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冢内层的戾气渐渐散去。
裴玉寒手握昭珩剑,指尖仍在微微收紧。
方才沈识秋扑身挡火的一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搅得他心绪杂乱。
沈识秋垂在身侧的手微微发颤,后背灼痛刺骨,却依旧面色淡漠,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真好,又是微死的一天。
他抬眸,淡淡扫过身旁三人:
“中层剑池尚有不少灵兵,你们去寻一柄趁手的。”
几人没动,担忧地看着他。
松遥忍不住轻声道:“师尊,您伤得重吗?弟子这里有疗伤丹。”
沈识秋摆了摆手,脚步未停:“无碍,中层剑器虽不及上古神剑,但若能契合自身,也足以傍身。
四人折回中层剑池。
这里剑气温和许多,百余柄灵剑悬浮半空,灵光流转,各有气韵。
南溪身形一晃,径直掠向西边。
一柄幽黑色软剑静静悬于石台上,剑刃狭长,隐带寒芒,与他诡谲灵动的身法相得益彰。
他指尖一勾,软剑应声入手,手腕轻抖,剑影如蛇,凌厉却不失飘逸。
“不错,正合我用。”
顾修竹则停在东侧。
一柄青木长剑沉静而立,剑身泛着温润绿意,蕴着生生不息的灵气,与他厚重沉稳的气息完美契合。
他轻握剑柄,青木剑微微震颤,似有灵识认主。
顾修竹眼底微松,显然极为满意。
松遥则在北侧寻到一柄赤焰短刃。
刃身小巧,火焰纹路缠绕,握在掌心暖意流淌。
他腰间缠养的翠绿小蛇似有感应,轻轻吐了吐信子,缠上他手腕蹭了蹭,像是在认可这柄短刃。
“弟子找到了,很合手。”
三人各自得剑,气息都稳了几分。
沈识秋自始至终立在一旁,未曾多看那些灵剑一眼。
他本就无心这些外物,如今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免得再被系统着做些违心之举。
“走吧。”
他率先转身,朝着剑池出口走去。
裴玉寒手握昭珩剑,沉默跟在他身后,眸光沉沉,落在那道清瘦背影上,复杂难明。
南溪、顾修竹、松遥紧随其后,四人一同踏出剑池。
刚一出门,气氛骤然一滞。
剑池外早已围满修士,黑压压一片,目光灼灼,尽数落在裴玉寒手中那柄仙气缭绕的昭珩剑上。
贪婪、觊觎、不甘,各色目光毫不掩饰。
为首几人皆是各峰长老与核心弟子,修为最低也在金丹初期。
其中以执法峰王长老气势最盛,他上前一步,沉声开口,语气强势:
“裴玉寒,昭珩剑乃上古神剑,事关宗门重宝,岂能由你私自带走?依老夫之见,此剑当交由宗门供奉,方才合理。”
身旁立刻有人附和,语气咄咄人:
“王长老说得是!剑冢宝物,本就该有德者居之,岂能凭一己之私占为己有?”
“不过是仗着家世强横,若真论资历辈分,裴玉寒还不配独占神剑!”
话音落下,众人纷纷上前,隐隐形成合围之势。
南溪当即上前一步,幽影软剑出鞘半寸:“怎么,抢不过守剑兽,便想来抢我们的?”
顾修竹横剑而立,青木灵气涌动,神色冷肃。
松遥亦握紧赤焰短刃,护在沈识秋身侧。
一场冲突,一触即发。
而沈识秋,自始至终站在后方。
他微微抬眸,清冷眸子缓缓扫过围上来的一众修士。
炼气三层的修为在这群金丹修士面前,孱弱得可笑。
可他那一身淡漠入骨的清冷,配上方才在剑冢内敢直接冲上去抢神剑的疯狂,竟让不少人莫名心头一紧。
有人被他看得发毛,色厉内荏地喝道:
“沈长老,你不过炼气三层,也敢在此冷眼旁观?速速劝裴玉寒说交出神剑,否则,休怪我们连你一同拿下!”
沈识秋唇瓣微启:“剑冢规矩,有缘者得。”
他目光淡淡掠过众人,最后落回昭珩剑上,语气平静:“神剑已认玉寒为主,你们抢不走,再者……”
他微微偏头,眸色微凉,“凭你们,也配?”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嚣张至极。
众人脸色瞬间铁青。
一个炼气三层的长老,竟也敢如此蔑视全场?
王长老怒极反笑,周身金丹灵气轰然暴涨:“狂妄!一个炼气期也敢在我等面前大言不惭,今便让你知道,高低之分!”
话音未落,他掌心凝聚金丹之力,一掌轰然拍向沈识秋。
金色掌风凌厉无匹,带着碾压之势,直沈识秋口。
南溪脸色骤变:“师尊!”
顾修竹、松遥同时拔剑,却已来不及阻拦。
裴玉寒眸色一沉,周身龙威欲动。
却见沈识秋依旧立在原地,纹丝不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格挡,没有运转灵气护体。
在掌风即将落在他身上的刹那,一丝近乎虚无的黑气,自他袖中无声溢出,快得无人能察觉。
那是他深藏的鬼道之力,与三千年凝练的本源之气悄然相融,只一瞬,便裹住了那道金丹攻击。
没有巨响与波动,那道足以开山裂石的金丹掌力,在触碰到沈识秋身前半寸之处,凭空消散。
沈识秋衣袂未动,发丝未扬,连脚步都未曾挪过半分。
他微微抬眼:“我说了,你们不配。”
全场死寂。
所有人僵在原地,瞳孔骤缩,满脸不敢置信。
金丹中期的全力一击,被一个炼气三层,空手、轻描淡写、连架势都没摆,直接消于无形?
这是何等逆天的底蕴?
这是何等可怖的手段?
这是何等令人发指的专属uff?
王长老僵在半空,掌心发麻,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冷汗涔涔。
沈识秋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转身便走。
“走。”
赶紧走,再不走要憋不住吐血了。
几人连忙跟上,对自家师尊的崇拜度又上了一个层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