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你就是那几百个娘里,唯一被太子选中的?”
冯贵妃的声音傲慢,“抬起头来。”
江蓠慢慢抬起脸。冯贵妃盯着她看了半晌,眉头微微蹙起。
本以为能让太子如此依赖的女人,定是生了一副倾国倾城的狐媚样子,
可眼前这人,眉眼清秀,却不出尘,一身青布衫,站在花团锦簇中间,像一株长错了地方的狗尾巴草。
“也不过如此。”冯贵妃轻嗤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太子怎么就偏偏看上了你?”
江蓠没有接话,把头低得更深了。
什么时候娘的标准和狐媚子一样了?
冯贵妃心里燥郁得厉害,手里的团扇扇得呼呼响,扇了几下又嫌风大,啪地仍在桌上。
端起茶盏喝了一口,嫌烫,放下;
过了一息又端起来喝了一口,嫌凉,又放下。
茶盏在桌上磕出响声,旁边伺候的宫女吓得缩了缩脖子。
“听说昨夜,陛下召你进殿喂了?”
江蓠低声道:“回贵妃娘娘,是太子哭闹不止,陛下才传奴婢过去。”
“太子哭闹不止?”冯贵妃冷笑一声,
“本宫看是你手段高明,借着太子的名头,想攀龙附凤吧?
本宫警告你,别以为太子喜欢你,你就可以得意忘形。你不过是个喂的奴才,这辈子都别想飞上枝头变凤凰。”
她顿了顿,目光从江蓠的脸上扫到她的衣裳,又从她的衣裳扫到她交叠在身前的手,只觉得这双手似乎细长白皙了些。
“还有,离陛下远一点,陛下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若是让本宫发现你有半点不该有的心思,本宫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惠嫔语气温柔,
“娘娘息怒,她一个乡下民妇,哪里懂得这些规矩。太子还小,离不得娘,等太子大些,自然就不用她了。”
她说着,看了江蓠一眼,
“娘娘,太子怕是饿了,不如让娘先回去?省得她杵在这儿,碍您的眼。”
冯贵妃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好好伺候太子,别耍什么花样。本宫的眼睛,盯着你呢。”
江蓠叩了个头,躬身后退了几步,转身下楼。
她刚做太子娘,第一就被后宫两位大人物召见。
太后要的是她听话,做她的眼睛。
冯贵妃要的是她安分。
一个要掌控储君,一个要抓住帝王心。
不管她们算盘怎么打,反正她回来是为守着昭儿,为沈家翻案。
流芳阁上,
“惠嫔,你让人盯着江娘。
这半年来,陛下从不许娘夜里入殿给太子喂,说是“储君不该贪口腹之欲”,连太后劝过两回都没用。
怎么昨夜,陛下偏偏让这个娘进了殿?”
惠嫔柔顺地应了一声:“是。”
冯贵妃手里的团扇一下一下地扇着。
想起自己入宫那天,满心期待。
她以为以她的家世、容貌、才情,皇帝至少会多看她一眼。
可他没有。
他册封她的时候连头都没抬,朱笔在纸上写了一个“冯”字,便让福安送她出殿了。
她等了半年,等来的只有空荡荡的寝殿和夜夜不灭的烛火。
“半年了。”
冯贵妃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怨气,
“陛下到底要为沈氏守身到什么时候?
她人都死半年了,还要守着那点念想过一辈子不成?”
惠嫔用帕子按了按鼻尖,叹了一声:
“娘娘,陛下和先皇后是少年夫妻,感情深厚,难忘些也是人之常情。
正因如此,才见得陛下重情重义。
若是陛下转头就忘了先皇后,那才叫人寒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