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弈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踏进那条乌烟瘴气的废弃通道。
越往里走,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就越是轰鸣,震得人腔跟着发颤。
空气里弥漫着劣质香烟、浓烈机油和廉价香水混合的怪味,刺鼻得很。
转过一个拐角,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面积足有半个足球场大的地下防空洞改装车库。
四周的墙上挂着闪烁的红蓝霓虹灯管,晃得人眼晕。
空地中央停着十几辆改装得花里胡哨的鬼火摩托车,排气管被改得像个大喇叭。
一群打扮怪异的社会小青年正围成一圈,兴奋地吹着口哨。
“就是她!”
意识海里,老登突然激动地大喊起来,声音都劈叉了。
“人群中间那个,踩着啤酒箱的短发丫头,就是苏小妹!”
时弈顺着老登的指引,把目光投向了人群正中央。
一个女孩正一只脚踩在绿色的塑料啤酒箱上,手里还拎着半瓶科罗娜。
她穿着一件铆钉黑皮衣,下半身是破洞渔网袜配马丁靴。
头发染了几缕挑眼的亮紫色,脸上画着浓重的黑色烟熏妆,看着跟个调色盘似的。
这要是在大马路上遇见,说她二十六都有人信。
苏小妹正仰着脖子,跟周围的几个黄毛混混唾沫横飞地吹牛皮。
“跟你们说,昨晚秋名山那道急转弯,本小姐油门到底连刹车都没点!”
她猛灌了一口啤酒,嚣张地比划了一个漂移的手势。
“要不是那个弯道太窄,我绝对能把西城区的记录再刷快两秒!”
旁边几个染着黄毛绿毛的小混混立刻心领神会,疯狂拍马屁。
“妹姐牛!这车技,放眼整个东海市也没谁了!”
“那是,咱们妹姐可是鼎盛资本的千金,玩的就是心跳!”
这帮人一口一个“妹姐”,把苏小妹捧得找不着北,脸上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
时弈站在阴影处,看着这滑稽的一幕,只觉得一阵好笑。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在明亮的教室里刷题,偏偏跑这儿来装什么黑道大姐大。
果然是中二病晚期,欠收拾。
他没再废话,双手在西装裤兜里,径直朝人群中央走去。
“让让。”
时弈冷着脸,随手拨开挡在前面的两个小混混。
那俩混混正听得起劲,被人扒拉开,顿时火冒三丈。
“你特么谁啊?眼睛瞎了是不是,敢扒拉我?”
一个戴着耳钉的绿毛转过身,张嘴就是一顿脏话。
时弈连半个眼神都没分给他,脚下的步子连停都没停,直接走到苏小妹身后。
苏小妹正举着酒瓶准备再吹一段,突然感觉头顶落下一大片阴影。
还没等她回过头,一只结实有力的大手,直接从后面伸了过来。
这只手像铁钳一样,精准地捏住了她皮夹克的后衣领。
“哎?”
苏小妹发出一声疑惑的短音。
下一秒,时弈单臂猛地发力,像拎小鸡一样,直接把她从啤酒箱上提到了半空中!
“啪嗒!”
苏小妹吓了一大跳,手里的科罗娜啤酒瓶直接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淡黄色的酒液混着玻璃渣溅了一地。
“啊——!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拎本小姐?”
苏小妹双脚悬空,像只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在半空中拼命扑腾挣扎。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周围那圈小混混都看傻了。
几秒钟后,那群黄毛绿毛终于反应过来,顿时像炸了窝的马蜂。
“!哪来的瘪三,敢动咱们妹姐?”
“放开她!找死是不是!”
离得最近的三个小混混大吼一声,直接抄起旁边的修车扳手和一截钢管,呼啦啦就围了上来。
黑铁牢笼里,老登吓得双手抱头,蹲在地上直哆嗦。
“完了完了!这帮人真动手了!你小心点,别真让人开了瓢啊!”
时弈听着脑海里的噪音,烦躁地皱了皱眉。
他左手依然死死拎着苏小妹的衣领,连晃都没晃一下。
面对当头砸下来的半截钢管,时弈眼神一凛。
二十二岁的巅峰体魄,加上系统之前那杯生发汤附带的微弱强化,让他感觉浑身充满了使不完的爆发力。
他连躲都没躲,右腿猛地如鞭子般抽了出去。
带起一阵极其凌厉的风声。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那个绿毛,连时弈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一记正蹬狠狠踹在小腹上。
他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重重砸在后面的一辆改装摩托车上,硬生生把排气管都给砸瘪了。
绿毛捂着肚子蜷缩在地上,疼得连苦胆水都吐了出来,半天爬不起来。
这一脚的爆发力,把剩下的两个混混吓得动作一滞。
趁着这个空当,时弈右脚刚落地,借力猛地往前一踏。
右手握成铁拳,带着破空声,精准地轰在第二个黄毛的下颌骨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嘈杂的地下车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黄毛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翻白,直接软绵绵地瘫倒在地,彻底休克了。
最后那个拿着扳手的混混,举着手里的家伙事儿,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着时弈那双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摆子。
这哪里是来找茬的,这特么分明是个职业手啊!
时弈挑了挑眉,往前走了一小步。
那混混吓得怪叫一声,扔掉扳手,连滚带爬地往防空洞深处跑了,连头都不敢回。
从时弈出手,到三个混混全军覆没,前后加起来不到半分钟。
动作净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简直就是纯粹的降维打击。
原本喧闹的地下车库,此刻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重金属音乐还在音响里嘶吼,但周围那些刚才还叫嚣着要弄死时弈的小太妹和小混混们,全都吓得缩在墙角,连个大气都不敢出。
时弈左手一松。
“哎哟!”
苏小妹一屁股摔在满是油污的地上,疼得呲牙咧嘴。
她刚才被拎在半空中,清清楚楚地看完了时弈单方面施暴的全过程。
她平时也就带着这帮怂包咋呼一下,欺负欺负老实人。
哪里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下死手、一拳把人打休克的真狠人?
苏小妹吓坏了。
她那浓重的烟熏妆因为惊恐而有些晕染,活像一只受惊的熊猫。
她手脚并用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住了一辆摩托车的轮胎,才勉强停下来。
“你……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苏小妹咽了口涩的唾沫,强撑着最后一点纸老虎的胆子,冲着时弈大喊。
“我警告你别乱来啊!你知道我是谁吗?”
她试图搬出背后那座最大的靠山,来给自己壮胆。
“我亲姐可是鼎盛资本的总裁苏清染!”
“信不信我现在就给她打个电话,她分分钟找百八十个保镖过来弄死你!”
这充满威胁的狠话,听在时弈耳朵里,却像是个劣质的笑话。
时弈慢条斯理地扯了扯西装的袖口,将刚才时沾上的一点灰尘掸落。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这个瘫坐在地上的小太妹,嘴角挑起一抹充满恶趣味的冷笑。
“随便打,我也挺想见见这位高冷女总裁的。”
他往前近了一步,皮鞋踩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嘎吱声。
“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认清一下咱们俩的关系。”
苏小妹被他这极具压迫感的眼神盯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抱紧了胳膊。
“什……什么关系?我本不认识你!”
时弈轻笑了一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狂傲。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野爹。”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地上这堆乌烟瘴气的烂摊子,又指了指苏小妹那张涂得乱七八糟的脸。
“现在,立刻去厕所把你这鬼一样的妆给我洗净。”
“然后跟我回去,老老实实地做完三套《五年高考三年模拟》。”
这话一出,不仅是苏小妹,连墙角那帮混混都听傻了。
来这儿砸场子,就为了抓小妹回去写五三?
这哥们儿是脑子有病,还是哪个变态重点高中的教导主任微服私访了?
意识海里的老登更是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这哪是当爹啊,你这简直是活阎王索命啊!”
老登在牢笼里嘀咕着,“你这么她,她那叛逆脾气能跟你走才怪了。”
果不其然,苏小妹听到“写作业”三个字,就像是被踩了高压线一样。
她也不管害怕了,梗着脖子冲着时弈尖叫起来。
“你神经病啊!谁要跟你回去写什么破作业?”
她转头冲着远处几个还没跑的混混大喊,“黄毛!给我叫人!把外面修车的兄弟全叫进来!”
时弈双手回裤兜里,看着她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德行,眼神越发冰冷。
“你今天就是把叫来。”
“也得先把那三套数学卷子给我写完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