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出租车在坑洼的柏油路上疾驰。
轮胎碾过路面的碎石,发出沉闷的颠簸声。
时弈靠在后座上,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脑子里那个猩红的任务面板还在一闪一闪,像个催命的符咒。
“你特么倒是说话啊!”时弈在意识海里冷声喝道。
“老子连女人的手都没牵过,这系统从哪给我塞了个青春期的亲闺女?”
黑铁牢笼里,老登正抱着膝盖缩在角落。
他那张橘皮老脸皱在一起,眼圈红得像是刚被人揍了一拳。
“不是亲生的……”老登的声音涩发哑。
“那是我前世,在天桥底下捡回来的一个孤女。”
他用力抓着本就不多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刮出红痕。
“那天晚上下着暴雪,我被林宛白赶出家门,连件厚棉衣都没穿。”
“我在垃圾桶旁边翻吃的,就看见那丫头缩在个破纸箱里。”
老登抽了抽鼻子,眼底闪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光。
“她冻得浑身发紫,抓着我的裤腿叫饿。”
“我这人虽然窝囊了一辈子,但那一刻,我是真把她当亲闺女带回了那个地下室。”
时弈听着这苦情戏,嘴角撇了撇。
“然后呢?捡回去没养熟,跟人跑了?”
老登像是被踩中了痛脚,猛地抬起头,双手死死抓着铁栏杆。
“她没良心?是我没本事!”
“她跟着我吃了十年的苦,一件新衣服都没穿过。”
老登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砸在生锈的铁皮上。
“十六岁那年,她嫌我穷,嫌我没用,跟着西城区那帮街溜子跑了。”
“后来……后来她坐着个黄毛的改装摩托飙车,出了车祸。”
老登的声音彻底哽咽了,肩膀剧烈地耸动着。
“人在ICU里躺着,器官都衰竭了。”
“我跪在林宛白家门口磕头借钱,脑袋都磕破了,那贱人连门都没开!”
“那丫头就这么没钱做手术,硬生生疼死在病床上了。”
老登一拳砸在铁栏杆上,指关节瞬间渗出血丝,“这是我这辈子最大的痛啊!”
时弈靠着皮座椅,听完这段声泪俱下的回忆,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眼神凉薄如水。
“收起你那套廉价的伤春悲秋吧。”时弈语气冷漠。
“你自己活成了一滩烂泥,连自己都护不住,还去捡别人?”
老登被噎得打了个嗝,呆呆地看着他。
“你这不叫善良,你这叫感动自己的愚昧。”
时弈修长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哒哒声。
“结果呢?不仅自己憋屈,还害得别人连条命都没保住。”
“没那个金刚钻,就少特么揽那瓷器活。”
老登瘫坐在地上,颓废地低下头,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行了,别在这号丧了。”
时弈懒得再理会他的内耗,直接切入正题。
“系统这破机制,只认身份标签不认人。”
“只要我找个年纪相仿、足够叛逆的少女来强行凑数,这BUG就能卡。”
他坐直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把你在东海市混了四十年攒下的权贵圈八卦,全都给我倒出来。”
老登愣了一下,赶紧擦了擦眼泪。
“你要嘛?去大街上随便绑个丫头当闺女?这可是犯法的!”
“绑个屁。”时弈翻了个白眼。
“我要找个身价背景足够厚,性格又烂到家的千金大小姐。”
他嘴角勾起一抹精明的算计。
“顺手牵羊的事,嘛不挑只肥羊薅?”
老登咽了口唾沫,闭上眼开始在浩如烟海的未来记忆里疯狂搜索。
“城南王老虎家倒是有个小闺女,今年十七岁,天天逃学打架。”
“滚蛋。”时弈直接否决。
“王老虎是道上混的,沾上他就是一身黑泥,以后我的商业版图不好洗白。”
“那……那市局陈处长的侄女呢?”老登又提议。
“听说也是个夜不归宿的主,天天在酒吧卡座里混子。”
时弈皱了皱眉,依然摇头。
“陈处长背景太敏感,官方的人我现在还不想扯上太多瓜葛。”
他手指越敲越快,脑子里也在飞速运转。
“再想!找那种家里有钱有势,最好是掌握着实权资本,但又管不住孩子的。”
老登挠着秃顶,憋了半天,猛地一拍大腿。
“有了!有一个绝对符合你要求的完美目标!”
“谁?”时弈动作一顿。
“苏小妹!”老登声音拔高了八度。
“东海市鼎盛资本高冷女总裁苏清染的亲妹妹!”
听到“鼎盛资本”四个字,时弈的眼睛瞬间亮了。
这可是东海市的超级巨鳄,涉足房地产、新能源多个领域。
“细说。”时弈来了精神。
“这丫头今年刚好十六岁,重度中二病晚期。”
老登语速飞快,把自己知道的全抖落出来。
“苏清染平时忙着集团内斗,本没空管她。”
“这丫头就天天画着烟熏妆,穿着皮衣,跟着西城区一帮地下机车党混子。”
老登越说越激动,“苏清染给她找了几十个名牌家教,全被她给气跑了。”
“这可是东海市出了名的混世魔王啊!”
时弈听完,嘴角的笑意再也压不住了。
这哪里是混世魔王,这分明是个行走的金元宝。
“十六岁,叛逆,社会闲散青年。”
时弈掰着手指头盘算,“标签全对上了,简直是为卡BUG量身定制的。”
更关键的是,她背后站着苏清染。
只要把这丫头收拾服帖了,就等于捏住了这位高冷女总裁的软肋。
这笔买卖,稳赚不赔!
“前面的路口封了,老纺织厂那块儿车底盘低进不去。”
司机大哥一脚刹车,车子稳稳停在路边。
时弈回过神,扫码付了车费,推门下车。
“谢了师傅。”
初夏的夜风吹过,带来一股刺鼻的机油味和烧焦的橡胶味。
前方几百米外,一个巨大的地下通道入口像张开的怪兽大嘴。
里面闪烁着刺眼的红蓝霓虹灯管。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摇滚乐顺着通道传出来,震得人耳膜发麻。
通道两侧的墙壁上,涂满了乱七八糟的街头涂鸦。
隐隐约约还能听见改装摩托车轰鸣的引擎声。
时弈站在通道入口的阴影处,双手兜。
他看着里面群魔乱舞的景象,眼神里闪过一丝狩猎的兴奋。
老登在脑子里直打鼓。
“你真要进去?那里面少说有几十个街溜子,手里可都有家伙事儿!”
时弈偏了偏头,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家伙事儿?几生锈的破铁管罢了。”
他迈开长腿,毫不犹豫地踏进那条乌烟瘴气的通道。
“走着,接我那叛逆的好闺女回家写作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