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沈识秋抬眼,淡淡瞥了他一眼:
“不让为师兜底?你问问周长老肯不肯放你一个人走?这趟,不去也得去。”
裴玉寒咬牙切齿,碍于耳钉不敢造次,只能狠狠瞪他一眼,憋了一肚子气。
沈识秋懒得再多言,看向松遥。
“松遥,剑池的事,你跟他们说一下。”
松遥颔首,上前一步。
“中洲剑池,位于中洲大陆中心,是九州四大秘境之一,池中沉睡着古剑三千六百把,每百年开启一次。各宗各派都会选派弟子前往,若能拔出神剑,便是一步登天。”
他顿了顿,看向沈识秋。
“师尊,以往都是各峰自行选派,今年……”
他犹豫了一下。
沈识秋道:“今年怎么了?”
松遥道:“今年据说名额紧张,各峰都要争,我们丹霞峰……往年都是垫底,所以名额一直被压着。”
沈识秋懂了。
说白了,就是实力不够,名额被抢了。
他将玉杯稳稳置于案上,起身,一袭月白道袍垂落如流泉,广袖轻拂间不染纤尘。
身姿孤峭如月下寒松,自带一派仙风道骨。
“这件事为师来处理,你们这几好好准备,七之后,出发去中洲。”
四人齐齐看着他。
南溪满眼崇拜:“遵命!”
松遥拱手:“遵命,师尊。”
顾修竹行礼:“是。”
裴玉寒依旧没说话,只是抬眼瞥了沈识秋一下。
沈识秋淡声道:“行了,都回去吧。”
四人退出。
殿内重归寂静。
沈识秋坐在上首,维持着方才那副高深莫测的姿态,一动不动。
过了大约三息。
他肩膀一垮,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装真累。
中洲剑池的名额,各峰争抢激烈,丹霞峰往年都是垫底,凭什么今年就能抢到?
如果靠拳头硬打,也不是不行,但万一打输了,丢人,打赢了……麻烦。
【叮!】
系统忽然又响了。
【提醒宿主:您的核心任务是让男主越来越恨您,最终手刃您,男主目前对您的感情是“不服”而非“仇恨”。您需要让他恨您,而不是让他记着您的好。】
沈识秋听着这段话,沉默了一息。
“我是不是打他了?”
【是的。】
“我是不是羞辱他了?”
【是的。】
“我是不是比他还装了?”
【是的。】
“我是不是把他气得够呛?”
【是的。】
“还不够吗?”
系统沉默了片刻,声音里似乎带了一丝不确定:【……算够吧。】
总觉得哪里不对。
【提醒宿主,今该例行原著剧情线了,该的猥琐之事,也该安排上了。】
沈识秋:“………”
…
密室里,烛火摇曳。
沈识秋坐在蒲团上,面前摆着原主的“藏品”之一,一个小木盒。
今晚轮到的是裴玉寒用过的茶杯。
一个普普通通的白瓷茶杯,杯沿有一道极细的裂纹,据说是裴玉寒某次来请安时摔的。
原主把它捡回来,洗净,小心翼翼地收在盒子里。
沈识秋盯着那道裂纹,喉结上下滚了一滚。
“系统,能不能跳过这个环节?”
【不能,这是核心人设行为,每三天至少完成一次,否则判定为剧情偏离,扣除积分。】
沈识秋深吸一口气。
他拿起茶杯,凑到鼻端。
杯子洗得很净,什么味道都没有。
但他必须做出“闻”的动作,还要做出“陶醉”的表情。
沈识秋闭上眼睛,开始在脑海里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你是一个变态,暗恋自己的徒弟,对他的一切都着迷。
这个茶杯他碰过,他的嘴唇碰过这个杯沿,上面有他的气息。
你好喜欢。
好喜欢好喜欢,疯狂变态的喜欢,恨不能现在就把那个臭小子按在身下狠狠做,听他用那艳丽水润的唇喊你“师尊~”……
沈识秋睁开眼,把茶杯举到脸前,眯起眼睛,嘴角慢慢上扬。
露出一个……自以为陶醉的笑容。
系统在脑海里默默打分:
【陶醉度:32%。建议加强眼神戏,眼神要迷离,要有渴望。】
沈识秋:【…………】
他调整了一下眼神,让自己看起来更“迷离”一些,又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看起来更“渴望”一些。
然后他抱着茶杯,在密室里坐了整整一炷香。
……………
沈识秋从蒲团上站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膝盖内侧的衣料被汗洇出两团深色。
感觉身体被掏空。
出来的时候,他扶着门框呕了两下。
什么都没吐出来。
胃是空的,魂也是空的。
他把密室门关上,扶着墙站了一会儿,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杯茶缓缓。
忽地,“啪嗒…”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断了树枝。
沈识秋眸光一凝,神识瞬间扩散出去。
鬼婴初期的神识覆盖范围不如元婴巅峰,但方圆数里之内的一草一木,依旧逃不过他的感知。
窗外有人,而且是个熟人。
沈识秋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他走到窗边,一把推开窗户。
裴玉寒正蹲在窗台上,一只脚踩着窗沿,一只脚悬在半空,姿势危险又随意。
少年换了一身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块黑布,只露出一对好看的眼睛,似含星子。
看见窗户被推开,他明显愣了一下。
被撞见索性也就不装了脆拉下面罩,露出那张痞气帅得惨绝人寰的脸,只是此刻有点阴恻恻的:
“还没睡呢?”
沈识秋面无表情地盯着他:“你来什么?”
裴玉寒:“赏月。”
沈识秋抬头看了看天。
乌云密布,一颗星星都没有。
裴玉寒也抬头看了看天,沉默了一瞬,面不改色地改口:“……赏云。”
沈识秋:“…………”
他太了解这熊孩子了。
白天被打得趴在地上喊服,晚上就摸上门来报仇。
当面认怂,背后找场子。
“来报仇的?”
裴玉寒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你说什么呢,本公子是那种人吗?”
他是。
沈识秋没说话,就这么盯着他。
裴玉寒与他对视了三秒,直接从窗台上跳下来,站在他面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对!我就是不服,来报仇的,你明明是炼气,怎么可能突然暴增到元婴,你指定修了邪功……”
话音未落,沈识秋抬起了手。
食指微微弯曲,像是在弹什么东西。
裴玉寒脸色骤变。
他想起来了。
耳钉。
下一秒,一股剧烈的刺痛从左耳传来,如同万针穿心,瞬间蔓延至全身。
裴玉寒闷哼一声,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
他双手撑地,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顺着脸颊滴落。
但愣是咬着牙,一声没吭。
刺痛持续了大约五息,才散去。
裴玉寒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抬头,眼角泛着红,眼神却凶狠,又凶又委屈。
“你……!”
沈识秋居高临下地睨着他,语气平淡:“服了?”
裴玉寒咬牙:“……服。”
沈识秋转身回屋:“回去睡觉。”
裴玉寒跪在地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好一会,才慢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转身往外走。
走了两步,忽然回头。
“哎,你刚才在密室里什么呢?”
沈识秋脚步一顿。
裴玉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听见你在里面哼哼唧唧的,跟念经似的。”
沈识秋:“……”
他头也不回地进了屋,砰的一声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