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转头又看向云蘅，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破罐破摔的狠戾，“云蘅，我告诉你，就算你现在洗心革面，也改不了你以前草包的本性，改不了你被武安侯弃如敝履的事实！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那个上不了台面、没人要的废物！”
萧景琰的话，像一颗炸雷，在御花园里轰然响起。
原本热闹的御花园，瞬间安静了下来，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丝竹之声也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云蘅、贺宴离和萧景琰身上，大气都不敢出。
锦书站在云蘅身后，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却不敢多说一句话。她知道，五皇子殿下是皇子，身份尊贵，就算是说错了话，也没人敢轻易指责。
云瑶和柳青坐在不远处，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笑容，心中暗道：云蘅，你也有今天！被五皇子殿下当众辱骂，看你还有什么脸面待在这百花宴上！
相府的人也都脸色惨白，云相更是皱紧了眉头，想上前解围，却又碍于萧景琰的皇子身份，不敢轻举妄动。
圣上和皇后坐在主位上，脸色也沉了下来。萧景琰这话，说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不仅辱骂了云蘅，还不给相府和武安侯府面子，甚至连圣上的脸面都不顾了。
萧景琰看着云蘅惨白的脸色，心中生出一丝快意。他就是要当众羞辱她，让她知道，拒绝他的下场是什么！让她知道，在他眼里，她永远都是那个没人要的草包！
他双手抱，居高临下地看着云蘅，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怎么？被本皇子说中了？无话可说了？云蘅，你要是现在给本皇子道歉，认个错，本皇子或许还能饶了你这一次。”
云蘅缓缓抬起头，原本略显苍白的脸颊，此刻已经恢复了平静，她的目光冷冷地看着萧景琰，没有丝毫的愤怒，也没有丝毫的委屈，只有一片淡然，仿佛萧景琰的辱骂，对她而言，不过是耳旁风。
她放下手中的酒杯，轻轻擦了擦唇角，目光扫过萧景琰，又扫过周围那些看好戏的人，最终落在了主位上的圣上和皇后身上，福了福身，声音平静却字字清晰，传遍了整个御花园：“圣上，皇后娘娘，臣女有话要说。”
圣上沉声道：“你说。”
云蘅抬眼，目光再次落在萧景琰身上，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嘲讽：“五皇子殿下说臣女以前追着武安侯跑，像条哈巴狗一样，说臣女是没人要的草包。臣女想问问五皇子殿下，臣女以前年少无知，痴迷武安侯，那是臣女的私事，与殿下何？殿下身为皇子，身份尊贵，当众辱骂臣女，将皇家的体面置于何地？将圣上的教诲置于何地？”
她顿了顿，继续道：“臣女承认，以前的臣女，确实痴傻，眼里只有武安侯，做了不少荒唐事，惹了不少人笑话。可臣女如今已经幡然醒悟，专心打理相府产业，帮父亲分担漕运之事，尽自己所能，为相府，为朝廷做些力所能及的事。臣女自问，如今的所作所为，光明正大，问心无愧，何来草包一说？”
“倒是五皇子殿下，”云蘅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今百花宴，圣上设宴，宴请京中贵女公子，本是为了上元节同乐，殿下却屡次三番跑到臣女面前，说些阴阳怪气的话，如今更是当众辱骂臣女。殿下这般做，究竟是为了什么？是因为臣女以前拒绝了殿下的示好，殿下怀恨在心，借机报复？还是因为殿下看不惯臣女如今稍有成就，心生嫉妒，故意找事？”
“臣女再想问问殿下，”云蘅步步紧，声音愈发清亮，“殿下身为皇子，不思进取，不想着为圣上分忧，为百姓谋福，反而将心思放在这些儿女情长的小事上，放在记恨报复他人上，这样的皇子，配得上皇家的身份吗？配得上圣上的器重吗？”
云蘅的话，一句比一句犀利，一句比一句铿锵，像一把把尖刀，狠狠刺向萧景琰。
御花园里的所有人，都被云蘅的话惊得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以前那个骄纵痴傻、只会追着贺宴离跑的相府嫡女，如今竟能说出这样一番话，逻辑清晰，言辞犀利，怼得五皇子殿下哑口无言。
萧景琰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像个调色盘一样，他指着云蘅，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话：“你……你……反了你了！竟敢当众顶撞本皇子！”
“臣女不是顶撞，是实话实说。”云蘅淡淡道，“殿下若是觉得臣女说得不对，大可反驳。若是说不出，就请殿下给臣女道歉，为今当众辱骂臣女之事，给臣女，给相府，一个说法。”
“道歉？让本皇子给你道歉？做梦！”萧景琰怒吼道，“云蘅，你别太过分了！本皇子是皇子，你不过是个臣子之女，本皇子骂你几句，那是你的荣幸！”
“皇子就可以当众辱骂臣子之女吗？”云蘅挑眉，“那依殿下之见，皇子是不是可以随意打骂百姓，随意践踏律法？若是如此，那大靖朝的律法，还有何用？圣上的治理，还有何意义？”
“你这是强词夺理！”萧景琰气得跳脚。
“臣女只是据理力争。”云蘅淡淡道，“殿下若是不肯道歉，那臣女也只能请圣上来评评理，看看殿下今的所作所为，是否合情合理，是否对得起皇子的身份。”
她说完，再次朝着主位上的圣上福了福身：“圣上，臣女恳请圣上饶评理，还臣女一个公道。”
此刻的萧景琰，早已没了往的傲气，像个被戳穿了谎言的孩子，手足无措。他没想到云蘅竟如此牙尖嘴利，还敢把圣上搬出来，他今的所作所为，确实理亏，若是圣上真的追究起来，他定然讨不到好。
主位上的圣上，脸色沉得像墨一样。他看着萧景琰，心中满是失望。这五皇子，平里就心狭隘，睚眦必报，今竟在百花宴上，当众辱骂臣子之女，丢尽了皇家的脸面。
皇后也在一旁低声道：“圣上，景琰今确实过分了，若是不罚，怕是难以服众，也难以给相府和云小姐一个交代。”
圣上点了点头，沉声道：“萧景琰！你可知罪？”
萧景琰浑身一颤，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儿臣……儿臣知罪。”
“你何罪之有？”圣上冷冷道。
“儿臣不该在百花宴上，当众辱骂云小姐，不该失了皇子的体面，不该让圣上和皇后娘娘失望。”萧景琰低着头，不敢看圣上的眼睛。
“知道就好。”圣上冷哼一声，“念在今上元节，朕不重罚你。罚你禁足东宫三个月，闭门思过，抄写《论语》百遍，好好反省自己的过错。另外，即刻向云小姐道歉，若是云小姐不肯原谅你，你便一直跪着，直到云小姐原谅为止。”
“儿臣……遵旨。”萧景琰咬了咬牙，心中恨得牙痒痒，却不敢违抗圣上的旨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云蘅面前，极不情愿地躬身，声音低若蚊蚋：“云小姐，今是本皇子的错，本皇子不该辱骂你，还望云小姐海涵。”
云蘅看着他这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模样，心中觉得十分可笑。她淡淡道：“五皇子殿下言重了，臣女不敢当。殿下只需记住，后谨言慎行，莫要再做这种失了体面的事便好。”
她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点到为止，既给了圣上面子，也没有让自己受委屈。
萧景琰见她这般，心中更是恼怒，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恨恨地看了她一眼，转身灰溜溜地离开了御花园。
经此一事，御花园里的所有人，看向云蘅的目光都变了。再也没有了之前的不屑、探究和看好戏，取而代之的是敬畏、敬佩，还有几分忌惮。谁也没想到，这个曾经的草包嫡女，如今竟变得如此厉害，不仅聪慧机敏，还牙尖嘴利，连五皇子殿下都敢怼，还怼赢了，简直是封神了！
云瑶和柳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她们本想等着看云蘅的笑话，没想到最后却是萧景琰被圣上罚了禁足，云蘅反而赢得了所有人的敬畏，这和她们预想的结果，简直是天差地别。
云相看着云蘅，眼中满是欣慰与骄傲。他的女儿，真的长大了，再也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小丫头了，如今的她，能独当一面，能为自己讨回公道，这才是他相府的嫡女！
圣上看着云蘅，眼中也满是赞赏。他就知道，这丫头不简单，有胆有识，言辞犀利，是个难得的女子。
皇后也笑着对圣上道：“圣上，您看云小姐，真是个有主见的姑娘，难怪能帮着云相解决漕运的难题。”
圣上点了点头，笑道：“不错，真是个好姑娘。宴离，你身旁有这么个聪慧的姑娘，倒是你的福气。”
贺宴离看着身旁的云蘅，眸底满是笑意与欣赏。他刚才一直站在一旁，没有说话，不是不想帮，而是知道，云蘅自己就能解决。他没想到，她竟能怼得萧景琰哑口无言，还让圣上罚了萧景琰，这份胆识和口才，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听到圣上的话，云蘅的脸颊微微泛红，心中暗道：圣上您就别再凑CP了，我和贺宴离是真的不合适。
她连忙福了福身：“圣上过奖了，臣女只是实话实说而已。今之事，多亏了圣上明察秋毫，还臣女一个公道，臣女感激不尽。”
“你不必谢朕，这是你自己争来的。”圣上笑道，“好了，今是上元节，百花宴，莫要因为这点小事坏了雅兴，都各自落座吧，继续饮酒作乐。”
“谢圣上。”众人齐声应道，纷纷落座，御花园里的丝竹之声再次响起，气氛渐渐恢复了热闹，只是所有人的目光，时不时地落在云蘅身上，满是敬佩。
云蘅缓缓坐下，只觉得浑身轻松。刚才怼萧景琰的时候，她表面上平静，实则心里也捏了一把汗，毕竟对方是皇子，身份尊贵，若是圣上偏私，她今怕是讨不到好。好在圣上明察秋毫，还了她一个公道。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水，平复了一下心中的情绪。锦书走到她身边，低声道：“小姐，您太厉害了！您刚才怼五皇子殿下的样子，简直太帅了！那些人都看傻了！”
云蘅笑了笑，低声道：“低调低调，不过是小试牛刀而已。”
一旁的贺宴离，听着主仆二人的悄悄话，眸底的笑意更浓了。他看着云蘅，见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容，眉眼清丽，气质淡然，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心中竟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
他端起酒杯，朝着云蘅递了递，淡淡道：“云小姐，好口才。本侯敬你一杯。”
云蘅愣了一下，接过酒杯，和他轻轻碰了一下，抿了一口酒，低声道：“武安侯过奖了，不过是被无奈，据理力争罢了。”
酒液入喉，带着淡淡的醇香，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云蘅的心跳，莫名快了几分。她快速移开目光，不敢再看贺宴离的眼睛，生怕被他看出什么。
贺宴离看着她泛红的耳，眸底的温柔更浓了。他放下酒杯，淡淡道：“以后若是再有人找你麻烦，尽管开口。武安侯府，还能护着你。”
云蘅的心中一颤，抬头看向他。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仿佛在许下一个承诺。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心中五味杂陈，有感动，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就在这时，一道娇柔的声音响起，打破了两人之间微妙的气氛：“武安侯，云小姐，民女敬你们一杯。”
云蘅抬眼，便看到沈清辞朝着她和贺宴离走来。沈清辞身着一袭白色襦裙，裙摆绣着淡淡的莲花纹样，眉眼温柔，气质清雅，像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惹人怜爱。
云蘅的眉头微蹙，心中生出一丝警惕。沈清辞这个时候过来，怕是没什么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