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贺宴离也不再说话,只是坐在石桌前,陪着云蘅一起看荷塘,偶尔抿一口荷花茶,气氛竟意外的平和。夏的微风吹过,带来淡淡的荷香,荷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有几声蝉鸣,更添了几分清幽。
这样的时光,安静而美好,让云蘅的心中,泛起一丝异样的悸动。她转头看向贺宴离,他的侧脸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俊朗,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鼻梁高挺,唇线清晰,宛若上帝最精心的杰作。
不得不承认,贺宴离的容貌,确实是世间少有,足以让世间所有女子心动。云蘅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快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生怕被他看出自己的异样。
贺宴离察觉到她的目光,转头看向她,眼底带着几分玩味:“云小姐为何看着本侯?莫不是觉得本侯长得好看?”
云蘅的脸颊瞬间泛红,瞪了他一眼:“武安侯倒是自信,我不过是看荷塘看得久了,随意一瞥罢了,武安侯切莫自作多情。”
“自作多情?”贺宴离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云蘅,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他温热的呼吸洒在云蘅的耳畔,带着淡淡的茶香和荷香,“云小姐若是真的对本侯无意,为何耳会红?为何会不敢看本侯的眼睛?”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带着几分蛊惑的意味,让云蘅的心跳更快了,脸颊也更红了,她猛地推开他,站起身,怒道:“贺宴离!你别太过分了!”
贺宴离被她推开,却丝毫没有生气,反而笑得更欢了:“云小姐这是害羞了?”
“我没有!”云蘅嘴硬道,转身就想走,却被贺宴离一把拉住了手腕。他的手掌宽大而温热,带着几分粗糙的薄茧,那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触碰到云蘅细腻的肌肤,让两人同时一颤。
云蘅想要挣脱,却被贺宴离死死地拉住,动弹不得。她转头怒视着他:“贺宴离,你放开我!男女授受不亲,你这般做,成何体统!”
贺宴离没有放开她,反而握得更紧了,他的目光灼灼地看着云蘅,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认真,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云蘅,我问你,你对我,到底有没有一丝情意?”
这是贺宴离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没有云小姐,没有相府嫡女,只有简简单单的云蘅,却让云蘅的心中,泛起滔天的巨浪。
她看着贺宴离认真的眼眸,看着他眼底的紧张,心中竟生出一丝慌乱。她对贺宴离,到底有没有情意?
从百花宴上,他挡开萧景琰的那只手,递来锦帕时的温柔;到他派人监视她,却因一件莲花襦裙醋意大发;再到今街头偶遇,他执意送她来京郊,赖着不走的耍赖。这一幕幕,都在她的心底,留下了深深的印记。
她不得不承认,贺宴离的出现,打破了她原本平静的生活,也让她的心,不再像以前那般坚如磐石。她对他,或许有过一丝心动,有过一丝异样,只是她一直不敢承认,一直用搞事业、逆天改命的借口,掩饰着自己的心意。
可是,她是穿书者,她知道剧情的走向,贺宴离是剧情里的男主,他的官配是沈清辞,而她,只是一个炮灰女配,若是她真的对贺宴离动了心,最后只会落得个凄惨的下场。
想到这里,云蘅的眼神瞬间变得坚定,她用力挣脱贺宴离的手,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语气冰冷:“武安侯,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我对武安侯,从未有过半分情意,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武安侯的心意,我承受不起,还请武安侯自重。”
她的话,像一把冰冷的尖刀,狠狠刺进了贺宴离的心里。贺宴离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眼底的认真和紧张,被浓浓的失落和痛苦取代。他看着云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你说什么?你对我,真的没有半分情意?”
“是。”云蘅硬着心肠,一字一句道,“我对武安侯,只有君臣之礼,没有儿女之情。武安侯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去找属于你的良人,比如沈清辞沈姑娘,她才是最适合你的人。”
她说着,故意提起沈清辞,想要让贺宴离彻底死心。
贺宴离听到沈清辞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冷意,随即又恢复了失落:“沈清辞?我之前是对她有过情义,可是现在我心中的人,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云蘅,你为何不肯承认?为何要故意伤我的心?”
“我没有伤你的心,我只是实话实说。”云蘅别过头,不敢看他失落的眼神,生怕自己会心软,“武安侯,时候不早了,我要回房歇息了,武安侯也请回吧。”
说完,她便转身,快步朝着主院的方向走去,没有回头,只留下一个决绝的背影。
锦书看着贺宴离苍白的脸色,又看着自家小姐决绝的背影,心中十分纠结,想安慰贺宴离几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能叹了口气,跟在云蘅身后,离开了凉亭。
凉亭里,只剩下贺宴离一人,他坐在石桌前,看着云蘅离去的背影,眼底的失落和痛苦,渐渐被一丝坚定取代。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云蘅的温度,淡淡的,却十分清晰。
他知道,云蘅说的话,未必是真的,她只是在刻意逃避,刻意掩饰自己的心意。或许是因为以前的种种,或许是因为其他的原因,可他不会放弃。
他认定的人,这辈子,都不会放手。
云蘅,你等着,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承认,你对我,有过情意。总有一天,我会让你,心甘情愿地留在我身边。
夕阳渐渐落下,余晖洒在荷塘上,给荷花和荷叶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美得不可方物。可凉亭里的贺宴离,却丝毫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思,他端起桌上的荷花茶,一饮而尽,茶的清甜,却压不住心中的苦涩。
而主院里的云蘅,回到房间后,便靠在门后,大口地喘着气,脸颊依旧泛红,心跳依旧飞快。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贺宴离的温度,温热的,却让她的心中,五味杂陈。
锦书看着她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小姐,您何必硬着心肠说那些话呢?奴婢看得出来,您对侯爷,是有心动的,您只是在害怕。”
云蘅靠在门后,闭上眼睛,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我不是害怕,我是清醒。锦书,你不懂,我和贺宴离,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我们之间,不会有结果的。与其最后落得个凄惨的下场,不如早点断了这份心思,各自安好。”
她是穿书者,她知道剧情的力量有多可怕,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赌贺宴离会为了她,改变剧情的走向。她输不起,也不敢赌。
锦书看着她疲惫的样子,心中十分心疼,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只能道:“小姐,不管怎么样,奴婢都会陪着您的。若是您真的不想和侯爷在一起,奴婢便帮您挡着他,不让他来打扰您。”
云蘅睁开眼睛,看着锦书,心中泛起一丝暖意,她点了点头:“谢谢你,锦书。”
只是她不知道,有些情,一旦动了,便再也无法收回;有些人,一旦遇见,便再也无法放手。她和贺宴离之间的缘分,早已在百花宴的那个上元节夜晚,悄然注定,纵使她刻意逃避,刻意掩饰,也终究逃不过命运的安排。
夜色渐浓,京郊的别院渐渐安静下来,只有荷塘里的蛙鸣,还有偶尔传来的几声蝉鸣。西跨院的偏房里,贺宴离站在窗前,看着主院的方向,眼底带着坚定的光芒。而主院的房间里,云蘅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荷塘,心中思绪万千,意难平。
情丝暗涌,在这荷香满院的夜晚,悄然蔓延,缠绕着两个心有灵犀,却又刻意逃避的人。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前路漫漫,有甜蜜,有酸涩,有欢笑,有泪水,却终究,会朝着命中注定的方向,缓缓前行。
而此时的京城,沈清辞得知贺宴离跟着云蘅去了京郊的别院,气得将房间里的莲花摆件摔了个粉碎,眼底满是怨毒和不甘。她绝不会让云蘅抢走贺宴离。她要想办法,让云蘅身败名裂,让贺宴离彻底厌恶云蘅,回到她的身边。
一场新的阴谋,正在京城悄然酝酿,而京郊的别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云蘅和贺宴离,即将面临新的挑战,而他们之间的感情,也将在这场挑战中,接受最严峻的考验。
京郊别院的清晨,是被荷塘里的蛙鸣和荷香裹着来的。
云蘅天刚亮就起了身,褪去昨的淡绿襦裙,换了件素色的菱纹常服,头发松松挽了个髻,只簪了支简单的木簪,素面朝天的模样,少了几分相府嫡女的矜贵,多了几分清爽利落。她没让丫鬟跟着,独自走到荷塘边的石径上,踩着晨露慢慢走,指尖偶尔拂过带露的荷叶,冰凉的水珠沾在指腹,瞬间驱散了晨起的慵懒。
昨和贺宴离的争执,像细刺扎在心底,夜里翻来覆去醒了好几回,一闭眼就是他那双满是失落的眼睛,还有握住她手腕时,那温热的触感。她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暗忖自己果然是昏了头,竟会对剧情男主动心思,忘了原主的凄惨下场,忘了自己的目标是搞事业攒家底,远离所有剧情人物。
“小姐,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天刚亮,露水汽重,小心着凉。”锦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手里还捧着一件薄披风,快步走上前给云蘅披上,“厨房熬了莲子百合粥,还有您爱吃的水晶包,刚出锅,热乎着呢。”
云蘅嗯了一声,任由锦书替自己系好披风的带子,转身往主院的方向走:“贺宴离那边没动静吧?”
“没呢,”锦书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奴婢一早让小丫鬟去西跨院瞧了,那院里静悄悄的,想来是还没起。倒是侯爷身边的墨影侍卫,一早去了军营,说是取些东西,估计晌午才能回来。”
云蘅点了点头,没再说话。贺宴离安分最好,省得两人见面又起争执,坏了这别院的清净。她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待几,看看茶圃的情况,再理一理云记接下来的生意规划,其他的人和事,都不想沾。
主院的饭厅里,早已摆好了早餐,白瓷碗里的莲子百合粥熬得软糯,水晶包蒸得蓬松,咬一口全是鲜美的肉馅,云蘅吃得慢条斯理,眉眼间满是惬意。可这份惬意,没持续多久,就被院外传来的一阵嘈杂声打破了。
“里面的人听着,快让云蘅出来!我是她未婚夫柳明轩,今特意来寻她,有要事相商!”
一道略显尖细的男声,隔着院墙传了进来,带着几分不耐烦和居高临下,瞬间让饭厅里的气氛僵住。
云蘅捏着筷子的手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柳明轩?原主的那个炮灰未婚夫,竟找到这里来了。
她倒是把这人忘了。原主云蘅痴恋贺宴离之前,和柳家大公子柳明轩有婚约,柳家虽是书香门第,却远不如相府势大,当初柳明轩能和原主定亲,全是柳家费尽心思攀附的结果。后来原主痴恋贺宴离,闹得满城风雨,柳家觉得丢了脸,却碍于相府的势力,不敢主动提退婚,只能憋着一口气,处处看原主不顺眼。
如今她脱胎换骨,在百花宴上出尽风头,又和贺宴离走得近,柳家怕是觉得,这门婚约不仅攀不上相府的势,还可能得罪武安侯,这才急着让柳明轩来退婚了。
锦书气得一拍桌子,站起身怒道:“柳明轩那小子算个什么东西!当初求着相府定亲的是柳家,现在看小姐有出息了,又想来退婚,真当我们相府好欺负不成?小姐,奴婢去把他赶出去!”
“别急,”云蘅淡淡开口,放下筷子,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他既然来了,就是送上门的好戏,哪能就这么赶出去?走,去会会这位柳大公子。”
她倒要看看,这柳明轩,到底有多大的胆子,敢跑到相府的别院来,大呼小叫地让她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