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春寒渐消，苍云宗的山巅仍覆着残雪，山间灵气却愈发浓郁，只是这份生机之下，藏着难以言说的凝重。杂役院的空地上，数十名杂役弟子整齐列队，神色各异——今，是杂役弟子晋升外门的考核之，也是郑拙入宗半年多来，第一次有机会摆脱杂役身份，真正踏入修行者的行列。
郑拙站在队伍末尾，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褂，袖口磨出毛边，却依旧净整齐。他身姿挺拔，神色平静，眼底没有丝毫紧张，只有历经磨难后的沉稳。这半年来，他每白打理药圃，黄昏便去陈玄的小屋请教修炼诀窍，照着《引气诀精注》潜心苦修，早已褪去了初入宗门时的怯懦与茫然，引气入体的修为愈发稳固，灵气运转沉稳有序，即便面对练气初期的修士，也能勉强抗衡——这份进步，全靠复一的勤勉与陈玄的倾囊相授。
苏晴就站在他身侧不远处，一身素色弟子服，眉眼温婉，见郑拙神色平静，悄悄递来一个鼓励的眼神，轻声道：“别紧张，你的实力，一定能通过考核的。”这些子，她看着郑拙夜苦修，看着他从一个被人欺凌的杂役，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修士，心底满是敬佩与牵挂，这份情愫，早已在复一的相处中，变得愈发深厚。
郑拙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语气温和却坚定：“我不紧张，尽力就好。你也一样，好好发挥。”他知道，苏晴资质虽不如外门弟子出众，却踏实认真，入门以来从未停下修炼，此次考核，也有很大把握晋升外门。
不远处，林翠和王莲缩在队伍里，神色忐忑不安。她们这半年来安分守己，每勤勤恳恳打理药圃，却从未真正用心修炼，修为依旧停留在未入门境界，此次考核，不过是凑数罢了。两人时不时偷偷看向郑拙，眼底满是复杂——有羡慕，有嫉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她们清楚，如今的郑拙，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由她们欺凌的五灵杂废物，若是郑拙晋升外门，后她们再想安安稳稳留在药圃，恐怕难如登天。
人群外围，李三挤在围观的杂役中，满脸期待地望着队伍里的郑拙，低声喃喃：“郑拙，一定能过，一定能过。”他打心底里佩服郑拙，佩服他的坚韧，佩服他的勤勉，更感激郑拙近两三个月的指导和照拂，此刻，他比自己参加考核还要紧张。
不多时，几道身影缓步走来，外门执事张毅赫然在列。他身着玄色执事长袍，面容阴鸷，眼神冰冷，一身修为已达练气后期，在外门执事之中也算颇有实力，只是心狭隘，睚眦必报。他扫过列队的杂役弟子时，目光刻意在郑拙身上停顿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与不屑——周豹的事，他始终没有放下，只是碍于陈玄的面子，加上宗门近期局势紧张，才迟迟没有动手。此次考核，他本想暗中动手，毁掉郑拙的考核，却碍于考核规矩森严，还有其他执事在场，只能暂时按捺意，心底却早已盘算好，若是郑拙通过考核，踏入外门，他便有更多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除掉这个眼中钉。
张毅身旁，有一位面色清冷的中年修士，正是负责此次考核的主考官——外门执法长老的亲传弟子张林，修为在筑基初期，行事公正，不徇私情。张毅虽有心刁难郑拙，却也不敢在这位张林面前放肆，只能强装公正，沉声宣布考核规则：“此次杂役晋升外门考核，分三项——灵气稳固度、基础术法运用、实战对决。三项皆合格者，可晋升外门，领取外门弟子俸禄与功法；两项合格者，可再考一次；一项合格或全不合格者，继续留在杂役院，一年内不得再参加考核。”
考核开始，杂役弟子们依次上前，第一项考核灵气稳固度，便是将灵气凝聚于掌心，维持一炷香的时间，灵气不散者为合格。大多杂役弟子资质平庸，修炼懈怠，灵气微弱且杂乱，往往坚持不到半炷香，便灵气溃散，垂头丧气地退了下来。林翠和王莲上前时，掌心的灵气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坚持了片刻便彻底消散，两人脸色惨白，默默退到一旁，彻底放弃了晋升的希望。
苏晴上前时，深吸一口气，凝神静气，掌心缓缓泛起淡淡的灵气光晕，虽不算浓郁，却异常稳定，稳稳维持了一炷香的时间。张林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合格。”苏晴松了口气，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转头看向郑拙，眼中满是鼓励。
终于轮到郑拙。他缓步上前，在众人的目光中，盘膝而坐，双目微闭，摒除所有杂念。按照陈玄教他的法门，丹田内的灵气缓缓运转，顺着灵脉汇聚于掌心，一道淡淡的五色光晕悄然浮现——五灵杂的灵气本就驳杂，可经过半年的打磨，此刻的灵气却异常凝练，没有丝毫杂乱之感，稳稳悬浮在掌心，如同一个小小的光球。
张毅站在一旁，见此情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底的意愈发浓烈。他万万没想到，这个他看不起的五灵杂废物，竟然能将灵气打磨得如此凝练，甚至比一些普通的外门弟子还要稳固。他下意识想开口刁难，却被张林冷冷瞥了一眼，到了嘴边的话，只能硬生生咽了回去。
一炷香的时间悄然过去，郑拙掌心的灵气依旧稳固，没有丝毫溃散。张林眼中闪过一丝赞许，沉声宣布：“灵气稳固，合格。”围观的杂役弟子们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看向郑拙的眼神，再也没有了往的轻视与鄙夷，取而代之的是敬佩与羡慕。李三更是激动得差点喊出声，连忙捂住嘴，眼底满是欣喜。
第二项考核，基础术法运用。杂役弟子们所学的，都是最基础的引气术与防御术，只需能熟练运用，抵挡张林发出的微弱灵气攻击，便是合格。苏晴凭借着扎实的修炼，勉强抵挡了攻击，顺利合格。而郑拙，却展现出了远超同龄弟子的实力——他不仅熟练运用了引气术，还将陈玄教他的灵气运转诀窍融入其中，灵气凝聚的速度更快，防御也更稳固，张林发出的灵气攻击，被他轻松挡下，甚至还能微微反击，引得张林连连点头，赞许之意溢于言表。
两项考核过后，只剩下郑拙、苏晴，还有另外三名杂役弟子合格，进入最后一项实战对决——两人一组，对决胜出者，直接晋升外门；落败者，需再进行一轮比拼。抽签结果出来，郑拙的对手，竟是张毅身边的一名外门弟子——显然，这是张毅刻意安排的，那名外门弟子修为在练气初期，比郑拙高出一筹，张毅就是要借着实战对决，让他暗中下手，毁掉郑拙。
对决开始，那名外门弟子二话不说，便祭出低阶法器，灵气裹挟着劲风，直郑拙心口，出手狠辣，招招致命，口中还淬着冷嘲：“五灵杂的废物也敢痴心妄想晋升外门？今便废了你这修行之路，让你知道什么叫天壤之别！”显然是得到了张毅的授意，想要置郑拙于死地。郑拙神色一凛，不慌不忙，侧身避开攻击，同时运转灵气，握紧手中的药锄——这把伴随他半年的药锄，早已被他用灵气滋养，变得异常坚固，此刻成了他的武器，口中沉声回应：“修行之路凭实力说话，与灵无关！”
两人缠斗在一起，灵气碰撞，发出阵阵轰鸣声。那名外门弟子仗着修为优势，步步紧，法器挥舞得虎虎生风，灵气爆发得愈发猛烈，狞声道：“嘴硬的废物！看你还能撑多久！”郑拙渐渐落入下风，身上很快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渗透衣衫，疼得他额头冒出冷汗。可他没有放弃，脑海里反复浮现陈玄指点修炼诀窍，灵气运转的速度愈发加快，将《引气诀精注》的妙用发挥到极致，借力打力，渐渐扭转了局势。
张毅站在一旁，见那名外门弟子迟迟没能拿下郑拙，反而被郑拙压制，脸色愈发阴沉，忍不住低声呵斥：“废物！连一个杂役都收拾不了，还留着你何用！”那名外门弟子闻言，心中一慌，攻势愈发急躁，反倒露出了破绽。郑拙抓住机会，猛地发力，灵气尽数汇聚于药锄之上，狠狠砸向对方的法器，“当啷”一声巨响，法器被震飞，郑拙顺势一脚，将那名外门弟子踹倒在地，灵气凝聚于掌心，抵在他的口，沉声道：“我赢了。”
围观的杂役弟子们爆发出一阵欢呼，李三激动得跳了起来，大声喊道：“郑拙赢了！郑拙赢了！”苏晴也满脸欣喜，眼中满是骄傲与担忧，快步走上前，想要查看郑拙是否伤着，却被郑拙轻轻摇头示意——他知道，张毅还在一旁，不能露出丝毫脆弱。
张林看着郑拙，眼中满是赞许，沉声宣布：“郑拙，实战对决胜出，三项考核皆合格，准予晋升外门！”话音刚落，张毅猛地上前一步，脸色阴鸷，语气冰冷：“张林师兄，此子作弊！他不过是个五灵杂的杂役，怎么可能击败练气初期的外门弟子，定是暗中使用了卑劣手段，恳请考官大人重新考核！”
“张执事，说话需讲证据。”一道沉稳的声音传来，陈玄的身影缓缓走来，他依旧是那件素色管事长袍，身姿佝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眼底的冷意直张毅，“考核全程公正，众人有目共睹，郑拙凭借自身实力胜出，何来作弊之说？张执事这般污蔑，莫非是想，破坏宗门考核规矩？”
张毅见陈玄出面，脸色微微一变，却依旧不甘：“陈管事，你护着他，自然帮他说话！一个五灵杂的废物，能有这般实力，本就不合常理！”
“修真界，从来都不是只看灵的地方。”陈玄冷冷开口，语气里满是不屑，“资质平庸，可凭勤勉弥补；灵驳杂，可凭韧劲打磨。郑拙夜苦修，勤勉刻苦，有今的实力，全是他自己拼来的，反观张执事，纵容手下弟子刁难同门，暗中谋划害人，如今又想破坏考核规矩，污蔑弟子，你眼里，还有宗门规矩吗？”
张林也皱起眉头，语气冰冷地看向张毅：“张师弟，考核公正无误，郑拙实力属实，准予晋升外门。你若再胡言乱语，扰乱考核秩序，休怪我禀明执法长老，治你徇私之罪！”
张毅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陈玄冰冷的眼神，看着张林坚定的神色，知道自己再怎么纠缠，也无济于事，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狠狠瞪了郑拙一眼，眼底的怨毒几乎要溢出来，那眼神仿佛在说：郑拙，你给我等着，今之辱，我必定百倍奉还！随后，他拂袖而去，狼狈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