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账房们陆续散去,账房里只剩下云相和云蘅。云相看着女儿,忽然笑道:“蘅儿,你这般才华,若是早些显露出来,何至于被贺宴离那般轻慢?”
云蘅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色,随即又恢复平静:“以前是女儿糊涂,如今醒了就好。漕运之事解决后,女儿想跟着父亲学学朝堂之事,也想多看看相府的产业,帮父亲分担些琐事。”
她主动提出要分担事务,正是为了在相府彻底站稳脚跟。只有掌握了相府的部分权力,才能真正避开剧情的掌控,也能在未来相府可能遭遇的风波中,拥有自保的能力。
云相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喜。他一直希望女儿能成为他的助力,而非只会依附男人的菟丝花。如今女儿主动提出,他自然求之不得。
“好!好!”云相连连道好,“从今起,你便跟着李师爷熟悉相府的账目与产业,漕运之事查清楚后,我也让你参与后续的处置。至于朝堂之事,等你熟悉了,我便带你去几次朝堂旁听。”
云蘅心中一暖,躬身道:“多谢父亲。”
阳光透过木窗,洒在两人身上,暖意融融。云相看着女儿的侧脸,忽然想起京中的流言,轻声道:“蘅儿,京中那些人说你痴缠贺宴离,说你被他掌掴后颜面尽失,你不必放在心上。你如今的模样,才是相府嫡女该有的样子,父亲相信,往后京中只会对你刮目相看。”
云蘅点了点头,语气淡然:“女儿从不在意他人的看法。只要父亲认可,女儿便心满意足。至于贺宴离,从今往后,他于女儿而言,不过是路人罢了。”
她的语气平静而坚定,没有丝毫的犹豫。云相看着她,心中更是欣慰。他知道,女儿是真的放下了,也真的长大了。
两人离开账房时,已是午后。锦书早已在账房外等候,见两人出来,连忙上前递过食盒:“小姐,丞相大人,厨房备了午膳,是您爱吃的莲子羹与水晶饺。”
云蘅接过食盒,与云相一同走向思齐堂。一路上,相府的丫鬟仆役们见到云蘅,眼神都变了。从前他们见了云蘅,要么是畏惧她的骄纵,要么是迎合她的喜好,如今看向她的眼神,却多了几分恭敬与敬佩。
走到思齐堂,云相留云蘅一同用午膳。席间,云相不断给云蘅夹菜,语气里满是关切:“蘅儿,今忙了一上午,辛苦你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云蘅小口吃着水晶饺,软糯的馅料在口中化开,暖意顺着喉咙流进心底。她看着云相,忽然想起原主的记忆。原主的母亲早逝,父亲一人将她带大,虽宠她,却也因政务繁忙少有时间陪伴。如今她穿来,竟能得到这般真切的父爱,也算幸事。
午膳后,云蘅便跟着李师爷熟悉相府的产业。相府的产业遍布京城及周边,有商铺、田庄、当铺、茶行,还有漕运相关的附属产业。李师爷拿着一本产业账册,耐心地为云蘅讲解:“云小姐,相府的产业中,京城的‘云记绸缎庄’‘云记茶行’是主营,每年的盈利颇丰;江南的田庄则主要供应漕运的粮源;还有城西的当铺,是近几年才兴起的,盈利也不错。”
云蘅一边听,一边在心中梳理。她结合现代的商业管理知识,对相府的产业提出了一些改进建议:“李师爷,绸缎庄的款式可以更新一些,如今京中贵女喜欢新颖的纹样,我们可以请绣娘设计新样式,再推出定制服务;茶行则可以注重茶叶的品质与包装,针对不同的客户群体推出不同价位的茶叶;至于当铺,要加强对典当物品的估值审核,避免出现估值过高或过低的情况,同时可以推出小额典当业务,吸引更多客户。”
她的建议精准且实用,李师爷闻言,连连点头:“云小姐所言极是!这些问题我们一直都察觉到了,却一直没想出解决的办法,没想到云小姐竟有如此独到的见解。”
云蘅笑了笑:“只是略懂皮毛罢了。李师爷经验丰富,往后还需多指点。”
接下来的几,云蘅每都跟着李师爷核对漕运账目,同时熟悉相府的产业。她的聪慧与勤奋,让账房们与俱增地敬佩,也让云相看在眼里,喜在心头。
第三午后,李师爷终于将漕运的所有账目核对完毕。他捧着一本厚厚的核查报告,快步走进思齐堂:“丞相大人,查清楚了!漕运总督赵大人伙同下属,挪用漕运粮款共计三十五万两,其中二十万两用于贿赂朝中官员,十五万两被他们私分!另外,我们还查到,赵大人的儿子在江南购置了大量田产房产,资金来源正是挪用的漕运粮款!”
云相接过报告,快速看完,脸色沉得如同墨色:“赵承安!竟敢如此胆大包天!挪用国家漕运粮款,还试图蒙骗朝廷,我定不饶他!”
他当即起身,对着云蘅道:“蘅儿,你随我一同去书房,拟折奏明圣上。此事需尽快处理,以免夜长梦多。”
云蘅点了点头,跟在云相身后走进书房。书房里,云相提笔写折,云蘅则在一旁帮忙整理相关的账目证据与文书。她的字迹工整,条理清晰,将每一笔挪用粮款的记录、每一份相关的文书都整理得井井有条,为云相的奏折提供了有力的支撑。
傍晚时分,奏折终于拟好。云相看着奏折,又看了看身旁的云蘅,眼中满是赞赏:“蘅儿,今之事,多亏了你。若不是你,父亲怕是还查不出赵承安的罪证。这份奏折,有你的功劳。”
云蘅微微躬身:“父亲言重了,能帮到父亲,是女儿的荣幸。”
云相放下奏折,拍了拍云蘅的肩:“明上朝,我奏明圣上,赵承安的下场定不会好。漕运之事解决后,相府的产业便交由你打理一部分,你放心,父亲定会支持你。”
云蘅的心中一暖,她知道,这意味着她在相府的地位彻底稳固了。往后,她再也不是那个只会依附父亲的娇弱嫡女,而是能为父亲分担事务、能独当一面的相府千金。
夜色渐浓,汀兰院里,云蘅坐在书桌前,看着窗外的月光,心中思绪万千。
漕运之事的解决,让她获得了父亲的信任,也让她在相府站稳了脚跟。这是她逆天改命的第一步,也是她远离剧情、好好活下去的重要保障。
但她知道,这还不够。
京中的流言虽渐渐平息,可贺宴离那边,依旧对她抱有探究的心思。云瑶和柳青,也依旧在暗处盯着她,随时可能挑唆原主的偏执,让她踏入剧情的陷阱。
还有朝堂之上,皇子之间的明争暗斗,朝中各派的势力博弈,都与相府的命运息息相关。她如今参与了漕运之事,必然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这其中或许也暗藏着危险。
云蘅抬手,轻轻抚摸着案上的《诗经》,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她想起原主的结局,想起半年后的构陷之祸,心中愈发坚定。
她必须继续努力,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不仅要熟悉相府的产业,还要了解朝堂的局势,甚至要为自己积累足够的实力。只有这样,她才能在这个波谲云诡的时代,真正站稳脚跟,避开所有的危机。
“小姐,夜深了,该歇息了。”锦书端着一盏热茶走进来,轻声道。
云蘅接过热茶,抿了一口,暖意瞬间驱散了夜的微凉。她看着锦书,笑道:“锦书,明父亲上朝,赵承安的事定能定下来。往后,相府的产业就要靠你跟着我一起打理了。”
锦书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小姐,您真的要让我参与相府产业的打理?”
云蘅点了点头:“你跟着我多年,忠心可靠,我信得过你。相府的产业需要人打理,你便是我最信任的人。”
锦书的眼眶微微湿润,连忙躬身道:“奴婢定不负小姐所托,尽心尽力辅佐小姐!”
云蘅笑了笑,放下茶杯:“好了,快去歇息吧,明还有事要做。”
“是,小姐。”锦书应声下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书房里再次恢复安静。云蘅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裹挟着初春的气息吹进来,拂动她的发丝。远处的夜空,繁星点点,一轮明月挂在天边,清辉洒遍大地。
她看着漫天星辰,心中默念:贺宴离,沈清辞,云瑶,柳青,所有的危机与陷阱,我都不会再踏入。我的人生,由我自己掌控。
翌清晨,天刚蒙蒙亮,云相便带着奏折,身着朝服,踏入了皇宫。
京城的街道上,晨雾未散,行人寥寥。云相的马车行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坐在马车里,手中紧紧攥着那份奏折,脸上带着沉凝的神色。
漕运之事关乎国本,赵承安的罪行确凿,他今上朝,定要将此事彻查到底,绝不姑息。
马车行至宫门前,云相下车,与一众朝臣一同走进太和殿。此时,朝中的大臣们已经陆续到了,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
看到云相走来,几位与云相关系较好的大臣纷纷上前打招呼:“云丞相,今神色这般凝重,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云相微微颔首,沉声道:“漕运之事,查出了重大问题,今上朝,我要奏明圣上,彻查漕运总督赵承安。”
几位大臣闻言,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漕运是国家的命脉,赵承安身为漕运总督,竟敢挪用粮款,这可是惊天大案!
“赵承安?他竟敢如此大胆?”一位户部的老臣惊道,“漕运的账目,此前一直由丞相府监管,竟出了这样的事,怕是有人暗中包庇吧?”
云相的目光沉了沉,指尖摩挲着袖中的奏折,语气凝重:“是否有人包庇,今上朝,圣上定能给朝野一个交代。”
他这话一出,周围的交谈声瞬间消散,几位大臣脸上都露出凝重之色。朝中派系林立,赵承安背后站着的,正是三皇子母妃的娘家势力,此事若是处理不好,怕是会引火烧身。
不多时,宫钟声响起,金銮殿的大门缓缓开启,圣上身着龙袍,缓步走上丹陛,落座于龙椅之上。
“众卿平身。”圣上的声音带着帝王的威严,透过太和殿的穹顶,传遍每一个角落。
“谢圣上。”众臣齐齐躬身,高呼万岁。
云相上前一步,手持象牙笏板,朗声道:“圣上,臣有本奏。”
“云丞相请讲。”圣上的目光落在云相身上,带着几分探究。
云相将奏折递出,由内侍接过,呈到龙案之上。他躬身道:“臣近核查漕运账目,发现漕运总督赵承安伙同下属,挪用国家漕运粮款共计三十五万两,其中二十万两用于贿赂朝中官员,十五万两被其私分,更查到其长子在江南购置大量田产房产,资金来源正是挪用的粮款。罪证确凿,恳请圣上彻查,以正国法,以安漕运!”
话音落下,太和殿内瞬间一片死寂。
三十五万两粮款,这可不是小数目,关乎国本与百姓生计,赵承安竟敢如此妄为,还贿赂官员,这是在挑战朝廷的底线。
片刻后,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云丞相此言差矣!赵总督身为朝廷命官,深受圣上信任,执掌漕运要务,怎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怕是云丞相核查有误,或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吧?”
说话的是礼部尚书张敬之,他是三皇子的铁杆支持者,也是赵承安的姻亲。
云相抬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敬之:“张尚书,罪证已呈于圣上御案之上,是否栽赃陷害,圣上自有决断。倒是张尚书这般急于为赵总督辩解,莫不是知晓其中内情?”
张敬之脸色一变,连忙躬身:“臣只是为朝廷命官鸣不平,不敢有任何私情。”
“够了。”圣上的声音打断两人的争执,他拿起龙案上的奏折,快速翻阅,越看脸色越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