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冯贵妃冷笑一声:“陛下重情重义了?就是让本宫守活寡?”
惠嫔放低声音:“娘娘,臣妾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陛下难忘先皇后,是因为先皇后陪他走过最难的几年。
臣妾斗胆想,娘娘若是能……
借一借先皇后的影子,走进陛下心里去,抚慰陛下丧妻之痛,那时候,陛下自然会看见娘娘的好。”
冯贵妃眉头一拧:
“你让本宫学她?沈氏出身武将,粗手大脚的,哪里比得上本宫?
本宫是镇国公的嫡女,高门贵女,学她做什么?”
惠嫔徐徐道来,
“娘娘说的是。
可陛下念旧,偏生就难忘旧时光。
臣妾不是让娘娘学先皇后,是想着……
娘娘若能沾几分先皇后从前的样子,让陛下觉得亲切,等陛下愿意亲近娘娘了,娘娘再慢慢做回自己,到那时,陛下喜欢的便是娘娘本人了。”
冯贵妃手里的团扇停了,想了好一会儿,
“你从前和沈氏交好,她的举止做派,你都记得?”
惠嫔垂首:“臣妾不才,略知一二。”
冯贵妃点点头:
“从今开始你就多教教本宫。
本宫要学得惟妙惟肖,让陛下动心。本宫不是不如沈氏,本宫是没赶上时候。”
惠嫔恭顺地福了福身:“是,娘娘。”
长春宫里。
惠嫔卸了钗环,坐在妆台前,由着大宫女替她通头发。
“娘娘,您为何要教贵妃娘娘学先皇后的举止?万一她真学了去,陛下动了心……”
惠嫔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你以为,先皇后的样子,是那么好学的?
她学得越像,就越比不过。
画虎类犬,东施效颦,到时候陛下只会更厌恶她。”
大宫女手上的梳子顿了一下。
惠嫔睁开眼,看着铜镜里的自己。
人人都说她在皇后倒了之后做了贵妃的走狗,背信弃义,忘恩负义。
她伸手,掐断了梳子上缠着的一落发,
“我自然是想帮她的。”
帮谁?她没有说。
大宫女也没敢再问。
黄昏时分,廊下,
王娘:“她倒好,陛下赐膳,太后和贵妃召见,出尽了风头。
咱们呢?同样是娘,连佛堂的门朝哪开都没摸清楚。”
周娘手里的帕子绞得变了形。
“不能这么下去了。
夜里送太子去佛堂,凭什么就她一个人去陛下面前出风头?
咱们也是选进来的娘,太子也吃咱们的。
轮流去,天经地义。”
“你说得对,走,咱们去找李嬷嬷说道说道!”
李嬷嬷住在偏殿东边的耳房里,正歪着头打盹。
听到敲门声,才撑着胳膊坐起来,端出管事嬷嬷的架子。
“什么事?”
周娘道:“夜里送太子殿下去佛堂的差事,这差事,是不是该轮着来?”
王娘在一旁帮腔:
“嬷嬷,奴婢们不是争抢,就是觉得……大家都是伺候太子殿下的,总得有个规矩。
江娘一个人霸着,奴婢们心里委屈。”
李嬷嬷端起茶盏,呷了一口。
“委屈?你们倒是说说,能不能保证夜里太子殿下在你们怀里不哭?
陛下要的是太子殿下安安静静的,不是要你们去杵着。”
周娘不甘心:“可嬷嬷,她也不能……”
“不能什么?她能让太子不哭,那是她的本事。
你们要是有这个本事,老婆子我也替你们去说。没有,就别在这儿磨牙。”
王娘梗着脖子,
“嬷嬷,奴婢不是没本事,是没机会。
太子殿下一天多半时间在她怀里,自然只认她。若是让奴婢也送几回,殿下慢慢也就认了。”
李嬷嬷摆了摆手:
“行了,这事儿我知道了。你们先回去,该什么什么。夜里的事,我自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