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食堂二楼餐桌，唐悦坐在李佳对面，望着频频失神的李佳开口：“你怎么总动不动就发呆？”
李佳猛地回神：“我刚刚……好像做了个梦。”
一旁的王夕扒着饭菜打趣：“发呆还算小事，偶尔还自顾自喃喃自语，神神叨叨的。”
唐悦眉心微蹙：“不会是学业压力堆太重了？”李佳自嘲勾唇：“稳居倒数第一，哪来的学习压力。”
唐悦：“课业没压力，家里父母不会因为成绩数落你？”
李佳：“没有，家里向来不管这些。”说到这里李佳一怔，自己好像忘记了父母的名字没有等自己思考；王夕放下筷子，语气放缓：“小佳，有些时候，陪你走到最后的人，未必是曾经最要好的朋友。”
李佳淡淡摇头：“我没在琢磨这件事。”午饭落幕，午休尚有余裕，三人寻了处僻静无人的树荫闲坐放空。王夕叹气：“学校管束一天比一天严苛，处处紧绷着，监狱一样。”
“别提了，我今早没报备就闯进办公室，硬生生被老师训了十多分钟。”唐悦垮着脸，“作业没写完，不仅要通知家长，照片还直接发进家长群。”
王夕：“怎么办？”李佳皱了皱眉：“有病啊？什么怎么办？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王夕：“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李佳一愣：“我……以前……是什么样子的？”王夕：“你以前高低背后吐槽一下午。”
李佳笑了笑：“我们只是不起眼的学生，除了熬到毕业别无选择。”李佳随口玩笑：“脆奋起反抗？”
王夕泼冷水：“算了吧，枪打出头鸟，人生嘛。总归是不如意的多一些。”
唐悦讶异：“看不出你还挺有见解。”
“常年被困在高压环境里，老话都说苦难是文学的沃土。”王夕苦笑，“我以后多半只能进厂搬砖谋生。”
“就你的成绩还能搬砖，那我岂不是要沿街乞讨？”
唐悦手肘轻撞李佳胳膊：“咱俩搭伙，结伴讨生活。”
李佳：“行啊，轮班值守，你白班我夜班。”
细碎树影被阳光筛落，在地面铺出斑驳光斑，王夕忽然看热闹开口：“说起来，你俩脆凑一对谈恋爱得了。”
唐悦笑了笑：“算了吧，谁要和他凑一对。”李佳：“眼光挺挑的啊。”唐悦：“那我现在和你表白你同不同意。”李佳：“你试试。”唐悦：“想的美。”
王夕突然拍了拍李佳的肩膀：“记住！做事情要有始有终。”李佳一愣：“莫名其妙。”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值周老师的呵斥：“那边三个！午休铃都响了，还在外磨蹭什么！赶紧回宿舍！”三人被喊声惊得浑身一震
匆匆忙忙回到了宿舍；
很奇怪，王夕那句莫名其妙的话，身边每个人都是这样莫名其妙的就会说出莫名其妙的话以前还没有在意，直到最近这种事情频繁发生；
王坐在李佳对面：“怎么这么久？”李佳：“这么多人，下次你去试试。”唐悦坐在李佳旁边：“今天早上晨跑有个高二的哮喘犯了进医院了你们知道吗？”王夕：“我知道我知道，听说学校还让那个学生检讨。”李佳摇了摇头：“你们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李佳：“你们想放假吗？”王夕：“回去也是被压力，在学校至少还有你们。”唐悦：“我不是特别想，回去好无聊啊。”李佳：“人好奇怪啊。”唐悦用身体撞了一下李佳：“你不是人啊，你想放假吗？”李佳：“我感觉都无所谓，感觉没有意义。”唐悦装做嫌弃：“有点装了。”李佳苦笑；
一个少年坐在列车上，左手无名指上戴着一个老人给他的戒指，时间变慢了，一个似仙人的老头从戒指飘了出来，好似阿拉丁神灯里的出场方式。“少年，你自己路要自己走，淬事锻炼身体，易事磨练心性，艰难险阻和沿途的风景都是必不可缺体验，只有这样才能成为自己。”李佳心想，又是经典的主角开局，如果这是我就好了……；不对这里是我的梦这是我!
李佳激动的睁开眼睛看到的是宿舍天花板。；“唉～如果是真的就好了。”
周三的教室里，老师在讲台上用粉笔书写着什么，李佳不在意；教室里没有一点声音，老师的自问自答已经成了常态；砰，一声闷响；没有人往窗外看；直到下课才有人惊呼；“有人跳楼了。”
李佳两人也去凑热闹，唐悦在李佳身后探出头看，李佳就正对着那血肉模糊的尸体从上往下看；唐悦：“好恐怖啊，她怎么这么想不开。”李佳：“可能压力大吧。”走廊过道人挤人，不一会校领导就带人赶了过来，带着严厉的语气疏散人群，所有学生被叫室不能出去；李佳：“想上厕所怎么办？”唐悦：“拉裤子里。”班上的讨论声愈发激烈，甚至有人说认识跳楼的人，是一个高三的学姐，扎着低马尾，很漂亮；今天的天气格外压抑，或许是心理作用；“会不会放假啊。”这句话在李佳脑子里炸开，明明都有人死了为什么想着的还是死人给自己带来的利益；李宝语气轻蔑：“跳楼这种事情我初中都见惯了，没什么大不了的，我以前也跳过但是运气好没死成，可能是命不该绝吧。”李佳心里复杂；胡森：“吹你妈呢，这么不摔死你。”李宝：“唉～有些人没做过就以为别人也不敢。”张文轩：“人家跳楼了你他妈还在这里找存在感。”李宝一脸无所谓：“我只是在说事实啊，那找存在感。”张彪：“好了都别吵了。”教室迎来短暂的安静；
唐悦：“你昨晚上去嘛了，黑眼圈比以前还重。”李佳：“我……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唐悦好奇的问：“什么问题？”李佳：“呃……秘密。”唐悦：“切，我还不想知道呢。”张知在旁边看着李佳：“你昨晚上约会去了？”李佳：“你不要和我说话。”
李佳思考了很久，最后转身问唐悦：“你觉得什么是正义？”唐悦看着李佳：“正义？嗯……会帮我的人就是正义的人。”张知：“喂喂，李佳，你怎么不问我。”李佳也没有不耐烦：“你说说。”张知笑了笑：“能让我吃饱饭的人就是正义，你愿意成为一个正义的人吗。”李佳不予理会；唐悦：“最近小说看多了？”李佳：“我不看小说。”唐悦：“明天下午放学一起？”李佳：“嗯。”
班主任通知各班不能把跳楼的事情往外说，学生之间也不能讨论；李佳也没有四处打听，就这么熬到了周五放学；
回家路上，唐悦吃着烤肠，李佳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走在旁边；李佳：“那个跳楼女生的事情你了解吗？”唐悦：“一点都不了解，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李佳：“行。”唐悦：“怎么？你还挺八卦啊。”李佳：“嗯。”
两人走着走着，前方一个长相英气的短发男生正在被他妈妈训斥，还没等两人走近听对话内容，中年女人便快步离去，地上有一个破损的相机；男生的泪水在眼眶打转，小心翼翼的捡起照相机和掉在地上的碎片；两人走了过去，唐悦蹲了下来也帮忙捡起碎片，唐悦：“你没事吧。”史凌语：“谢谢，我没事。”唐悦抬头看着李佳：“你也帮忙捡啊。”李佳：“你们都捡完了我还捡什么。”唐悦没有说话把手里的碎片交给史凌语：“刚刚那个是你妈妈吗？你们吵架了？”史凌语：“对，这个相机是我自己攒钱买的，妈妈知道以后很生气，让我拿去退了，我没有同意。”唐悦同情的看着眼前的男生：“这个还能修好吗？”史凌语摇了摇头：“算了吧，我比较穷。”唐悦：“没事我借你，以后有钱了在给我就行。”史凌语看了看相机又看了看眼前漂亮的女生似乎在纠结；唐悦看出来他的纠结直接拿起相机：“多大点事，加个联系方式，我修好了给你。”史凌语有点手忙脚乱：“我……没有手机。”唐悦一愣：“那周一到409门口来找我，我叫唐悦，你呢。”；“史凌语。”
大桥上；李佳：“乐于助人啊。”唐悦：“挺可怜的，能帮一下就帮一下吧。”李佳：“行，一般人都看热闹，我认可你了。”唐悦：“跟你学的。”李佳：“我怎么不记得。”唐悦看着李佳：“那是好久好久好久好久以前的事情了。”李佳：“开什么玩笑，我那时候认识你吗？”唐悦：“不重要，反正我记得就行了。”李佳神情变得复杂；李佳：“我……那也挺好的。”唐悦：“看到坏的事情在自己眼前发生，自己却不作为，这样的话，良心会过意不去的。”李佳若有所思；不对，又来了又是说教又是道理；李佳：“你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唐悦挠了挠头：“什么意思？”李佳：“就是……为什么要告诉我……算了，没什么。”唐悦：“你最近是不是休息不好？”李佳：“可能吧。”
晚上回到家，手机里响起短信的声音，李佳拿起手机看清楚里面的内容若有所思，这应该是那个跳楼女生吧浑身是伤，衣不蔽体，后面的……好像是她们班主任？逗我呢，谁给我发的？要我去伸张正义吗？这踏马也太巧了吧，唐悦下午刚给我灌输道理，晚上就来任务了？这生怕我发现不了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