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周一清晨，一楼大厅光线透亮。李佳站在走廊尽头，目光不自觉定格在不远处那个中年男人身上。那人是高三五班的班主任，文国原。李佳看着跳楼女生的班主任。
照片里眉眼阴鸷、藏着无尽恶意的人，此刻落在现实里，竟格外温和儒雅。待人接物从容有礼，周身带着师长独有的端庄平和，和平里动辄冷脸训斥学生的任课老师截然不同。
李佳心底发冷。原来老话所说的“相由心生”，本经不起推敲。
真正的恶，从来不会写在脸上。
“同学，你站在这里很久了，是有什么事吗？”一道温和的男声自身后响起。李佳心头猛地一咯噔，方才看得入神，竟连有人靠近都未曾察觉。他转头，看见一位戴着眼镜的年轻男教师，眉眼净，气质温文，看着格外和善。
李佳连忙收敛心绪，随口找了个借口：“我……路过，觉得那个老师好像在哪里见过，突然又想起来我们班主任凶神恶煞的样子了，走神了你信不信。”
年轻老师闻言轻笑，语气温和耐心：“每个老师都是为了学生好，严厉也是不得已。你不要被动等待，学着沟通，学着主动改变。”
李佳皱了皱眉，还真信啊，这家伙不会也有鬼吧：“谢谢老师，我记住了。”李佳客套点头，快步离开。
最近的自己越来越失控，思绪随时随地会飘走，稍不留神就失神恍惚，再这样下去，迟早会被车创死。……教室前排，张知忽然回头喊了一声：“唐悦，楼下有人找你。”走廊外。
史凌语站在阳光下，身形清瘦，手里捏着修好的相机，神色认真。
“唐悦姐，这次真的谢谢你，修相机的钱我一定会尽快还给你。”
唐悦摆摆手，语气轻松：“多大点事，不用放在心上。”史凌语犹豫片刻，再次开口：“那我中午请你吃饭吧，就当谢你。”
“真不用，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还有事。”唐悦婉言拒绝。史凌语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能点点头，带着几分不舍转身离开。
教室里面。
李佳看着趴在桌上休憩的唐悦，轻声问：“修相机花了多少？”唐悦垮着脸，一脸肉疼：“别提了，几乎花光我这个月所有生活费。”李佳微微错愕：“这么……大手笔？”随即他笑了笑：“别愁，我饭卡够撑我们俩过完这个月。”唐悦瞬间抬头，眼底瞬间亮起笑意，像是早就等着这句话：“那就好。”两人相视一笑，默契无言。……
整节课，李佳盯着摊开的数学课本，目光凝滞，思绪早已飘远。
他需要一个情报人员。李佳抬眼，灵光一闪。
看着旁边的张智：“给你个任务。”
张知立刻挑眉，一脸秒懂的坏笑：“保证完成任务！请吩咐。”李佳：“去高三五班，帮我查一个人，叫赵敏。”李佳盯着他，“消息越详细越好。”
“OK，人脉这块我稳得很！”张知自信满满。
李佳心底笃定。施暴者不止一人，受害者也绝对不止漓离一个。
逝者无法开口。他只能找到活着的知情人，撕开这层伪装的黑暗。……傍晚。史凌语又来班级门口，递给李佳一瓶酸。“麻烦帮我转给唐悦姐。”
李佳点头收下，随手放在唐悦桌上。张知看着这一幕，啧啧两声：“真是人诛心啊兄弟。”不多时，唐悦回到座位，看着桌上的酸无奈叹气。“别叹气了，天天蹭喝，该回馈我了吧。”李佳拿起酸直接拆开喝了一口。唐悦哭笑不得：“行行行，算我欠你的。对了，你国庆有事吗？”李佳：“应该没有。”唐悦：“那国庆一起出去玩？”
“到时候再看吧。”李佳含糊带过。唐悦笑眯眯看着他：“我穷得连车票都买不起了，你国庆家里没人吧？”李佳：“没人。”
“那就说好了。”李佳点了点头倒是无所谓；……周三深夜。
寂静黑暗里，文国原的手机突然“叮”的一声亮起。一条陌生短信弹出屏幕。短短几行字，让他瞳孔骤缩，脸色瞬间惨白。有人盯上他了。
他立刻点开微信，给备注「小太阳」的人转发短信截图。
文国原：怎么办？
小太阳：有人讹钱？要钱就给，还能怎么办。
文国原：说得轻巧，以前是不是有人遇到过这种情况？怎么摆平的？
小太阳：摆平不便宜。
文国原：帮我联系一下。与其留颗定时炸弹，不如破财消灾。
小太阳：ok。
黑暗之中，屏幕微光映着文国原阴狠又慌乱的脸。
风雨，已然悄无声息近。……
同一晚，男生宿舍阳台。夜风微凉。李佳靠着栏杆，看向身旁的张知。“查到了？”张知皱着眉，神色复杂：“查到是查到了……你确定要说？”“细说。”
“赵敏，高三五班，性格内向孤僻，不爱说话。”张知顿了顿，压低声音：“最重要的——她和跳楼的漓离，听说是最好的朋友。”李佳：“还有吗？”张智：“还有劲爆的，你听完最好收手。”张知犹豫再三，还是开口，“学校很多人私下都说……赵敏和文国原关系不正常。”李佳明白了，原来有些事情不是秘密啊，只是不敢说；
“帮我查她的住址。”李佳沉声开口。张知一脸崩溃：“这个…………其实唐悦挺不错的，你要不继续追求一下呢。”
“之前欠我的钱，还不还？”张知瞬间认怂：“明天！明天我把所有消息给你！”
李佳看着夜色沉沉的校园，眼底一片冷寂。“记住，保密。”“懂！绝对懂！”张知重重点头。
9月20；是个雨夜
铅灰色乌云压满整片天幕，冰冷雨丝密密麻麻泼洒而下。城郊一处废弃在建工地，九层楼道灌满风雨声响。文国原裹着全黑雨衣，口罩遮去大半张脸，镜片凝着一层晃动水珠，眼底藏着化不开的阴戾，死死盯住楼道前方孤零零搁在地面的牛皮信封。立柱阴影里隐约有人，站位紧贴楼层边缘，对方此行，明显不只是简单的财物交易。“钱带齐了？”暗处传来被雨声闷住的问话。
文国原指尖在雨衣口袋里攥紧加装消音器的短枪，指尖泛凉：“带来了，说好的原件，确定没有任何备份？”
“仅此一份。”
滂沱雨声吞没周遭杂音，楼道里却反常死寂，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起伏的呼吸与心跳。文国原缓步朝前挪动，佯装拿钱，弯腰顺手抄起信封揣入怀中，趁视线被墙体遮挡，悄然绕向立柱后方，只摸到孤零零落在地面的一支录音笔。头骤然一沉，文国原慌忙拆开信封，内里只有几张空空如也的白纸。中计了。
他来不及多想，转身仓皇冲向楼梯口，脚下忽然被一细鱼线猛地绊倒，身体失重，顺着台阶重重滚落。
宿舍阳台上；李佳：“你的意思是说赵敏从上周开始就没来过学校了？”张知：“对啊，听说家里出了什么事情。”李佳：“行行行，我先回去了。”
李佳躺在床上，赵敏怎么了，她反抗被威胁了？应该不可能，被压迫久了的人是不容易产生反抗行为的，好在家庭主址知道了，或许我应该过去开门见山，被压迫久了的人总是在等待一个救世主，哪怕希望渺茫；
之后几天，李佳在学校也没有看到文国原的身影，逗我呢，班也不上了？两人都不来学校；嗯……李佳没有继续往下想。
时间来到9月30，或许是个晴天；太阳快要落山了；班主任说完安全事项便准备各回各家了；
唐悦：“你嘛呢。”李佳坐在座位上：“嘘，我在等。”唐悦疑惑就靠在李佳桌子上。李佳疑惑：“你嘛呢。”唐悦小声的说：“我在等。”李佳：“你等什么呢？”唐悦：“我等一会看看你等什么呢。”李佳：“我等……。”唐悦看着一边的王夕；王夕：“你别看着我啊，这么抽象我也翻译不了。”李佳小声的对唐悦说：“我在等待一个秘密计划的开启。”唐悦：“申请加入。”李佳：“允许加入。”唐悦：“那具体内容……。”李佳：“具体内容你先别管，现在先去给我买一瓶便宜实惠好喝经典的饮料。”唐悦接过李佳的消费卡：“还剩多少？”李佳：“两块。”唐悦：“你下次能直接说矿泉水吗？”李佳：“这个不重要，快去吧一会关门了。”
唐悦哼着歌来到走出教学楼，“唐悦姐。”唐悦往身后一看，是史凌语；唐悦：“你怎么还没走。”史凌语：“那个……反正回去也不受待见，不如在学校待着，等到晚上他们都睡了再回去。”唐悦：“你……没有朋友吗？”史凌语摇了摇头；唐悦有点尴尬：“抱歉啊，那你注意安全，我还有事。”史凌语看着唐悦即将离去：“诶！那个，要不一会我们放学一起走吧，我反正要很晚才回去，闲着也是闲着我一会送你回去吧。”唐悦转过身：“不了吧，我一会和我男朋友一起走。”史凌语一愣：“是那天那个和你一起的人吗？”唐悦：“对，我先走了。”史凌语眼神变得阴冷；
教室里，李佳看着唐悦，唐悦吃着零食；李佳：“呃……我水呢。”唐悦：“什么水。”李佳：“矿泉水。”唐悦：“矿泉水三块。”李佳一脸无语：“你来告诉我什么矿泉水三块！”唐悦：“我买的矿泉水三块，其中矿泉水一块，我的手续费两块。”李佳认了；李佳：“这包零食一块，还有一块呢。”唐悦：“回来的路上太无聊了，我提前吃完了。”李佳拿过唐悦手里还没有吃完的零食无语的吃了起来；
唐悦：“那秘密任务……”李佳：“我们今晚上去学校顶楼看看。”唐悦：“去那里嘛？”李佳：“去调查一下那个跳楼学姐。”唐悦：“这么。”李佳：“等人散一会我们就去。”唐悦：“有监控怎么办。”李佳：“谁没事会老是盯着监控看，学校没那么负责，我们就是去看看。”唐悦觉得说的有点道理：“行。”唐悦：“要是一会被人发现了怎么办。”李佳：“你说我们是情侣，上来约会。”唐悦：“……在理。”
两个在教室里打了一个小时游戏，终于；两人大大方方的来到到顶楼的天台；李佳四处走了走，天台倒是挺整洁的像是最近有人打扫过；除了遮阳棚下面摆放的座椅也没什么好看的了话说这学校真苟，这么新的桌椅不给学生用放在这里当摆设，也可能是新换的毕竟出了那样的事学校应该也会采取一点措施；唐悦倒是上来看风景的；看李佳逛了一圈；唐悦：“怎么样。”李佳：“可以回城了。”唐悦：“你家有空房间吗？”李佳：“没有，和我挤一起。”唐悦：“别开玩笑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企图啊。”李佳：“是你先开玩笑的，谁家屋子只有一个房间啊。”两人吵吵闹闹准备下楼突然听到下面传来动静；两个人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找了个有掩体视野好的地方躲了起来；上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人卿卿我我，好像……是一对情侣；唐悦在李佳身后小声问：“现在出去有点尴尬啊，有没有B计划。”李佳：“嗯……你说我们是情侣上来约会的。”唐悦：“这不还是A计划吗？”李佳：“这谁能想到都放假了还在学校约会，甚至天台刚出了那种事。”唐悦：“其实……放假不回家来天台调查自学姐也有点匪夷所思。”李佳：“……。”
晚上两人也是顺利的回到家了，但是李佳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李佳：“你觉得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对劲吗？”唐悦躺在沙发上打开电视，正准备吃桌子上的零食；唐悦：“有什么不对劲？我的大侦探啊，我哪里看得出来不对劲啊，你自己调查吧。”李佳站在厕所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自己一直是这样，自己真的在调查吗？自己只不过是在混子，自己只不过是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自己其实什么也没有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