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李佳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现在是什么感觉，明明没有声音，但是内心却异常烦躁，街上时不时传来的车鸣，总是在滴水的水龙头，手机时不时传来的广告推送，还有父母的询问，老师的冷眼，还有自己疲惫的身体；唐悦曾经说过，如果心情不好的话可以出门走走，或许有什么意想不到的好事发生；

仔细看一看自己的手掌，没有特殊的意义，用心感受着自己，太阳升了起来，明亮，温暖，好好的观察一下这个世界，车水马龙的街道，路边打牌的大爷，打电话吵架的路人，公园里嬉戏打闹的小孩，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明明周围都是声音但是此刻又感受到了安静，我大概是有点恍惚了，感觉下一秒就有人叫自己的名字，看一眼空无一人的身后，似乎又与这个世界割裂了，吹过来的风里有树叶的味道，阳光再次照在自己身上，这次没有抱怨没有躲避，因为是我自己迎了上去的，这就是世界吗，外面的世界，没有学校规矩的束缚，没有家里父母的唠叨，现在的此时此刻我还是我吗？

如果有一天这个世界上没有你在乎的人了，你会些什么？李佳在大街上走着，以前常去的茶店买了一杯茶，去很久没有去过的道观求签，下下签，又是这样；去吃一顿便宜实惠的烤肉，完事后去河边晒晒太阳，当一个人走过以前一群人才会去到的地方，突然想起了一个成语，刻舟求剑，原来刻舟不是为了求剑，舟上细小的划痕是剑的墓碑，记录着人与剑的过往，当再次见到划痕时也可以想起曾经持剑行侠仗义的时光，故地重游恍如隔世；还想起了一句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熟悉的街道，不熟悉的感受，哪里不一样呢……我知道了，上次来的时候不是一个人；从清晨到晌午，再从晌午到黄昏；可惜……春风若有怜花意啊；

杨询被父母关起来以后，准备想拿手机，可是她发现……手机不见了；自己的画也不见了，杨询又陷入了恐慌，无助，她崩溃的坐在地上无声痛哭。

一段时间过后她的眼神变得坚定转头看向窗户，没有防盗网，杨询来到窗边，慢慢爬上去，手扶着旁边的管道，用床单做了一条绳子顺利逃了出来；随后前往学校，已经是中午了，来到109教室，王夕一直在门口，似乎知道他会来，两人找了个安静的地方；王夕：“我们一起努力考同一所大学吧！”杨询：“怎么……突然说这个？”王夕苦笑一下：“我已经是高三了，马上高考了，先说好，我成绩很好的，你要加油啊。”杨询没有说话就这么看着王夕眼神里有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气氛有些尴尬；王夕察觉到眼前少女的悲伤情感：“那个……我们以后还是少联系吧。”杨询：“嗯，我以前总喜欢低头，我好不容易勇敢一次，为什么？”王夕无言以对：“抱歉，我什么也做不了。”杨询：“谢谢你，该道歉的人是我，一切麻烦都是因为我，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两人沉默，杨询面无表情的站起身准备走；王夕看见杨询要走的身影眼神复杂，但还是没有开口；

杨询向老师请了假，双眼无神的走在大街上，对啊，自己就应该安安静静当一个傀儡就好了，过着被安排好的人生，考一个好大学，找到一份好的工作，然后结婚生子就好了；如果中途有什么意外，至少不是自己的错，或许他们也可以意识到他们是错的，嗯，就是这样；

时间临近黄昏，翻过本来就不高的矮墙，少女失魂落魄的走在街道上，“小妹妹这是去哪里啊？”杨询抬起头，三个小混混拦住了去路；杨询没有说话，街边的人看到以后都避而远之；小混混带着杨询来到一个无人的小巷，杨询没有反抗；

“你们快跑吧。”三个小混混被吓了一跳，同时转头看去；一个少年站在巷口，阳光在他身后加油助威；其中带头的小混混开口怒骂：“你TM谁啊？”李佳颇有少年感：“我吗?我是一个好人。”小混混厉声呵斥：“赶紧给我滚！别他妈多管闲事”李佳语气平和：“我是好人，你们是坏人，什么时候轮得到好人逃跑了？”少年的身影在杨询眼里发光；小混混拿出刀，李佳没有退缩；发生了争执，途中杨询的头被磕到晕倒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昏的夕阳照在少女的脸上，杨询被夕阳叫醒，睁开眼还是巷道的，地上多了一点血迹，人……走了吗？转头一看，刚刚的少年捂着肚子坐在自己旁边呆呆的看着天空；李佳看着少女醒来语气平和而温柔：“醒了？没事就好，下次遇到坏人要记得反抗，不能让他们肆意妄为。”

杨询的世界观充满了不可置信，瞪大眼睛看着少年：“你……为什么要帮我！”李佳：“为什么啊～我也不知道，以前有个人告诉我，看到坏事在自己眼前发生自己却不作为，这样的话，良心会过意不去的。”杨询像是在黑夜里看到了黎明，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这样的人：“谢谢你，我以后一定报答你！”李佳语气平和且温柔：“报答我啊，那你就去做和我一样的事情吧，但是前提是要保护好自己。”杨询眼里充满了哽咽与担忧：“那个……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李佳苦笑一声：“那倒不用了。”杨询深深的看着少年的脸：“我好像见过你，我们是同一个学校的。”李佳呆呆的看天空：“嗯，挺巧的。”杨询从李佳身边感受到了温柔，安全，如果这个世界上有时间暂停的魔法，多么想时间停留在此刻，杨询呆呆的看着李佳清秀的脸出神；直到她发现李佳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杨询担忧的关切询问：“要不还是去医院看看吧。”李佳还是看着天空平静的回答：“不用了，我要死了。”多么平静的一句话，却在杨询的脑子里投放了一枚核弹！杨询瞪大了眼睛随后控制不住的颤抖，泪水哗啦啦的开始流淌：“不会的，一定不会的！都怪我！”李佳把捂着自己肚子的左手伸进口袋拿出那颗透明的水晶球呆呆的看了许久，自己手上全是血，把水晶球都弄脏了，右手撑着地面让自己保持坐姿，肚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血；李佳：“这不是你的错，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杨询已经泣不成声，但还是捂着嘴让自己不哭出声来看着李佳；李佳像是想到了什么：“可以牵一下我的手吗？”杨询没有丝毫犹豫就与李佳的右手十指相扣，中间还有那颗珠子；李佳语气温柔：“抱歉啊，我已经有点看不到了，我不喜欢黑暗，我不喜欢一个人，从小到大都不喜欢。”杨询哭着说：“我在这里，我一直陪着你。”李佳：“我死了，要哭的话记得抱着我？”杨询抱住了李佳，但是又怕弄疼他没怎么用力；杨询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一直抽泣；李佳：“你可以在我死后把这个东西放进我的坟墓里吗？”杨询没有说话她说不出来话；李佳：“抱歉啊，我可能已经听不到声音了。”李佳头像上看去还想看看天空，但是已经做不到了，过了好一会才说到：“其实是我感觉挺对不起我父母的，拜托以后帮我照看一下了，如果……。”少年没有了声音，杨询颤抖的触碰少年的鼻息，李佳死了；杨询抱着李佳的尸体放声大哭：“求求你不要死！求求你至少让我知道你的名字！求求你！”撕心裂肺，但无济于事；杨询从小被教育哭解决不了问题，但是她现在只想哭，她不是为了解决问题，她只是为了怀里的少年；

周一，学校照样举行升旗仪式，杨询照样来到学校，原本修长的粉笔照样在黑板上不断变短；一间在平常不过的教室里又多了一张桌子，李佳被社会当做见义勇为的英雄，被学校当做反面教材，教导学生不能只考蛮力，要多读书面对问题有更好的对策；多么……

杨询没有反驳，她知道那样是没用的，这个世界的人生病了，并不是在外面，是在里面，在每个人的不敢里面，不敢说，不敢动，不敢出头，并不是自己站出来了所有人都会站出来，他们会看着我，会见证我的失败，然后等待下一个救世主；或许杨询 她有了自己的路。

我会活下去，改变这个世界；杨询找到了李佳的父母说明了情况；在杨询的强烈要求下，杨询成了李佳父母的女儿；

王夕看着空了的座位，就这么看着，现在就剩下自己了；他想起李佳说过的一句话，这个世界是守恒的，拥有一件事物的时候往往预示着某样东西的失去；如果那天自己没有低头，如果那天自己叫住了杨询表达了自己的爱慕，如果自己勇敢一点；

回忆：

王夕：“明天考试你们还在这里打羽毛球？”李佳目睛的看着羽毛球：“什么考试，夕阳配羽毛球，再加上明天考试！整个梦幻的场都是我们的，还考个蛋。”唐悦也在旁边附和：“言之有理啊，什么考试，明天不是自助睡觉吗？。”李佳：“朋友，这个世界很大，别老是死磕读书。”李心：“瞧你说的，我打赌你今天晚上不敢把手机偷出来。”李佳：“哟，还玩上激将法了，那我就浅浅的中计一下喽。”唐悦：“我赌你不敢把我的，胡敏的，王倩的，小美的，佩琪的……。”李佳：“停停停，你赌对了。”李心：“悦姐，这波太贪了吧。”李佳：“你要打吗？”王夕：“算了吧，我还是复习一会。”李佳：“怕什么？考试一直都常有，夕阳定制版的空场可不常见。”王夕还是回去了；

当杨询的前置摄像头想记录下两人的合照时，手机屏幕里出现了自己的脸，把本来想比耶的手势临时改成了捂嘴；那一刻少年的自卑死了那个在河边见义勇为的自己；他看着杨询的脸，是那么漂亮；从那天开始，自己的言语变得收敛，行为姿势开始手足无措，不再大胆的分享自己的爱好，一言一行都透露出害怕失去；

一所大医院的住院部里，唐悦躺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父母这几天不让自己玩手机了，说对眼睛不好，无聊的躺在床上，任由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冒出来；

回忆：

食堂里；唐悦：“唉～要是我得了癌症怎么办？”李佳：“治好不就行了？”唐悦：“说得容易，你来治啊！”李佳：“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想办法把你复活的。”唐悦：“脑子是有点不正常，那要是没有复活呢？”李佳：“那我也死了亲自来给你道歉。”唐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躺在病床上的唐悦嘴角不自觉的勾了起来，仿佛就是李佳现在当面给自己说的；唐悦又想起来门外的父母，每年南飞的燕子都会让他们伤心好久，如果自己死了……想到这里唐悦的嘴角不自觉的弯了下来，丝丝泪花在眼里打转；

唐悦爸爸唐国走了进来；唐悦瞬间把头埋进被子；唐国看在眼里，坐在病床前一言不发，唐悦也意识到了什么；探出头来；唐悦：“爸，我们一家一起去游乐园吧。”唐国框红润不敢接话，害怕自己下一秒就控制不住哭了出来，过了好一会才回答：“好，等悦悦妈妈给你烧完香回来我们一起去。”唐悦：“嗯，叫妈妈以后别去了吧，都是骗人的。”唐国愈发哽咽，索性站起来转过身：“诶～不能这么说，我们要相信奇迹的发生。”唐悦低着头不语；

随后唐国接了个电话，唐国：“悦悦啊，我们明天一起去游乐园，爸爸有点事情出去一下。”唐国正要离开；唐悦：“别去找什么偏方大夫了！我治不好了。”唐国不语只是停顿了一下，一句话没说还是走出门外；

晚上的唐悦看着天花板，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慢慢闭上眼睛，想起来自己和李佳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回忆：

小区公寓里，一个小女生看着电视里的动画片津津有味，那是小时候的唐悦；唐国刚从外面回来；唐悦：“爸爸爸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吗？”唐国：“哪里有什么都是骗人的。”唐悦突然嘟起了嘴生气的转过身；唐国看见之后立马道歉：“有有有，悦悦乖，不生气，你猜爸爸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唐悦偷偷看向爸爸身后的座子上，突然大喜过望：“是魔法棒！”

一个大晴天，唐悦在家里吃着零食看着电视，等待着爸爸回来等了好久好久，只想快点见到爸爸；下午唐国才回来，唐悦见到爸爸回来疲惫一扫而空，拿起魔法棒就去找爸爸玩，可是爸爸心情不好，责怪了唐悦；

唐悦在放假里很伤心，不想看见爸爸，一个人带着魔法棒跑出门去，哇～外面的景色在夕阳下好美啊，刚刚的坏心情一扫而空，心里想着一会只要爸爸和自己道歉，就勉为其难原谅他，不行！必须还要陪自己玩魔法少女的游戏才行；

突然，三个男生挡住了去路；“喂，把你手上的东西给我们看看。”唐悦不给，被推倒在地魔法棒也被抢了过去，唐悦无助的坐在地上哭；

“你们挺猖狂啊。”四人的目光被同时吸引，一个背后裹着围巾的小男孩站在四个人对面；其中一个小男生问道：“老大，他为什么大夏天戴着围巾啊。”李佳：“大胆，什么围巾，这是我的御用披风！”少年语气稚嫩又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其中一个小胖子比李佳高一个头：“你谁啊。”李佳摇头晃脑左走右走，像是在表演京剧，等一套动作表演完，姿势定格才说道：“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这个世界邪恶的克星，坏人的噩梦，没错我就是正义的使者，李佳！”三个看着李佳明显有点忌惮；小胖子：“我劝你别多管闲事啊，我们可是有三个。”李佳笑了，看着三哥露出不屑且自信的笑容，随后伸出大拇指狠狠朝下；李佳：“区区三个就想让我放弃，你们当我坚持的正义是什么啊！”

三个人打了起来，李佳打赢了，但是惨胜；李佳走到唐悦面前，李佳：“你的魔法棒！别哭，我请你吃糖。”随后李佳从兜里拿出来几颗糖果一起放在唐悦手里；唐悦：“谢谢你。”李佳摸了摸唐悦的小脑袋：“不用谢，因为我是正义嘛，下次遇到困难记得叫我的名字，我一定会帮你解决困难的”唐悦看着李佳离去的背影久久出神。

晚上回到家；李心：“你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李佳：“啊，今天下午英雄救美回来以后没看路，摔了一跤。”李心：“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摔得好吧。”

病床上的唐悦想笑但是又控制不住的悲伤，最后小声喊了一句：“李佳。”

今晚上没有月亮，病房里只有旁边的机器发着光，唐悦似乎睡着了，眼角还挂着泪，唐悦皱皱眉头，随后坐起身来，再次睁开眼，那双白色的瞳孔在夜里闪耀；

时间来到第二天；唐悦母亲激动的跑了进来抱着唐悦痛哭流涕，“悦悦，你的病好了，菩萨显灵，菩萨显灵啊！”唐国也抱着两人痛哭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