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时弈拎着老登那满是污垢的衣领,右臂猛地发力。
一个标准且暴力的过肩摔,在意识海的灰雾中完美成型。
“砰!”
老登那具肥胖且虚幻的身体,重重地砸在虚无的地面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哎哟!我的老腰!”
老登疼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死狗,捂着后腰在地上疯狂打滚。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带着未来二十年的记忆重生归来,居然在抢夺身体的第一关就被暴揍了。
而且是被二十二岁的自己按在地上揍。
时弈本没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跨前一步,直接骑在老登的肚子上,左手死死按住那颗秃了一半的脑袋,右手握紧拳头。
“抢身体是吧?”
“带我逆天改命是吧?”
“当了四十年绿头王八,还想教老子怎么做事?”
时弈每骂一句,就是一记沉甸甸的老拳砸下去。
年轻气盛的巅峰精神力,在这片意识空间里化作了最直接的物理伤害。
老登被打得鼻青脸肿,双手拼命在空中乱抓,试图反抗。
“你疯了!我就是你啊!打我等于打你自己!”
“你懂个屁的社会险恶!放开我,快放开我!”
老登嘶吼着,枯瘦的手指死死扣住了时弈的手腕。
就在两人皮肤接触的那个瞬间,一股奇异的电流感猛地窜过时弈的大脑。
四周的灰雾瞬间沸腾起来。
那些属于老登的未来记忆,像是被人强行扯断了防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倒灌进时弈的脑海里。
时弈的动作猛地一僵。
眼前的画面像幻灯片一样飞速闪过。
那是几个小时后的画面。
本市最昂贵的法式西餐厅里,烛光摇曳,小提琴声悠扬。
林宛白穿着一袭红色的吊带长裙,妆容精致得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那张脸上的表情,却透着高高在上的刻薄与不屑。
“求婚可以啊,时弈,那你得让我看到你的诚意吧?”
画面里的林宛白抱着手臂,眼皮微微下垂,连看都不看桌上那枚廉价的钻戒。
“我不图你钱,但五十万的彩礼是对我父母最起码的尊重。”
“还有,市中心那套学区房必须全款,名字只能写我一个人。”
她身旁坐着的,正是那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男闺蜜,陈辉。
陈辉端起高脚杯,抿了一口红酒,阴阳怪气地帮腔。
“哎呀,宛白这是给你考验呢。”
“一个男人要是连这点物质基础都给不了,还谈什么爱不爱的?”
“时弈,你不会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吧?那你可真是个废物了。”
记忆中的老登不仅没掀桌子,反而急得满头大汗。
他竟然当着全餐厅人的面,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卑微地乞求林宛白给他点时间凑钱。
结果换来的,只有陈辉放肆的嘲笑,和林宛白那毫不留情的一杯红酒泼在脸上。
记忆的洪流还在继续奔涌。
时弈看到了老登去借时签下的卖身契。
看到了林宛白拿着他的血汗钱去买大牌包包时的狂喜。
看到了那个所谓的“儿子”出生时,陈辉在产房外那意味深长的笑。
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屈辱,看得时弈血压狂飙,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
“看完了吧?你现在知道他们有多狠了吧?”
老登趁着时弈愣神的功夫,终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捂着被打肿的腮帮子,往后退了两步,语气里又带上了一丝过来人的傲慢。
“小子,我已经替你吃过一次亏了。”
“你那点廉价的自尊心,在现实面前连个屁都不算。”
“现在立刻把身体交给我,我知道明天哪支会涨停,我知道怎么利用信息差搞钱。”
老登越说越激动,甚至张开双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称霸东海市的画面。
“只要有钱,我就能把那对狗男女踩在脚下,让他们生不如死!”
“闭上你的臭嘴。”
时弈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胀的手腕,眼神已经冷得像极地冰川。
“你特么真是个没救的极品软蛋。”
“人家都骑到你脖子上拉屎了,你唯一的反击方式,居然是想着怎么先去赚点钱?”
老登愣住了,梗着脖子反驳。
“没钱怎么反击?没有资本,你拿什么跟他们斗!”
时弈冷笑一声,一步步近老登。
“反击需要等吗?”
“对付一条咬人的疯狗,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当场敲碎它的狗头。”
“你混了四十年,被社会磨平了棱角,连最基本的血性都特么磨没了。”
老登慌了。
他从时弈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看到了毫不掩饰的意和鄙夷。
那是一种绝对的俯视。
“你……你想什么?我警告你,我是你未来唯一的翻盘希望!”
老登的声音开始发抖,他绝望地发现,自己本压制不住这个处于巅峰状态的年轻灵魂。
“你这号已经练废了。”
“老子的人生,不需要一个废物来指手画脚。”
时弈懒得再废话,飞起一脚,正中老登的口。
这一脚势大力沉,带着时弈想要彻底切割那段恶心命运的决心。
老登惨叫一声,身体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在灰雾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在这片意识海的最深处,有一座漆黑的金属牢笼拔地而起。
“哐当!”
老登被精准地踹进了牢笼里。
粗壮的铁栅栏瞬间合拢,将他死死地封印在其中。
“放我出去!你这个蠢货,你会后悔的!”
老登扒着铁栏杆,声嘶力竭地喊着,但声音却越来越小,最后被彻底隔绝在潜意识的深处。
四周的灰雾渐渐散去。
时弈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明。
意识瞬间回归现实。
宿舍里依旧弥漫着泡面的味道。
上铺的胖子王凯还在吸溜着面条,含糊地问了一句。
“弈哥,你发什么呆呢?这都要七点了,你再不出门,林宛白又得作妖了。”
时弈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红丝绒的戒指盒。
回想起刚才脑海里看到的那些恶心画面。
他冷嗤一声,反手将戒指盒扔进了门边的垃圾桶里。
“不求婚了。”
时弈扯下那条勒得人喘不过气的廉价领带,随意地丢在桌子上。
王凯惊得差点把面条吸进气管里,扒着床沿瞪大了眼睛。
“?你想通了?”
“不过子了?那等会儿你拿什么堵那个女人的嘴?”
时弈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她要是敢张嘴,我就用大嘴巴子堵。”
说完,时弈一把推开宿舍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既然命运给了他提前避坑的机会,今晚这场鸿门宴,他非得去好好砸个场子不可。
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他的脚步一盏盏亮起。
就在时弈即将走到楼梯口的时候。
他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了一道毫无感情波动的冰冷机械音。
“叮!”
“检测到强烈的时空灵魂波动……”
“【中年废柴拯救系统】开始强行绑定……”
“警告:宿主当前人生状态已被错误识别!”
时弈的脚步猛地顿住,脸色瞬间古怪起来。
他站在楼梯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空气。
“什么人在说话?给我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