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他的话听着是夸赞,实则带着几分调侃,云蘅懒得跟他废话,淡淡道:“武安侯既然看到了,那这碰瓷的老妇人,就交给武安侯处理吧,本小姐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说着,云蘅便转身,想坐上马车。
“云小姐别急着走啊。”贺宴离伸手,拦住了云蘅的去路,目光落在她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云小姐这是要去哪里?看方向,是去京郊的别院吧?正巧,本侯也要去京郊的军营,顺路,不如云小姐坐本侯的马,本侯送云小姐一程?”
锦书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云蘅面前,怒视着贺宴离:“武安侯,你别太过分了!我家小姐说了,还有事,要走了,你别拦着我家小姐!”
贺宴离淡淡瞥了锦书一眼,道:“锦书姑娘,本侯和你家小姐说话,哪有你嘴的份?退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威压,锦书瞬间浑身一颤,却依旧倔强地站在云蘅面前,不肯退让。
云蘅拉了拉锦书的胳膊,让她退到身后,抬眼看向贺宴离,淡淡道:“武安侯,不必麻烦了,我有马车,自己走便可,就不劳烦武安侯相送了。”
“麻烦?不麻烦。”贺宴离笑着道,“能送云小姐一程,是本侯的荣幸。况且,京郊的路上不太平,有本侯在,也能保护云小姐的安全,云小姐何必拒绝呢?”
他的话,说得十分诚恳,可眼底的玩味,却暴露了他的心思。他就是想缠着云蘅,就是想跟她多待一会儿,就是想看看她无可奈何的样子。
云蘅知道,贺宴离今是铁了心要缠着她了,若是她执意拒绝,怕是会引来更多的围观,到时候麻烦更多。她咬了咬牙,道:“既然武安侯执意相送,那便多谢武安侯了。只是我坐不惯马,还是坐我的马车吧,武安侯若是想送,便跟在马车旁边便是。”
说完,云蘅便转身,坐上了马车,狠狠甩上了车帘,将贺宴离的目光,隔绝在车外。
贺宴离看着紧闭的车帘,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眼底闪过一丝宠溺。这小丫头,倒是嘴硬,不过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慢慢跟她磨,总有一天,她会心甘情愿地坐上他的马,心甘情愿地跟他走。
贺宴离翻身上马,对着墨影道:“把那碰瓷的老妇人交给官府,按律处置。另外,跟上云小姐的马车,保护云小姐的安全。”
“是,侯爷。”墨影应声下去,将老妇人交给了闻讯赶来的官差,随后便跟在云小姐的马车旁边,一起朝着京郊的方向驶去。
马车里,云蘅靠在软榻上,脸色有些难看。她怎么也没想到,出来散个心,不仅遇到了碰瓷的,还遇到了贺宴离这个阴魂不散的家伙,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锦书坐在一旁,愤愤不平道:“小姐,侯爷也太过分了,摆明了就是故意缠着您!奴婢看他,就是想跟您去京郊的别院,想跟您单独相处!”
“他想跟,就让他跟。”云蘅淡淡道,“京郊的别院那么大,还怕他不成?况且,有他在,路上也确实安全些,省得再遇到什么碰瓷的、打劫的,倒也省了不少麻烦。”
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不然,怕是会被贺宴离的纠缠疯。
马车缓缓行驶在京郊的小路上,道路两旁,绿树成荫,鸟语花香,十分清幽。贺宴离骑着马,跟在马车旁边,目光时不时地落在马车上,眼底带着淡淡的笑意。
偶尔,他还会对着马车里的云蘅,说上几句路边的风景,或是京中的趣事,云蘅却始终没有掀开帘子,也没有回应他,任由他自说自话
墨影跟在一旁,看着自家侯爷对着一辆马车自言自语,脸上还带着温柔的笑意,心中暗暗感叹,侯爷这是彻底栽在云小姐手里了,以前那个冷冰冰的武安侯,怕是再也回不来了。
就这样,马车在前面走,贺宴离骑着马跟在旁边,一路朝着京郊的别院驶去。一场看似鸡飞狗跳的街头偶遇,却让两人的距离,再次拉近了一步,而这京郊的别院之行,也注定不会平静。
京郊的相府别院坐落在荷塘边,马车刚驶到别院门口,便能闻到淡淡的荷香,清新淡雅,驱散了夏的燥热。云蘅掀开车帘走下来,抬眼望去,只见大片的荷塘里,粉白相间的荷花亭亭玉立,荷叶挨挨挤挤,随风摇曳,偶有锦鲤在荷叶下穿梭,溅起点点水花,美不胜收。
“小姐,这里的荷花开得真好!比去年开得还要艳呢!”锦书跟在云蘅身后,看着眼前的荷塘,忍不住惊叹道,“难怪小姐想来这里,这景色,也太美了!”
云蘅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笑意。她素来喜欢荷花,不似莲花那般清冷孤傲,荷花带着几分温婉的烟火气,开得热烈而张扬,却又不失清雅,像极了她想活成的样子。
贺宴离也跟着下了马,走到云蘅身边,目光落在眼前的荷塘上,又转头看向云蘅,眼底闪过一丝玩味:“云小姐倒是好雅兴,放着京城的繁华不待,反倒来这京郊的别院看荷花。不过这荷花,倒是比那莲花好看多了。”
他特意加重了“莲花”两个字,明显是在故意调侃云蘅,调侃她那挂在海棠树上的莲花襦裙。
云蘅淡淡瞥了他一眼,懒得跟他计较,道:“武安侯若是没事,便请回吧,我要在别院小住几,就不招待武安侯了。”
她还是想把贺宴离赶走,不想让他打扰自己的悠闲时光。
“云小姐这是在赶本侯走?”贺宴离挑眉,眼底闪过一丝委屈,状似可怜道,“本侯好心送云小姐来京郊,还一路保护云小姐的安全,云小姐倒好,到了地方,就想把本侯赶走,未免太不近人情了吧?况且,京郊的军营就在附近,本侯今也打算在军营小住几,云小姐的别院这么大,借本侯一间偏房住下,总不过分吧?”
他的话,说得十分理直气壮,还故意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让云蘅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锦书气得脸都红了,道:“武安侯,你太过分了!这是相府的别院,不是你武安侯府的军营,你凭什么住在这里?我家小姐没同意,你不能住!”
“锦书姑娘,话可不能这么说。”贺宴离笑着道,“本侯和丞相大人商议过漕运的事,也算有几分交情,借住相府的一间偏房,又有何不可?况且,本侯住在这里,也能更好地保护云小姐的安全,云小姐难道不觉得,这是一举两得的事吗?”
他的话,句句都占着理,让锦书哑口无言,只能愤愤地看向云蘅,希望自家小姐能拒绝他。
云蘅看着贺宴离那副赖着不走的样子,知道今若是不答应他,他定然会一直缠着自己,倒不如脆答应他,让他住下,反正别院的偏房有的是,也不怕他折腾。
“也罢,”云蘅淡淡道,“既然武安侯执意要住下,那便住下吧。锦书,带武安侯去西跨院的偏房,那里清静,适合武安侯休息。另外,告诉厨房,多准备一份饭菜。”
“小姐!”锦书一脸的不甘心,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云蘅一个眼神制止了。
锦书只能无奈地点点头,对着贺宴离冷冷道:“武安侯,请跟我来。”
贺宴离对着云蘅拱了拱手,笑道:“多谢云小姐收留,本侯感激不尽。”
说着,便跟着锦书,朝着西跨院的方向走去,走的时候,还不忘回头看了云蘅一眼,眼底闪过一丝得意的笑意。
云蘅看着他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心中暗道,贺宴离,你最好别给我惹事,不然,我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随后,云蘅便带着丫鬟,去了别院的主院,放下包袱后,便径直朝着荷塘边的凉亭走去。凉亭里摆着石桌石凳,还有一套精致的茶具,云蘅坐在石凳上,看着眼前的荷塘,闻着淡淡的荷香,心中的烦躁,渐渐消散了。
锦书端着一壶刚泡好的荷花茶走了过来,放在石桌上,道:“小姐,这是用刚摘的荷花泡的茶,您尝尝,清甜解腻,可好喝了。还有,奴婢已经安排好侯爷的住处了,西跨院那偏房又小又偏,连个像样的摆设都没有,奴婢故意为难他一下,让他知道,住我们相府的别院,不是那么容易的。”
云蘅端起荷花茶,轻轻抿了一口,清甜的荷香在口中化开,带着淡淡的茶香,十分爽口。她抬眼瞥了锦书一眼,道:“你呀,就是小心眼,别太过分了,好歹他也是武安侯,若是传出去,说相府的丫鬟怠慢武安侯,倒是不好。”
“奴婢才不怕呢!”锦书撇了撇嘴,“是他自己赖着不走的,怠慢他也是应该的。况且,奴婢看他那副样子,本就不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只有小姐您。”
云蘅放下茶杯,没有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眼前的荷塘上,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她知道,锦书说得没错,贺宴离赖着不走,本就是为了她。只是她不知道,贺宴离对她的这份兴趣,能持续多久。是一时的新鲜感,还是真的动了心?
就在云蘅思绪万千时,贺宴离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几分笑意:“云小姐倒是好享受,躲在这里喝荷花茶,看荷塘,倒把本侯忘到九霄云外了。”
云蘅抬眼,便看到贺宴离身着月白色的常服,缓步走了过来,身后没有跟着侍卫,独自一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在淡淡的荷香中,宛若谪仙,让人心头一动。
他走到石桌前,毫不客气地坐在云蘅对面的石凳上,拿起石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一杯荷花茶,轻轻抿了一口,赞道:“这荷花茶倒是不错,清甜爽口,比京中的那些名茶,还要好喝。云小姐倒是会享受。”
“武安侯若是喜欢,便多喝几杯。”云蘅淡淡道,“只是武安侯不去军营练兵,反倒来这里打扰我,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贺宴离挑眉,“军营的练兵之事,本侯早已安排妥当,用不着时时盯着。倒是云小姐,独自一人在这别院,本侯放心不下,过来陪陪云小姐,也是应该的。”
他的话,说得十分暧昧,带着几分温柔,让锦书瞬间瞪大了眼睛,连忙道:“侯爷您这话可不能乱说!我家小姐乃是相府嫡女,千金之躯,男女授受不亲,您这般说,岂不是坏了我家小姐的名声?”
贺宴离淡淡瞥了锦书一眼,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锦书姑娘倒是忠心,只是本侯与云小姐乃是知己之交,说句陪衬的话,何来坏名声一说?倒是锦书姑娘,莫不是管得太宽了些?”
锦书被噎得说不出话,腮帮子鼓得老高,愤愤地瞪着贺宴离,却又找不出话来反驳。云蘅拉了拉锦书的胳膊,示意她退到一旁,抬眼看向贺宴离,眼底带着几分无奈:“武安侯,锦书年纪小,说话直,你莫要与她计较。只是此处乃是女眷别院,你一个男子久留,终归不妥,还请武安侯早些回西跨院歇息。”
“不妥?”贺宴离端着荷花茶,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目光落在云蘅清丽的眉眼上,带着几分灼灼的温度,“本侯觉得,此处有云小姐在,处处都妥帖。况且,本侯今送云小姐来此,一路风尘仆仆,云小姐就这般赶本侯走,未免太不近人情了。”
他说着,还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的模样,那模样落在云蘅眼里,竟让她生出一丝哭笑不得的感觉。她从未想过,堂堂武安侯,少年战神,竟会有这般耍赖的一面。
云蘅揉了揉眉心,懒得再与他争辩:“罢了,你想留便留,只是莫要再胡言乱语,坏了彼此的名声。”
说完,她便转过头,继续看着眼前的荷塘,不再理会贺宴离。只是她的耳,却悄悄泛起了一丝微红,被贺宴离看在眼里,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
锦书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小姐微红的耳,又看着贺宴离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气得直跺脚,却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在心里暗暗着急,自家小姐这是被侯爷吃定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