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喂,看什么呢。”唐悦看着体育课坐在看台上的李佳问道;李佳:“我在思考一件重要的事情。”唐悦:“什么事情?”李佳故作神秘:“我在思考……我上次放兜里的脆面卡片去哪里了。”唐悦:“嗯………………………………………………。”李佳:“你想不出来你不能不要硬想。”
罗中和梁则也走了过来;罗中:“两口子天天谈恋爱教务处都不抓,抓我一个半晚上给校长配阴婚的?”梁刚准备附和两句但是又感觉哪里不对:“我嘞个豆,不是哥们你这真轮不到他们。”罗中瞬间收敛笑容看着梁则:“你什么意思。”梁则:“你看看你说的是人话吗?”罗中:“这校长封建迷信,唉~。”两个小家伙说起话来格外有趣;两个人突然认真的讨论了起来;梁则:“我游戏抽卡已经五十了,你觉得我充一个十连能出吗?”罗中:“嗯……以我的判断,这个不是随机的,你那个应该要保底了。”梁则:“我嘞个豆,这还不随机,上次两抽就出了。”罗中:“这不是随机,这个都是规定好的。”梁则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态度:“那你说什么是随机。”罗中试探性的说:“你现在去马路上被车撞死就是随机。”说完趴着的头还时不时偷看两眼梁则;梁则就一脸无语的直勾勾盯着罗中;
看台另外一边的监控死角还围着一群人,王夕也在往那个方向走;罗中拉住王夕的胳膊:“那边他们在嘛?”王夕:“玩二游。”梁则两人眼前一亮,便立马跑了过去;
李佳:“时间过得真快啊,下学期就高三了。”唐悦:“对啊,时间嘛,当你在意的不是时间,时间也不会等你。”李佳:“你说钱可以买来时间吗。”唐悦:“这个……我觉得能。”李佳:“嗯,我也觉得。”
又过了一会,唐悦:“话说学生会不应该向着学生吗。”李佳冷笑一声:“那工会是不是还得向着工人啊。”
现在的时间是高二下学期,上次调座位是最后一次自己选择了,期中考试过后教室里的氛围也愈发压抑,老师嘴里总是说着左右脑互搏的话,什么平常当考试,考试当平常;我感觉自己都崩溃了,还跟我说什么自己以后会怀念高中生活,这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还说三年的时间很短暂,其实仔细一想是挺短暂的,短暂的不是三年而是每一天的夜晚,来不及休息就醒了,还问我为什么每天都没精神,我真的靠杯啊;
晚上李佳刚回到宿舍里,还有两个室友没有回来,太爱学习了,自己因为因为语法没有背完被留到了现在,开什么玩笑,唐悦竟然那么快就背完了,不止英语只要关于背诵的作业她总是能快速过完;
张文轩:“张欢还没有回来?”李佳:“没有,胡森也没有回来。”高明:“好卷啊。”良惜:“你管人家嘛,人家想考个好大学怎么了?”李佳:“李宝也在。”良惜:“那纯装。”梁则:“唉~又是疲惫无聊的一天。”李佳:“今天上午不是还去看你喜欢的二次元游戏了吗,今天还无聊?”罗中一脸愤怒:“别提了,他们在哪玩火影忍者。”李佳:“火影忍者不也是二游吗。”罗中思考了一下:“好像也是,我们还以为二游是下一个,在那看了整整一节课。”
沉默一会;人也都回来了,一看时间晚上23点20分;良惜:“好无聊啊,你们有没有自己特别难忘的事情,我们来讨论一下。”
梁则:“这个我倒是有,还记得小时候我想买一个电视里那种特别炫酷的电子手表,我父母是只要考进班级前五就给我买,我当时真的拼命学习考进了班级前三,但是他们食言了,说让我好好学习以后自己就可以挣钱,从那之后我就开始摆烂了。”罗中:“摆烂了还考到这学校来了?”梁则:“底子好。”李佳感受到目光:“看我嘛,我初中绝对是碾压各位的存在。”罗中:“到了高中自动解锁陨落的天才称号是吧。”良惜:“你知道他们为什么答应你吗?”梁则坐起身来看着斜下方的良惜:“为什么。”良惜:“因为他们觉得你做不到,所以才答应你。”梁则:“我嘞个豆。”罗中:“你还别说,说的还真有点道理。”张欢:“你那算什么,我小时候家里穷打碎一个碗他们就暴打了我一顿我现在还记得,你没看我现在吃饭手拿着餐盘拿的特别稳吗。”高明:“要我说你们都没有我惨,我小时候在地上摔了一跤都是先打后跪。”胡森:“我家里人对我挺好的,但是我觉得你们遇到委屈就要说出来,不然他们也只会按照自己的想法来。”罗中:“说的容易。他们那一辈不会听你说话的,他们要的是尊严和面子,不是对错。”胡森:“本来是是啊,那你好好和他说啊,私下说。”罗中:“不可能的,你换位思考一下,你会听一个几岁小孩子的话吗?”胡森:“会啊。”罗中:“跟你说不清,这就像婴儿都快急哭了你以为是他高兴呢。”张文轩:“我小学的时候有一个女生被孤立了,没人和她玩,我进去和她玩,结果她后面偷我东西,后来才知道她被孤立的原因就是偷东西。”胡森:“李宝行为。恩将仇报这一块。”张文轩似乎注意到了一直没有说话的李佳便开口询问:“李佳,你呢?”李佳:“我啊,我小时候比较孤单,家里人忙没这么管我。”胡森:“哦~难怪现在性格有点孤僻,没事以后我们就是好朋友。”李佳:“嗯。”
早上6:50的晨跑,上午的四节课,中午在洗头,吃饭,在教室里用电子白板刷视频三选一;最后一个选项比较热门;
今天唯一不同的是外面的天气格外阴沉,黑压压的吹着风,李佳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自己恐怕要与这个位置绑定了;看着外面的景象犹如世界末一般,自己也曾幻想成为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可惜最终还是被现实这个魔王打回了原形;
唐悦用后背怼了怼李佳的桌子转过头来说:“你相信外星人吗,我感觉这个世界马上要有外星人入侵了。”李佳:“我就是外星人。”
其实李佳隐隐约约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似乎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
课间,“外面的天气好舒服啊~。”唐悦闭上眼睛站在走廊上,时不时还往李佳这边倒,说风太大了;“确实好舒服啊,如果世界末了就好了。”唐悦:“就是就是。”这股淡淡的凉意和风一起吹乱了学生们的头发,但是学生们并没有感到生气,甚至感激这极端的天气给一成不变的学校里带来了一丝丝不一样的色彩;
王夕一个人站在围栏前;李佳:“评价一下今天这个天气。”王夕看见李佳,原本面无表情的脸露出笑容:“这挺好的,像世界末一样,你还记得高一因为三级风取消的春游吗?”李佳:“那真的被做局了。”唐悦:“是吧,主要后面都没有春游了,那还是三年唯一一次。”
时间很快就来到了期末考试,李佳放下了笔看着窗外,自己的试卷是空白的,因为考的是数学;还有一年高中生活就要结束了,如果自己选择单招的话时间就不到一年;在这一年里李佳每次放周末都会陪唐悦去道观里求平安,对啊,平平安安的就好,就像第一次在产房里一样,父母在产房外求的也是平安,应该是吧;
考完了,可以回家了;
下课铃拖长了尾音,讲台上老师还在絮絮叨叨说着期末收尾的琐事,枯燥的话语灌满整间教室。
唐悦悄悄挪到李佳身后,指尖轻轻拍了下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凑过来:“晚上去吃烧烤?”李佳笔尖一顿,回头眼底瞬间亮起来:“好主意。”
又熬了十几分钟,老师总算结束冗长的说教。话音落下的刹那,压抑许久的欢呼顺着教室窗户往外涌,一层接一层的兴奋声响遍整栋教学楼。
班里同学一窝蜂收拾书包往外冲,李佳扫了眼空荡荡的课桌,半点留恋都没有,抬脚就要走,却发现身侧的唐悦站在原地,怔怔望着这间教室。她的目光缓慢扫过每一张桌椅、每一个熟悉的身影,像是要把所有人、所有光景全都刻进眼里。
李佳停下脚步撞了撞她胳膊:“这么留恋啊。”唐悦回过神,语气软乎乎带着点怅然:“我~天生多愁善感。”
班里的人走得七七八八,她们俩磨蹭到最后才踏出校门,沿着场、花坛、教学楼慢慢走,几乎把整座校园从头到尾逛了一遍,往吵闹的校园此刻安安静静,只剩她们两道拉长的影子。走到校门口岔路口,李佳侧头问:“现在嘛去?”
唐悦抬眼看向江边的方向:“不是说好去吃烧烤吗?”
“行,走吧。”
江风裹挟着水汽扑面而来,路边的烧烤摊支着简易塑料桌椅,油烟混着肉香漫开。两人挨着坐下,竹签和铁盘摆在面前,炭火滋滋作响。
沉默半晌,李佳率先打破安静,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塑料凳边缘:“你之后打算走单招,还是正常参加高考?”唐悦手里捏着一次性纸杯,轻轻晃了晃里面的汽水,轻声开口:“我吗?我下学期,就不在这所学校了。”李佳猛地抬头,眉峰一蹙:“逗我呢?又是家里父母安排的事?”
唐悦垂着眼睫,沉默沉吟几秒,缓缓摇头:“不是,是我自身的原因。”李佳不肯就此作罢,往前倾了倾身子追问:“到底是什么原因?跟我说说。”
“你真想听?”唐悦抬眸看她,眼底藏着一层说不清的薄雾。
“废话,不问你我嘛搭这话。”唐悦忽然轻轻笑了一下,语气轻飘飘的,像随口打趣:“因为我是仙人。”李佳当场愣住,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当真认认真真琢磨了半天,才茫然转头:“什么意思?”
“仙人本就不该困在凡尘俗世里,我要回天上去了。”李佳只当她是心情不好随口说笑,故作委屈地叹口气:“那把我也带上呗,我早就受够这牢笼一样的子了。”唐悦轻轻摇头,声音淡了下去:“那可不行。”
李佳垮下肩膀,接连两声悠长的叹息:“唉,到头来只剩我一个人熬着。”江风骤然冷了几分,唐悦脸上的笑意彻底散尽,语调低沉得像浸了冰凉江水,一字一句砸进李佳耳朵里:“其实我快要死了。”一句话落地,周遭瞬间陷入死寂。炭火滋滋的声响、远处江面的车流声全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两人谁都没有再开口。
心脏像是骤然攥紧,李佳喉咙发紧,半天才能挤出细碎的声音:“你……能不能不要走,不要死?”
唐悦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多余的解释。李佳手足无措地望着她,眼眶一点点发涩,又追问:“那……是什么病?能治吗?”唐悦依旧只是摇头。
千言万语堵在口,李佳彻底失语。上次深夜山顶谈心是淡淡的委屈与迷茫,可此刻铺天盖地的悲凉裹住她,压得人喘不过气。
“明天一早,我就要离开落城了。”唐悦伸手摸向外套口袋,摸索片刻,掏出一颗乒乓球大小的透明玻璃珠,澄澈的珠子映着摊前的灯火。
“这颗珠子我从小带在身上,家里人说能趋吉避凶,说到底也就图个心安。今天送给你。”她说完,不由分说把冰凉的玻璃珠塞进李佳掌心。
李佳攥紧那颗珠子,没有低头细看,沉默地揣进贴身的口袋,指尖死死抵着光滑的球面。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望着流淌的江水发呆,静坐了许久,直到烧烤老板走上前轻声催促,才硬生生撕碎这片沉重的安静。
唐悦自始至终没有转头看过李佳一眼,望着江面低声开口:“时间不早了,我家里人马上要来接我,我先走了。”
李佳抬眼看向她,眼底盛满化不开的忧伤,无数挽留的话堵在喉咙,一股酸涩哽得她发不出半点声音,只能眼睁睁看着少女转身,一步步走远。
江风吹乱她的发丝,口袋里的玻璃珠隔着布料抵着掌心,冰凉刺骨。
李佳静静站在烧烤摊前,望着唐悦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只觉得自己原本鲜活明亮的世界,骤然黯淡了好大一块,一块再也填补不上的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