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林宛白的手指僵在手机屏幕上方。
距离那个绿色的拨号键,就差不到半公分。
“打啊,怎么停了?”时弈换了个舒服的坐姿,笑容里满是戏谑。
林宛白死死咬着下嘴唇。
她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包里那些套现信用卡的票据,本经不起半点查验。
真把警察招来,地上的陈辉肯定得进去蹲着,自己也绝对脱不了系。
“时弈,你非要撕破脸是不是?”她声音抖得厉害,彻底没了刚才的高高在上。
“撕破脸?你也配有脸?”时弈冷笑一声。
就在这瞬间,他的视网膜猛地传来一阵清凉的刺痛感。
系统判定的余音还在脑海里回荡,一道暗金色的光芒瞬间覆盖了他的双眼。
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模样。
【神级之眼,已加载完毕。】
时弈眨了眨眼,眼前的刺痛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晰。
他转过头,看向桌上那瓶被陈辉喝了一半的红酒。
一行绿色的荧光小字,直接凭空浮现在酒瓶上方。
【产地波尔多的劣质勾兑酒,成本十三元。】
【回报率:-100%。一文不值。】
这技能有点意思。
时弈嘴角一挑,目光又落在了旁边那个吓得瑟瑟发抖的服务生身上。
【姓名:李强。】
【回报率:300%。】
【附注:踏实肯,三个月后将辞职回老家创立平价餐饮品牌,是个值得天使的潜力股。】
原来不仅能看穿物品,连人未来的价值潜力都能一眼看透。
时弈收回目光,直接看向了坐在对面的林宛白。
在这个女人那精心打理过的头发上方,顶着一个硕大且刺眼的血红色数字。
【回报率:-500%】
【附注:重度虚荣,负债累累。极易招惹法律,下个月将面临多起网贷催收诉讼。】
【建议:立刻物理隔离,沾上必破财。】
时弈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系统的评价还真是客观毒辣,把这女人的老底掀得净净。
接着,他把视线挪到了还瘫在红地毯上的陈辉身上。
这小子顶着个肿成发面馒头的猪头,头顶同样飘着一片惨烈的红光。
【回报率:-200%】
【附注:资深赌徒,长期倒卖信用卡额度。已欠下三十万。】
【近期走向:下周三将被打断右腿。纯粹的灾星。】
有了这双眼睛,东海市这片遍地黄金的资本丛林,对他来说简直是单向透明的。
陈辉这会儿刚好捂着腮帮子爬起来。
他见时弈一直用那种似笑非笑的眼神盯着自己,还以为对方又要动手,吓得连滚带爬往后缩。
“姓时的,你别太嚣张!”
陈辉咽了口唾沫,色厉内荏地吼着。
“我告诉你,我可是认识道上的龙哥!信不信我摇人弄死你?”
他试图搬出黑社会背景,来挽回在女神面前的最后一点面子。
时弈站起身,慢条斯理地扣上西装的外套纽扣。
“摇人?用不着你摇,龙哥过几天自然会去找你喝茶。”
陈辉愣住了,那条肿得只剩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的慌乱。
“你……你什么意思?”
时弈绕过餐桌,走到陈辉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欠了三十万,连本带息下周三就到期了。”
“你还拿了东郊那套老房子的假房产证去抵押。”
时弈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着冰冷的嘲弄。
“你拿什么还?用你这颗猪头抵债吗?”
这话一出,陈辉就像大白天见了索命的厉鬼一样。
他双腿一软,“扑通”一声再次跌坐在地上,指着时弈的手指疯狂哆嗦。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笔账?这事我连我妈都没说过!”
欠龙哥的事,他瞒得比谁都死。
这穷学生到底是从哪听来的风声,连假房产证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林宛白也傻眼了,她转头不可置信地盯着地上的男闺蜜。
“陈辉,他说的都是真的?你欠了三十万?”
她声音尖锐得破了音。
“你不是跟我说,你最近在做外贸大生意,马上就要提保时捷了吗!”
她一直以为陈辉是个隐形富二代,所以才想着吊着他当提款机备胎。
弄了半天,这家伙不仅是个穷光蛋,还是个随时会被黑社会追的定时炸弹!
“宛白,你听我解释,那是我做生意的……”
陈辉慌不择言地往前爬了两步,想要去拉林宛白的裙角。
“滚!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林宛白嫌恶地往后猛退,高跟鞋一崴,差点摔在隔壁桌上。
她避如蛇蝎的态度,仿佛陈辉身上带着什么要命的传染病毒。
看着这对前一秒还如胶似漆的男女,此刻在地上互撕谩骂。
时弈只觉得心情大好。
就在这时,裤兜里的旧手机发出了两声沉闷的震动。
时弈掏出手机,点开了屏幕上那条刚刚接收到的新消息。
【工商银行】您尾号8848的储蓄卡账户,于今20时15分转账汇入人民币10,000,000.00元。
可用余额:10,000,125.50元。
一千万的现金,就这么毫无征兆且合法合规地躺在了他的账户里。
时弈盯着那一长串诱人的零,深深吸了一口气。
那种被资本充盈全身的感觉,让他觉得连餐厅里浑浊的空气都变得格外香甜。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随手拍了拍袖口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行了,猴戏看完了,我也该走了。”
时弈看都没看那两人一眼,径直走向餐厅门口的收银台。
他从兜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二十块纸币,不轻不重地拍在大理石台面上。
“5号桌,我就喝了一杯柠檬水。”
“剩下的那半瓶勾兑红酒和没吃完的牛排,找那两位结清。”
收银员被他刚才镇压全场的气势吓得不轻,连连点头,飞快地找了八块钱零钱递过去。
时弈接过硬币,顺手丢进了门口玻璃材质的慈善募捐箱里。
他伸手推开罗曼蒂克西餐厅厚重的玻璃旋转门,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初夏的夜风带着些许凉意,迎面扑来。
吹散了餐厅里那股虚伪做作的香水味,也吹散了原主留在这具身体里最后的一丝憋屈。
街道上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灯牌将东海市的夜空照得透亮。
二十二岁的巅峰体魄,一千万的巨额启动资金,加上一双看透未来的神级眼睛。
这座遍地黄金的城市,终于要迎来它真正的洗牌者了。
“砰!”
身后突然传来玻璃杯砸碎的清脆响声,夹杂着林宛白气急败坏的尖锐怒骂。
脑海深处,一直安静看戏的老登突然诈了尸。
“小子,你装完就跑是爽了,但那疯女人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主!”
老登的声音在意识海里急促地回荡着,透着股改不掉的怯懦。
“我刚才隔着玻璃看见了,她看你真走了,气得把110给拨出去了!”
时弈站在路灯下,双手进西装裤兜。
他不仅没回头,反而对着空旷的街道轻笑了一声。
“报就报呗。你真当餐厅里那几个全方位无死角的高清摄像头,是挂着当摆设的?”
老登急得直跳脚,粗粝的嗓音都在发颤。
“你懂个屁的社会险恶!你刚才动手了,这可是故意伤害!”
“就算有监控,进了局子那女人也能扒你一层皮!”
时弈抬起头,看着远处闪烁的红蓝警灯,眼神冰冷到了极点。
“扒皮?”
“刚好,我连她套现信用卡的证据一起打包交上去。看看到最后,到底是谁进去踩缝纫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