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门关上,李嬷嬷嘀咕江娘,确实太出挑了。
这才刚进宫,太子黏她,陛下赐她膳食,连太后贵妃都专程叫她去看。
夜里送太子去佛堂,是该轮着来,还是该让姓江的继续去?
轮着来,万一太子哭起来,陛下怪罪下来,她吃罪不起。
难办,罢了,能拖一天是一天。
往回走的路上,周娘嘀咕:“就这么认了?”
王娘凑近她耳朵,低低说了两句。
周娘听罢,笑着点了点头。
入夜。
江蓠刚进门,准备进内室抱夜承昭,等福安来接。
王娘端着一碗热腾腾的汤进来,笑盈盈的,
“江姐姐,趁热喝碗红豆汤,夜里冷,暖暖身子。”
说着,手里的碗往前一送,脚下一个踉跄,一碗汤全浇在江蓠的衣襟上。
“哎呀!瞧我笨手笨脚的!江姐姐,对不住,对不住!”
她手忙脚乱地去擦,越擦越湿。
“别弄了,我去换一件。”
江蓠还没来得及去,福安已经来接人了。
周娘抢先一步迎上去,
“福总管,您来了。”
王娘赶紧凑过来,
“总管,江姐姐衣裳弄脏了,不能送殿下过去了。您看,不如让奴婢替她去吧?”
江蓠急道:“总管稍候,奴婢马上去换衣裳。”
周娘笑着拦住她,
“江姐姐,殿下都困了,你再磨蹭,殿下又要哭了。今儿就让我去吧,你歇着。”
王娘在一旁帮腔,
“是啊江姐姐,都是伺候太子殿下的,总不能让你一个人累着。”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像两只麻雀叽叽喳喳。
福安眉头皱了一下。
想起昨夜的事。
太子殿下半年来头一回吃上夜,是这个姓江的在廊下冻了半夜换来的。
陛下今特意吩咐给她加膳,不是没有缘由。
“都闭嘴,你们白天伺候殿下,夜里就让江娘带殿下。陛下那边,自有咱家交代。”
周娘和王娘脸色一僵,没敢再出声。
江蓠已经换好衣裳,从宫女手里接过夜承昭,
“总管,咱们走吧。”
福安点点头,提着灯笼走在前头。
人出去了,王娘哼道:
“去了又能如何?咱们还有后招,她等着陛下治罪吧。”
周娘跟着笑了笑。
佛堂。
御案上堆着小山似的奏折,夜北鄞一袭玄色纱袍,墨发半束半散,素白的缎带垂在肩侧。
手里捏着一本奏折,看得极慢。
江蓠跪在旁边等着,抱着夜承昭,不敢出声。
怀里的孩子开始不安分,小身子扭来扭去,嘴里发出细细的哼唧声,像一只不满的小猫。
她轻轻拍了拍,不管用。
又晃了晃,还是哼唧。
她便悄悄站起来,退到殿中最远处的角落,抱着孩子慢慢踱步。
御案后面,夜北鄞批完了一本折子,又拿起另一本。
不知过了多久,终于放下了朱笔。
“抱过来。”
江蓠弯腰把孩子递过去。
夜北鄞接过夜承昭,小家伙在他口蹭了蹭,小手抓着他的衣领,嘴里咿咿呀呀,像是在跟父皇打招呼,又像是在抱怨怎么这么久才抱我呀。
江蓠退后一步,垂首站在御案侧面。
胳膊忽然痒了一下,她没在意。
过了片刻,又痒了一下,比方才厉害些,她忍不住隔着袖子蹭了蹭。
不蹭还好,一蹭浑身都痒起来。
她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忍着。
忍了片刻,实在忍不住了,手指偷偷伸进袖口,在胳膊上挠了一下。
又挠了两下,三下。
“你在做什么?”夜北鄞的声音不高。
江蓠吓得跪下,
“陛下恕罪,奴婢……奴婢胳膊有些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