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地下车库里,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还在嘶吼。
“黄毛!给我叫人啊!”苏小妹瘫在满是油污的地上,扯着嗓子尖叫。
然而,墙角那群平时称兄道弟的混混,全都恨不得把头塞进裤里。
地上的黄毛还在口吐白沫,骨裂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荡,这会儿谁敢上去触霉头?
时弈冷笑一声,懒得再废话。
他像拎小鸡一样,一把攥住苏小妹皮夹克的后衣领,直接将她拖了起来。
“放开我!你个死变态!”
苏小妹双脚乱蹬,手里的铆钉包疯狂往时弈身上砸。
时弈连眼皮都没眨,拎着她径直走到通道口的洗车水池边。
他按着苏小妹的后脑勺,打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冲刷下来,把那张画得像鬼一样的烟熏妆洗了个净净。
“洗净点,别一会出门吓着路人。”时弈语气冷硬。
十分钟后,一辆出租车停在东海市最繁华的CBD核心区。
鼎盛集团的总部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在初夏的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时弈踹开车门,拽着蔫巴巴的苏小妹下了车。
大步流星地朝着那扇旋转玻璃门走去。
意识海里,老登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你真要硬闯啊?这可是鼎盛集团!保安比你学校的老师都多!”
时弈双手兜,冷哼一声:“我这是来替苏清染教训妹妹,她得谢谢我。”
一楼大堂宽敞明亮,光洁的大理石地板倒映着冷光。
前台小姐刚扬起标准的职业微笑,就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们的二小姐,鼎盛集团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居然被一个穿着廉价西装的年轻男人揪着耳朵拖了进来!
“站住!什么的!”
四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对讲机的精壮安保立刻围了上来。
几警棍瞬间抽了出来,气氛剑拔弩张。
苏小妹平时在公司嚣张跋扈,保安们虽然围着,但看着二小姐那副像见了鬼的怂样,谁也不敢贸然动手。
时弈停下脚步,眼神冷厉地扫过这几个保镖。
“我带她找苏清染算算家教费,挡路的后果自负。”
他身上那股刚在地下车库见过血的暴戾气场还没散。
那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竟然得几个训练有素的安保下意识退了半步。
时弈径直越过他们,把苏小妹推进了总裁专属电梯。
“叮”的一声,电梯门合上,直奔顶层。
顶层总裁办,超大型多媒体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苏清染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定制职业套装,长发高高盘起。
她那张绝美的脸上冷若冰霜,没有一丝表情。
此刻,她正对着大屏幕上的跨国高管们,用流利的纯正英语下达着海外并购指令。
高冷女总裁气场全开,压得整个会议室落针可闻。
“砰!”
厚重的磨砂玻璃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巨响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所有高管全吓了一跳,齐刷刷看向门口。
苏清染眉头猛地蹙起,眼神瞬间变得极其锐利。
她刚想发火,却看到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男人大步走了进来。
他的手里,还像拎麻袋一样,提着她那个让她头疼欲裂的亲妹妹。
“啪嗒。”
苏清染手里的万宝龙定制钢笔,直接掉在了实木会议桌上,滚落到名贵地毯上。
屏幕里那些海外区老总也都看傻了眼,谁敢在苏总开会的时候这么放肆?
时弈环视了一圈会议室,本没拿正眼瞧那些高管。
他随手拉过一张真皮沙发,将苏小妹重重地扔了上去。
“哎哟!”
苏小妹摔进柔软的沙发里,像个受惊的鹌鹑一样缩在角落,连个大气都不敢喘。
“会议暂停。”
苏清染强压下心中的滔天震动,冷声掐断了视频通话。
她猛地站起身,高跟鞋踩在地毯上,目光死死盯着时弈。
“你是谁?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苏清染的声音像带着冰渣,自带一股常年身居高位的威压。
时弈本没理会她人般的眼神。
他慢条斯理地走到红木会议桌前,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本卷了边的书。
那是他刚才在路边书报亭顺手买的。
“啪!”
《高一数学必修一》的练习册,被他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震得旁边的骨瓷咖啡杯都跟着晃了晃。
“我是谁不重要。”
时弈直接拉开苏清染对面的总裁椅,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他双手交叉抵在桌沿,眼神极具侵略性地迎上了那双冰冷的眸子。
“重要的是,从今天起,妹的教育权,我正式接管了。”
这嚣张到极点的语气,让会议室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苏清染气极反笑,傲人的口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
在整个东海市,还没人敢这么跑到她面前大放厥词,更别提还敢对她妹妹动手。
“接管我妹妹的教育权?就凭你?”
她冷冷地上下打量着时弈那身并不合体的地摊货西装,眼底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连正装都穿不明白的狂徒,也敢跑来鼎盛集团撒野。”
苏清染一把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按下了安保部的直达键。
“立刻带一队人上顶层!把这个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疯子给我轰……”
“姐!别叫保安!”
缩在沙发上的苏小妹突然爆出一声尖叫。
她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死死按住了苏清染拿电话的手。
苏清染彻底愣住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这个从小娇生惯养、天不怕地不怕的妹妹。
这丫头平时恨不得把天捅个窟窿,别人碰她一下她都能把房顶掀了。
今天被人当众揪着衣领拎进来,不仅没撒泼打滚,居然还主动护着对方?
苏清染仔细打量着眼前的妹妹。
那张常年画着浓重烟熏妆的脸,此刻被洗得净净,终于露出了十六岁少女该有的清秀模样。
只是现在,苏小妹看着时弈的眼神里,藏着深深的恐惧。
更离谱的是。
苏清染阅人无数,她竟然在那股恐惧的最深处,捕捉到了一丝病态的崇拜。
地下车库那一脚踹飞黄毛、一拳打休克混混的极致暴力美学。
已经彻底摧毁了苏小妹那点可笑的街头信仰,让她对时弈产生了一种慕强的敬畏感。
“小妹,你发什么疯?”
苏清染眉头越皱越紧,甩开妹妹的手。
“他到底是什么人?是不是拿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威胁你了?”
时弈坐在总裁椅上,修长的手指百无聊赖地敲了敲桌上的数学卷子。
他嘴角一挑,勾起一抹腹黑且张狂的笑意。
“苏总,别把人想得那么龌龊,我可是个只讲物理感化的正经家教。”
时弈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极具压迫感地微微前倾。
两人的鼻尖只隔着不到半米的距离。
他死死盯着苏清染那张冰冷绝美的脸庞,眼底闪烁着算计的精光。
“不过,想让我当这个家教,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