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她不是不知道那地方苦，不是不知道他什么都没有。

她就是知道他什么都没有，才要把自己的都带给他。

笑说：“坐在这里，才知道你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夜北鄞没有说话，只是俯下身，在她额头上落了一个吻，继而晗住她的唇，要抱起她去龙榻亲热，

“陛下，折子还没批完。”

“不批了。”

“我看还有许多，是明早朝要用的吗？”

他叹了口气，松开她直起身，重新拿起折子。

她坐在龙椅上不肯下来，他就由着她坐，自己在一旁的小几上批折子，

批一会儿抬头看她一眼，看她低头抚弄扶手上的宝石，看她歪着头打量殿内的雕梁画栋，看她累了靠在椅背上闭眼。

江蓠收回思绪。

垂眼跪下道：“陛下，太子殿下到了。”

夜北鄞没有抬头，朱笔在折子上写着什么，笔尖沙沙作响。

殿内安静了很久，夜承昭在她怀里拱了拱，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在空中抓了抓，像在跟谁打招呼。

他咯咯笑了两声，又把手塞进嘴里啃。

夜北鄞的笔顿了一下，终于抬起眼。

看到一个穿青布衫的女人，低着头，一手托着襁褓，一手拍着孩子。

她的侧脸——下巴微收，睫毛垂着，嘴唇轻轻抿着。

拍哄的姿态，低头的弧度。

他的手指猛地收紧了。

像，很像阿盈。

朱笔搁在砚台上，发出一声响。

“抱过来。”

江蓠起身，走近，弯腰把孩子递过去。

夜北鄞接过夜承昭，抱在怀里，小家伙立刻伸出小手去抓他的脸，嘴里咿咿呀呀地喊着，口水糊了他一脸。

帝王从案上拿起一只青玉镇纸，搁在孩子面前晃了晃。

玉质温润，刻着一只小瑞兽，夜承昭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伸手去抓，抓了几次没抓着，急得直蹬腿，嘴里发出一连串含糊不清的音节，像是在骂人。

夜北鄞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把手放低了些，让孩子抓住镇纸的一角。

夜承昭抓到了，立刻往嘴里塞，啃得满嘴口水。

“去过慈宁宫了？”

江蓠应了一声“是”。

“太后跟你说了什么？”

夜北鄞问道有些漫不经心，但江蓠听得出深层次的意思。

“太后娘娘叮嘱奴婢，要好生伺候太子殿下。还说奴婢初来乍到，若有不懂的，可以常去慈宁宫请教。”

夜北鄞用拇指蹭了蹭儿子的脸蛋，小家伙被蹭得痒了，咧嘴笑起来，露出的牙龈。

他看了片刻，淡淡道：“太后慈爱，你若有难处，去找她，朕不拦你。但太子的事——”

抬起头，扫了她一眼，“朕说了算。”

江蓠垂首道：“奴婢明白。奴婢是太子殿下的娘，只忠于太子殿下，只忠于陛下。”

太后让她做她的眼，而夜北鄞让她忠心。

半路母子各自防着对方。

殿内安静了一瞬。

他是满意她的回答的。

过了许久，才开口：“起来吧。”

江蓠站起身，退后一步，垂手立在一旁。

福安躬着身问：“陛下，该用午膳了。”

“昭儿，陪父皇用膳去吧。”

夜北鄞站起来，把孩子牢牢拢在怀里，绕过堆得小山一样的奏折。

膳桌上寒酸得不像帝王用度，只有三碟泛着油光的素菜，一碗寡淡的白粥，一碟素糕。

夜北鄞坐下，把昭儿放在膝头，一只手揽着他，另一只手拿起银勺，舀了一勺粥正要送到嘴边，鼻尖动了动，

“这粥里加了什么？”

御膳房总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贴着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