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的忙音,在安静的马路牙子上回荡。
时弈随手把屏幕碎角的旧手机揣进兜里。
迎面吹来的初夏夜风,带着东海市特有的江水咸腥味。
这味道,今天闻起来却格外让人觉得痛快。
他伸手拦下一辆亮着空车灯的夜班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后排。
“师傅,去大学城东门的小区。”
司机师傅一脚油门,车子如离弦之箭般汇入车流。
意识海深处的黑铁牢笼里,老登正扒着栏杆,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疯了吧?你真打算明天中午去赴那帮吸血鬼的局?”
老登的声音透着股改不掉的怯懦。
“那帮女人最会颠倒黑白了,你一个人去,肯定得被她们的唾沫星子淹死!”
时弈靠在磨损严重的皮座椅上,闭着眼睛冷笑了一声。
“谁告诉你我要去了?”
“让那帮自以为是的蠢货在料店里傻等,不是更有意思吗?”
老登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突然觉得,自己这个二十二岁的年轻灵魂,心眼黑得简直像个活阎王。
半小时后,出租车停在大学城外的一片老旧小区门口。
时弈扫码付了车费,推开那扇锈迹斑斑的单元铁门,顺着昏暗的楼梯爬上四楼。
掏出钥匙拧开门锁,他反手带上门,随手扯下那条勒了半晚上的劣质领带。
还没等他走到沙发边坐下,兜里的手机突然像发了羊癫疯一样。
“嗡嗡嗡——”
狂暴的震动声,震得他大腿一阵发麻。
时弈皱着眉头掏出手机,点开那满屏绿色的微信界面。
好家伙,未读消息直接“99+”。
发信息的全是被他拉黑的林宛白那几个所谓的“好闺蜜”。
赵晓琪、刘莎莎、王曼曼,这几个在大学里出了名的极品捞女。
平时走在校园里,这帮人哪怕多看时弈一眼,都觉得是弄脏了眼睛。
今天这大半夜的,简直是见了鬼了,消息发得比催命还急。
时弈走到饮水机旁,接了杯凉水,顺手点开了刘莎莎发来的语音条。
手机外放里,立刻传出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夹子音。
“时弈哥,睡了吗?”
“宛白今晚回宿舍哭得眼睛都肿了,妆也花了,看着可让人心疼了。”
“她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你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泼她水,太伤女孩子自尊啦。”
紧接着,又是第二条语音,语气变得语重心长。
“不过我们姐妹几个都劝过她了,她也知道自己要五十万彩礼有点冲动。”
“大家都是同学,两年的感情哪能说散就散呀。”
“明天中午松岛料的局,你可一定要来哦,男子汉大丈夫,稍微低个头嘛。”
时弈听着这些令人作呕的绿茶语录,差点把刚喝进嘴里的水给喷出来。
黑铁牢笼里的老登更是直接做出了一个呕的动作。
“呕——这帮八婆,真是恶心他妈给恶心开门,恶心到家了!”
老登气得跳脚,唾沫星子在牢笼里乱飞。
“前世陈辉给她买了个破包,这几个女人可是变着法地劝宛白赶紧甩了我!”
“现在跑来装什么和事佬?肯定是有猫腻!”
时弈放下水杯,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继续往下滑。
看到王曼曼发来的文字消息时,他眼底闪过一丝恍然的冷嘲。
【时弈哥,听说你今天全款在城东拿了一块地?】
【哎呀,你也是的,明明是个隐形富二代,非要装穷考验我们宛白。】
【把我们宛白都骗苦了,明天你可得好好自罚三杯哦。】
破案了。
时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电子地契刚才已经在全网房管局系统录入了,这帮拜金女的鼻子,简直比警犬还灵。
林宛白肯定是觉得今晚丢了面子,托人去查他的底细。
结果一查,发现他名下不仅没欠债,反而多了一块价值不菲的商业地皮。
这帮女人眼里的“穷酸备胎”,瞬间摇身一变成了深藏不露的“金龟婿”。
这怎么能不让她们急红了眼?
就在时弈觉得好笑的时候,屏幕突然一闪。
王曼曼直接一个语音通话拨了过来。
时弈挑了挑眉,大拇指漫不经心地滑向了绿色的接听键,顺手按下了免提。
“喂,时弈哥,你总算接电话了。”
电话那头,王曼曼的声音嗲得能掐出水来,甚至还带着几分刻意的娇喘。
“有事说事,别像个发春的野猫一样乱叫。”时弈语气冰冷,没有半点客气。
王曼曼被噎了一下,但为了钓住这个富二代,她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哎呀哥,你说话真坏。”
“其实……我一直觉得宛白配不上你。她平时花钱大手大脚的,哪懂得心疼人啊。”
这塑料姐妹情,简直薄得像张卫生纸。
王曼曼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裸的暗示。
“时弈哥,明天中午别去见她了。我在对面的星巴克等你呀?”
“只要你愿意,我比宛白乖多了,什么都听你的。”
时弈靠在沙发上,听着这女人为了钱连脸都不要的倒贴言论。
他轻笑了一声。
“比她乖?什么都听我的?”
王曼曼一听有戏,声音激动得都颤抖了:“嗯嗯!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时弈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的刀子。
“那好,听我的。”
“现在去厕所端盆冷水,把你自己那张不知羞耻的脸好好洗洗。”
“想让我当你们这群吸血鬼的长期饭票?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嘟”的一声。
时弈本不给她撒泼的机会,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随后,他点开微信的联系人列表,将这几个跳梁小丑统统勾选。
加入黑名单,删除聊天记录,一气呵成。
整个世界终于彻底清净了。
“得漂亮!对付这帮不要脸的女人,就该这么骂!”
老登在牢笼里激动得直拍大腿,感觉前世受的窝囊气今天全出了。
时弈把手机扔在茶几上,双手揉了揉酸胀的太阳。
“骂她们都嫌浪费口水。”
以他对林宛白那种极端利己性格的了解,微信电话都不通,这事绝对没完。
眼看要钓到手的金龟婿飞了,明天一早,这帮女人肯定会直接到公寓楼下来堵门。
一哭二闹三上吊,这是她们惯用的戏码。
时弈可没那个美国时间陪她们玩这种低级的泼妇游戏。
他站起身,走到阳台上,拉开那扇有些漏风的玻璃门。
拿起手机,翻出了小区物业保安队长张大爷的电话,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张大爷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沙哑声音。
“喂?谁啊大半夜的。”
“张叔,是我,四栋四楼的小时。”时弈语气缓和了几分。
平时这大爷在小区门口值班,时弈下班晚了,总会顺手给他递烟,两人关系还算不错。
“哦哦,小时啊,这么晚还没睡?有啥事你说话。”张大爷立刻精神了不少。
时弈看着楼下昏暗的路灯,嘴角挑起一抹冷笑。
“张叔,明天早上,可能会有几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来小区找我。”
“带头的那个,长头发,爱穿红裙子,看着像个名媛,其实一肚子坏水。”
电话那头的张大爷愣了一下,随即压低声音八卦起来。
“咋了小时?惹上桃花债了?”
“不是桃花,是苍蝇。”
时弈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断。
“我已经跟她们彻底撕破脸了,这帮人是来找麻烦的。”
“张叔,明天你和几个兄弟辛苦点,把大门给我看死了。”
“不管她们是哭是闹,还是撒泼打滚,绝对不准放进来半步。”
时弈顿了顿,直接打开微信,给张大爷转了一个两千块钱的红包。
“这钱你拿去跟兄弟们买几条好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看到红包提示,张大爷在那头笑得嘴都合不拢了,脯拍得震天响。
“哎哟,小时你太客气了!”
“你放心,只要有你张叔在岗亭里坐镇。”
“明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不是咱们小区的业主,连只母蚊子都别想飞进这扇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