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送你们俩一起上路,算不算大礼?”
时弈这话一出,原本还算安静的西餐厅,仿佛被丢进了一颗哑炮。
周围的空气停滞了两秒。
陈辉端着红酒杯的手僵在半空。他瞪着那双被酒色掏空的金鱼眼,像看个刚从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短暂的错愕后,他突然夸张地靠在沙发靠背上,笑得前仰后合。
几滴红色的酒液溅了出来,落在林宛白那件价值不菲的红色吊带裙上。
林宛白本顾不上擦裙子。她脸色瞬间铁青,那双画着精致眼线的眼睛死死盯着时弈。
“你在这发什么神经?嫌我今天还不够丢人是不是?”
她压低声音,咬着后槽牙骂了一句,手上的银质餐叉被她捏得当啷作响。
时弈没接话。他放松身体,往后靠在那张昂贵的丝绒椅背上,顺手扯开了勒着脖子的劣质领带。
看着眼前这个上蹿下跳的女人,他只觉得一阵好笑。
林宛白见时弈不仅没像往常那样低声下气地道歉,反而用一种看戏的眼神打量自己,火气噌地一下就窜了上来。
她觉得丢了面子,特别是在陈辉面前,这让她平时苦心经营的高冷女神形象碎了一地。
“你少在这给我阴阳怪气!我问你,我上周让你买的那个香奈儿新款包呢?”
林宛白伸出做了精致美甲的手指,在橡木餐桌上用力敲了两下,发出哒哒的脆响。
“那个包才两万多块钱!我过生想要个礼物过分吗?”
她眼眶一红,眼泪说来就来,委屈得像个受尽欺负的小媳妇。
“那是限量版,我说想要,你居然连夜去专柜排队都不肯!”
“你整天说爱我,结果呢?就拿这种几百块的破烂西装来糊弄我的求婚局?”
陈辉一看机会来了,立刻抽出桌上的丝绸纸巾,贴心地递到林宛白手里。
顺势,他的手还在林宛白光滑的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宛白,快擦擦,别为这种人生气,哭花了妆就不美了。”
陈辉转过头,油光水滑的脸上满是嘲弄。他抬起手腕,故意露出那块明晃晃的劳力士绿水鬼。
“时弈啊时弈,不是我说你,做男人抠成你这样也算是极品了。”
“两万块钱的包,我平时随便请人吃顿饭都不止这个数。你连给女朋友买个包都抠抠搜搜的,哪来的脸提结婚?”
他一边说,一边撇着嘴摇头,仿佛在看一件不可回收的垃圾。
听着这对狗男女一唱一和,时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面前的柠檬水,轻轻抿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觉得脑子越发清醒。
可就在这时,意识海深处突然炸开了一阵刺耳的嚎。
“别惹她!你疯了吗!你千万别惹她生气啊!”
被关在黑铁牢笼里的老登,这会儿彻底犯了病。
他像条被抽了脊梁骨的老狗,死死扒着铁栏杆,浑浊的眼泪顺着那张橘皮老脸往下淌。
“那个包她真的念叨了很久!你去借网贷啊!去找同学凑一凑也行啊!”
老登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和卑微,仿佛只要林宛白一皱眉,他的天就要塌了。
“你赶紧跪下给她认错!顺着她的话说!”
“你要是现在跟她顶嘴,她转头就会跟陈辉走!惹毛了她,你特么连个备胎都没得做啊!”
这二十年的PUA和精神折磨,已经把老登彻底驯化成了一条没有尊严的舔狗。
哪怕是重活一次,听到林宛白发火,他的第一反应依然是下跪求饶。
时弈听着脑海里这阵犯贱的哭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他甚至怀疑,自己未来真的会变成这种窝囊废?
“骨头软成这样,你前世不死在天桥底下,我都觉得老天爷不开眼。”
时弈在意识海里冷冷地扔下一句话。
随后,他的精神力猛地化作一道重锤,直接砸向那个悬浮在半空的系统面板。
“叮!检测到宿主强行开启静音权限,牢笼屏蔽系统已启动。”
一层半透明的隔音屏障瞬间降下,将老登那恶心的哭嚎声彻底掐断。
世界终于清静了。
意识回归现实,西餐厅里那首悠扬的小提琴曲刚好拉到高。
林宛白正用纸巾按着眼角,用眼角的余光偷偷打量着时弈。
按照她以往的经验,这套连招打出来,时弈早就该急得满头大汗,掏空口袋也要给她转账赔罪了。
但今天,剧情显然偏离了她的剧本。
时弈放下水杯,玻璃杯底和实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他不仅没掏手机转账,反而饶有兴致地反问了一句。
“两万多块的包?你这脸皮是用金箔贴的,还是用防弹玻璃做的?”
林宛白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愣愣地看着时弈,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
时弈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上,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刚开刃的刀。
“你全身上下哪件衣服不是花我的钱买的?连你现在涂的那支口红,都是我上个月连熬三个大夜端盘子换来的。”
“我连夜去排队给你买包?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我浪费睡眠时间?”
这话一出,陈辉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他没想到,平时那个随便揉捏的软柿子,今天居然长出了一嘴的獠牙。
林宛白更是被噎得满脸通红,口剧烈地起伏着。那些平里被她踩在脚底下的自尊心,这一刻仿佛被人狠狠抽了几个大耳光。
“时弈!你敢这么骂我?你长本事了是不是!”
她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身后的椅子在红地毯上刮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餐厅里原本就不多的食客,这下全把目光集中到了这桌。
几个穿着燕尾服的服务生站在不远处,面面相觑,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劝阻。
陈辉见心上人受了委屈,立刻觉得表现的机会来了。
他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时弈的鼻子,摆出一副护花使者的架势。
“姓时的,你特么怎么跟宛白说话的?赶紧给她道歉,不然今天这事没完!”
时弈连坐姿都没换。他抬起眼皮,那双漆黑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温度,就这么冷冷地扫了陈辉一眼。
那一瞬间,陈辉觉得像是被一头饿极了的狼盯上了。
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凉意,他伸出的那手指不自觉地抖了一下,刚才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大半。
就在陈辉心虚想退缩的时候,林宛白彻底绷不住了。
她觉得自己对这个男人的掌控力正在完全消失,这种失控感让她感到一阵没来由的恐慌和暴躁。
既然装委屈没用,那就只能下最后的通牒了。
林宛白双手死死撑着桌面,身体前倾,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脸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
她死死盯着时弈,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了一句话。
“时弈,今天没有五十万彩礼,这婚我不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