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五皇子萧景琰身着一袭宝蓝色锦袍,腰束金带,面如傅粉,唇若涂朱,生得一副好皮囊,只是眉眼间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傲气,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翳。
他一步步朝着云蘅走来,御花园里的目光也纷纷跟随着他,落在了云蘅身上,那些看好戏的目光愈发明显了。锦书攥紧了云蘅的手,低声道:“小姐,五皇子殿下朝这边来了,怎么办?”
云蘅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淡定,心中却在快速思索着应对之策。这五皇子萧景琰,原主的记忆里,对原主确实有过几分爱慕,不过更多的是看中了相府的势力,想借着联姻拉拢云相。原主眼里只有贺宴离,对他的示好视而不见,甚至还当众拒绝过他,让他颜面尽失,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如今她穿来,一改往的模样,这五皇子怕是心里更不平衡了,今找上门来,怕是没什么好事。
萧景琰走到云蘅面前的石桌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笑容:“这不是相府的云大小姐吗?几不见,倒是越发清高了,见了本皇子,也不知道行礼。”
云蘅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不卑不亢地福了福身:“臣女云蘅,见过五皇子殿下。殿下万安。”
她的行礼规规矩矩,语气不冷不热,既没有过分的恭敬,也没有丝毫的怠慢,让萧景琰挑不出半点毛病。
萧景琰的眉头微蹙,他本想借着行礼的事挑刺,没想到云蘅竟如此识趣。他冷哼一声,径直坐在了云蘅对面的石凳上,随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云大小姐如今倒是出息了,帮着云相解决了漕运的难题,还把相府的产业打理得有声有色,京中上下,谁不夸你一句聪慧机敏?”
云蘅淡淡道:“殿下过奖了,臣女不过是尽了身为女儿的本分,帮父亲分担些许琐事罢了,谈不上什么出息。”
“本分?”萧景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以前云大小姐的本分,不是追在武安侯身后跑吗?怎么,如今武安侯看不上你,你就改头换面,想靠着这些旁门左道博眼球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瞬间大了起来,不少贵女都捂着嘴偷笑,目光落在云蘅身上,满是看好戏的意味。锦书气得脸都红了,想开口反驳,却被云蘅拦住了。
云蘅抬眼,目光依旧平静,只是眼底多了几分冷意:“五皇子殿下,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臣女以前是年少无知,如今幡然醒悟,专心打理家事,帮父亲分忧,这怎么就成了旁门左道博眼球了?倒是殿下,今百花宴,圣上设宴,宴请京中贵女公子,殿下不好好去和其他世家子弟交谈,反而跑到臣女这偏僻的角落,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就不怕失了皇子的体面?”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传入周围人的耳中。那些偷笑的贵女瞬间收住了笑容,纷纷低下头,不敢再看。萧景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云蘅竟敢当众反驳他,还说他失了体面。
“你!”萧景琰指着云蘅,气得说不出话来。
云蘅淡淡瞥了他一眼,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不再理他。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无视他,让他自讨没趣。
萧景琰坐在那里,只觉得浑身不自在,周围的目光仿佛都在嘲笑他,他冷哼一声,却又无可奈何,只能坐在那里,心中暗暗记恨上了云蘅。
就在这时,内侍高声唱喏:“圣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御花园里的所有人都立刻起身,躬身行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圣上身着龙袍,皇后身着凤袍,一同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众妃嫔。圣上走到主位坐下,皇后坐在他身侧,摆了摆手道:“众卿平身吧。今上元节,百花宴,不必拘礼,都随意些。”
“谢圣上,谢皇后娘娘。”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起身,各自找位置坐下。
圣上的目光扫过御花园,最终落在了云蘅身上,笑道:“云蘅,你过来,到朕身边的位置坐。”
云蘅心中一愣,没想到圣上竟会点名让她坐到主位旁,这可是莫大的恩宠,同时也意味着,她将成为全场的焦点。她压下心中的疑惑,缓步走上前,福了福身:“谢圣上恩典。”
她刚走到主位旁,圣上又看向贺宴离,笑道:“宴离,你也过来,坐在云蘅旁边。你们二人,一个是少年战神,一个是聪慧佳人,倒是般配。”
这话一出,御花园里瞬间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云蘅和贺宴离身上,满是震惊与探究。
云蘅的嘴角抽了抽,心中腹诽不已:圣上您这是闹哪样?硬凑CP也不是这么凑的吧?我和贺宴离,那可是八字不合,水火不容,坐在一起,怕是要火星撞地球了。
贺宴离的眉头也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云蘅,见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底带着几分无奈,眸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他缓步走上前,躬身道:“谢圣上恩典。”
就这样,云蘅和贺宴离,被圣上硬安排在了一起,成了同桌。两人并肩坐在主位旁的石桌前,中间只隔着一个小小的空位,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云蘅浑身不自在,只觉得坐立难安,她尽量往旁边挪了挪,和贺宴离拉开距离,目光看向别处,假装欣赏周围的花灯,不敢看他。
贺宴离余光瞥见她的小动作,眸底的笑意更浓了。他能感受到她的不自在,心中竟生出一丝莫名的愉悦。以前那个追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丫头,如今竟会因为和他坐在一起而感到不自在,倒是有趣。
萧景琰坐在不远处,看着云蘅和贺宴离并肩坐在一起,圣上还说他们般配,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眼底的阴翳更浓了。他本就因为以前的事记恨云蘅,如今见云蘅和贺宴离被圣上如此看重,心中的嫉妒与恼怒更是达到了顶峰。
云瑶和柳青也坐在不远处,看着云蘅坐在主位旁,和贺宴离同桌,眼中满是嫉妒与不甘。云瑶咬了咬唇,低声对柳青道:“凭什么?凭什么她能坐在那里,和侯爷同桌?这一切本该是我的!”
柳青拍了拍她的手,低声安慰道:“别急,一会儿有的是机会让她出丑。圣上越是看重她,她要是出了丑,就越丢人。”
云瑶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阴狠,目光死死地盯着云蘅,等着看她的笑话。
主位上的圣上看着云蘅和贺宴离,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早就看出云蘅这丫头不简单,贺宴离又是他极为看重的年轻将领,若是两人能成,不仅相府和武安侯府能联姻,巩固朝局,还能让这两个优秀的年轻人走到一起,倒是一桩美事。
皇后也看出了圣上的心思,笑着附和道:“圣上说得是,贺侯爷少年英雄,云小姐聪慧机敏,二人站在一起,倒是真的般配。”
周围的大臣和世家贵族也纷纷附和,说着各种祝福的话语,御花园里的气氛一时变得十分热闹,只有云蘅和贺宴离两人,依旧沉默着,气氛微妙。
云蘅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受到周围那些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还有萧景琰那几乎要吃人的目光,以及云瑶和柳青那怨毒的目光。她现在算是明白了,圣上这是把她架在火上烤啊。
贺宴离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侧脸,还有微微泛红的耳,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端起桌上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云蘅听到:“云小姐,不必紧张,不过是同坐而已。”
云蘅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面色平静,目光淡然,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在意。她心中暗道:装,继续装,你心里怕是也不自在吧。她淡淡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假装欣赏花灯。
贺宴离见她不说话,也不再勉强,只是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看着她故作淡定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有趣。
就在这时,圣上举起酒杯,笑道:“今上元节,百花宴,朕敬各位一杯,愿我大靖朝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众人纷纷举起酒杯,躬身道:“谢圣上,愿我大靖朝国泰民安,百姓安居乐业。”
一饮而尽后,百花宴正式开始。御膳房的宫人端上了各式各样的精致点心和菜肴,还有美酒佳酿,御花园里的气氛愈发热闹起来,贵女公子们纷纷起身,相互敬酒交谈,丝竹之声也缓缓响起,好不惬意。
云蘅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小口吃着,试图用美食来缓解心中的尴尬。她的吃相很优雅,慢条斯理,和以前那个狼吞虎咽的相府嫡女判若两人。
贺宴离余光看着她的小动作,见她吃桂花糕时,嘴角沾了一点糕屑,像只偷吃的小猫,眸底闪过一丝温柔,他不动声色地递过一方锦帕,淡淡道:“嘴角。”
云蘅愣了一下,接过锦帕,擦了擦嘴角,才发现沾了糕屑,脸颊微微泛红,低声道:“多谢。”
她快速擦净嘴角,将锦帕放在一旁,心中却有些慌乱。贺宴离这是什么意思?突然对她这么客气,还递锦帕,搞得她都不适应了。
贺宴离见她脸颊泛红,像个熟透的苹果,眸底的笑意更浓了,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酒。
就在云蘅以为能安安静静吃顿美食的时候,萧景琰端着酒杯,朝着她和贺宴离走来,脸上带着几分刻意的笑容:“武安侯,云大小姐,本皇子敬你们一杯。”
云蘅的眉头微蹙,心中暗道:该来的还是来了。她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酒杯,站起身。贺宴离也缓缓站起身,端起酒杯,目光淡淡看着萧景琰。
萧景琰看着两人,嘴角的笑容带着几分讥讽:“武安侯,云大小姐,圣上都说你们二人般配,今本皇子就祝你们二人,能有个好结果。”
这话看似祝福,实则带着几分挑拨的意味。他就是想看看,云蘅和贺宴离会作何反应。
云蘅端着酒杯,淡淡道:“五皇子殿下说笑了,臣女和武安侯不过是奉旨同坐,谈不上什么般配不般配。殿下还是请回吧,别耽误了自己的雅兴。”
贺宴离也淡淡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冷意:“五皇子殿下,喝酒就喝酒,不必说这些无关的话。”
萧景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没想到两人竟会如此不给面子。他冷哼一声,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将酒杯重重地放在石桌上,冷声道:“云蘅,你别给脸不要脸!以前你追着武安侯跑,像条哈巴狗一样,如今武安侯对你稍假辞色,你就真以为自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告诉你,在本皇子眼里,你依旧是那个没人要的草包!”
萧景琰这话一出,眼底的阴翳翻涌得更甚,目光在云蘅身上剜着,似要将她的体面尽数撕碎。“以前在曲江宴上,你为了讨武安侯一句欢心,不顾女儿家矜持,亲自为他抚琴斟酒,被他冷脸回绝还死缠不休,那般模样,京中谁不看在眼里?如今不过是借着相府的势耍了些小聪明,就敢在本皇子面前摆架子?”他说着,抬手轻佻地想要去挑云蘅的下巴,语气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你真当武安侯今肯与你同坐,是瞧得上你了?不过是看在圣上的面子,看在相府的势力罢了。没了相府,你云蘅,什么都不是!”
贺宴离见状,眉峰骤冷,抬手便挡开了萧景琰的手腕,力道不大,却让萧景琰踉跄了半步。他将云蘅护在身侧,眸色如冰地看着萧景琰:“五皇子,请自重。”萧景琰被贺宴离的动作激怒,甩开他的手,怒目圆睁:“武安侯,你护着她?你可知这女人以前是如何死皮赖脸追着你?如今倒是惺惺作态,真当自己是金枝玉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