每晨课的地方。
沈识秋赶到时,殿外围了一圈人,都是来看热闹的外门弟子。
见他来了,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沈识秋大步走进去。
殿内,周师兄站在讲台上,捂着鼻子,脸色铁青,嘴唇还牢牢地黏着一张符箓。
裴玉寒站在墙角,双手抱臂,偏着头,眼皮都懒得抬一下,满脸写着“别烦我”。
脚边散落着几张纸,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他抄的宗规。
字不仅丑,敷衍,还满是错别字。
沈识秋沉默地看着这堆“宗规”,又抬头看了看裴玉寒。
少年瞥了他一眼,一脸无所谓。
沈识秋淡声:“解开禁言咒。”
裴玉寒哼了声,随手打了个响指,禁言符应声而落。
周师兄凑过来,委屈巴巴地告状:“沈长老,您看看,这抄的都是什么玩意儿?我让他重抄,他不,还拿笔戳我鼻孔!这、这简直是目无尊长!”
裴玉寒嗤笑一声:“目无尊长?你算哪门子尊长?一个筑基期的执事弟子,也配让本公子喊你‘尊长’?”
周师兄脸涨得通红:“你……!”
沈识秋抬手,制止了他。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叮!检测到关键剧情节点,男主当众顶撞执事,目无尊长,请宿主按照原著,狠狠给男主一个教训,树立严师形象。】
沈识秋面无表情地听完,把手里那堆纸往旁边一放。
他走到裴玉寒面前,抬眼看他。
少年比他高出半个头,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底满是明晃晃的挑衅。
沈识秋开口,声量清浅:“宗规又长又臭?”
裴玉寒挑眉:“难道不是?一千多条,绕来绕去的,谁记得住?”
沈识秋又道:“周师兄本事不行,连你都打不过?”
裴玉寒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师尊明鉴,他确实打不过我。”
周师兄在旁边气得直跺脚。
沈识秋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只留下一句话:“想打架,为师陪你打。”
裴玉寒怔了一下,而后快步跟上去。
“打就打,本公子怕你不成。”
围观的弟子们连忙让开,眼睁睁看着他们沈长老说要跟裴师叔打架,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早课堂。
…
丹霞峰。
沈识秋转身关上了院门,手腕翻转间,手里多了一条漆黑的长鞭。
灵蛇鞭。
裴玉寒看见鞭子,眼神微微一变:“还来?上次那一鞭子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沈识秋握着鞭子,抬眼,眸光清冷地看着这个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少年。
“若打得过为师,我喊你一声师尊,若你打不过,去道歉。”
裴玉寒舌尖顶了顶上颚:“别以为我怕你。”
他往后退了一步,活动了一下手腕,浑身气势陡然一变。
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狂暴的灵气在周身涌动,掀起一阵狂风。
沈识秋立在原地,一袭素衣被长风猎猎卷起,墨发轻扬,眉目清冷如寒玉映雪,容色矜贵绝尘。
下一瞬,元婴巅峰威压自他周身漫溢,清冽森然,直压天地,云层似被无形之力搅动,沉沉压下,天地间气息一滞。
裴玉寒瞳孔骤缩。
威压如山岳般压下来,沉重得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少年咬牙强撑,周身灵气疯狂奔涌,龙气隐隐在经脉间躁动,却连沈识秋三尺之内都难以靠近。
沈识秋抬手轻扬。
长鞭破空而出,一声脆响凌厉,鞭梢精准落在裴玉寒肩头。
少年闷哼一声,踉跄退后半步,肩头瞬间裂开一道血痕,龙鳞微现,又迅速隐去。
可他并未倒下,反而抬起头,怒意满满地瞪着沈识秋。
“再来!”
沈识秋神色未动,出手再无半分留情。
长鞭每一次挥出都要精准落在他身上,鞭鞭见血,皮肉绽开。
裴玉寒被打得浑身染血,却凭着龙族强悍肉身硬撑,身姿依旧挺拔。
“就这点力气?沈识秋,你没吃饭吗?”
沈识秋握着鞭子的手微微收紧。
这小狗龙,真扛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