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李建林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个银色保温杯上。
刚才还砸东西的狂躁劲儿,被这股异香瞬间浇灭。
那股清甜的药味像长了钩子,直往他鼻孔里钻,拽着他不由自主地往前挪了两步。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瘪的毛囊在疯狂呐喊。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建林喉结滚了滚,连声音都哑了。
旁边端着假药的女秘书也看傻了,她跟了老板三年,头一回见他在外人面前露出这种像饿狼见肉的表情。
时弈靠在真皮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把玩着保温杯的盖子。
“能治你心病的东西。”
他把保温杯往前轻轻一推,杯口冒出一缕白色的蒸汽。
“李总既然试了那么多进口货都没用,不如尝尝我这碗古方汤药。”
李建林咽了口唾沫,理智告诉他不能乱喝陌生人的东西。
但他那光秃秃的头顶实在太痒了,痒得像是有千万只蚂蚁在爬。
那是细胞在渴望新生的本能反应。
“小伙子,你知不知道骗我的下场?”
李建林咬着牙放狠话,手却鬼使神差地伸了出去。
一把夺过保温杯,他连看都没细看,仰头就灌了一大口。
滚烫的黑色药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
没有预想中的苦涩,反倒是一股极其霸道的暖流轰然炸开。
这股热力像脱缰的野马,顺着脊椎骨一路往上狂飙,狠狠撞进了天灵盖。
“嘶——”
李建林猛地倒吸一口凉气,扔下保温杯,双手死死捂住脑袋。
女秘书吓得尖叫起来:“李总!您怎么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闭嘴!”李建林低吼一声,五官扭曲在了一起。
时弈抬起手腕,看了眼屏幕稀碎的手机。
“别紧张,让药效飞一会儿。大概需要十分钟。”
他悠哉地靠在那儿,甚至顺手翻了翻桌上那份被骂得狗血淋头的企划书。
十分钟,对李建林来说就像熬了整整一个世纪。
他感觉自己的头皮像被扔进油锅里煎,又烫又痒,还伴随着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就在他快要忍受不住,准备叫保安把时弈抓起来的时候。
头顶的瘙痒感突然像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以言喻的清凉。
“小刘!镜子!快拿镜子过来!”
李建林扯着嗓子大喊,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女秘书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翻出一面化妆镜,递到老板面前。
就在视线对上镜子的那一秒,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李建林张着嘴,呼吸彻底凝滞。
在他那反光了整整三年的地中海中央,竟然奇迹般地冒出了一层密密麻麻的黑色绒毛!
虽然短,虽然细,但那确实是真正的、属于他自己的毛发!
“长出来了……真的长出来了!”
堂堂东海市首富,身价百亿的资本大鳄,此刻竟然像个拿到糖果的孩子。
他摸着头顶那扎手的触感,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三年了!
他为了这几毛,受了多少同行的暗地嘲笑,砸了多少冤枉钱。
今天,竟然被一杯黑漆漆的药水给治好了!
李建林猛地抬起头,看向时弈的眼神彻底变了。
没有了轻视,只剩下狂热的贪婪和不加掩饰的激动。
“小兄弟!你这是神药啊!你开个价!”
他一巴掌拍在办公桌上,震得文件乱飞。
“一千万!我出一千万,买断你手里这个配方!”
只要拿到配方,不仅能彻底治好自己,还能垄断全国的生发市场,这简直是印钞机!
意识海里的老登听到“一千万”,激动得在牢笼里疯狂转圈。
“答应他!快答应他啊!白捡的一千万,咱们发财了!”
时弈却连眼皮都没抬,伸手慢条斯理地拧好保温杯的盖子。
“李总,我不缺这点现金。”
“不缺现金?”李建林愣了一下,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上下打量着时弈那身廉价西装,显然不信这话。
“嫌少?两千万!只要配方给我,钱明天一早打你卡上。”
时弈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配方是不可能卖的,因为那玩意儿全世界只有我能熬得出来。”
“不过,今晚这杯药的钱,李总倒是可以结一下。”
李建林急了,他头顶那点绒毛可不够他找回自信的,后续必须得继续喝才行。
“你要什么?只要我李建林给得起,你随便开!”
“爽快。”时弈打了个响指,“我要你名下,城东十字路口那块废弃的烂尾地皮。”
话音刚落,办公室里的空气骤然降温。
李建林的狂热瞬间冷却,他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微微眯起,透出几分资本家的警惕。
“城东那块地?”
他盯着时弈,像是在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那地方偏得连狗都不去,现在就是个填不平的烂泥坑。你要那个什么?”
事出反常必有妖。
李建林混迹商海大半辈子,嗅觉比谁都灵敏,他隐约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这就跟李总没关系了。”
时弈站起身,单手拎起保温杯。
“我这个人有个癖好,就喜欢收集点别人不要的破铜烂铁。”
“地契换后续一个疗程的药。李总要是舍不得那个烂泥坑,那咱们这买卖就算了。”
说完,他转身就往办公室大门走去。
没有丝毫犹豫,连步子都没顿一下。
“等等!”
就在时弈的手握住金属门把手的那一秒,李建林终于咬着牙开了口。
一块砸在手里赔钱的烂尾地,换自己重回青春的满头黑发。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他赚。
“小刘,马上给法务部打电话,立刻拟定一份城东地皮的无条件转让协议!”
“告诉他们,十分钟内送不到我办公室,明天全给我卷铺盖走人!”
资本的力量确实惊人。
不到十分钟,满头大汗的法务主管就拿着一沓文件冲进了办公室。
李建林甚至没仔细看条款,抓起钢笔就在最后几页签上了大名,重重地盖了公章。
“字我签了,地归你了。”
李建林把地契推到时弈面前,眼神灼热,“下一次的药,什么时候给我?”
时弈扫了一眼转让协议,确认无误后,折叠好塞进西装内侧的口袋。
“三天后,还是这个时候,我会再来拜访李总。”
“在此期间,李总最好别用那些乱七八糟的洗发水,免得伤了新毛囊。”
时弈推开红木大门,大步迈进外面的走廊。
刚走出总裁办的范围,脑海里那股熟悉的冰冷机械音,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疯狂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与东海首富达成交易!”
“叮!城东绝版商业地皮所有权已完成合法转移!”
“中年常破局任务:治愈脱发,判定圆满完成!”
金色的光芒在意识海中炸开,差点闪瞎了老登那双浑浊的眼睛。
老登扒在铁栏杆上,看着时弈怀里的那份地契,嫉妒得五官都扭曲了。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
“两千万现金你不要,非要去换城东那个鸟不拉屎的烂泥坑!”
“那块地连周边的路都没修通,你拿手里除了交税还能嘛?”
时弈走进空无一人的专属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他看着不断下降的楼层数字,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老东西,你的未来记忆只有悲惨,没有格局。”
时弈抬手摸了摸怀里那份尚带余温的转让协议,嘴角挑起一个极其危险的弧度。
“下个月官方文件一下来,你猜猜,谁会跪在地上求我把这块地卖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