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管事离去后,郑拙在苏晴的搀扶下回到杂役房,身上伤痕累累,每动一下都剧痛难忍。苏晴连忙找来疗伤草药,细细敷在他的伤口上,满脸愧疚:“都怪我,若不是我与周豹争辩,你也不会受这么重的伤。”
郑拙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却平静:“与你无关,周豹本就对我心存敌意,即便没有今之事,他也迟早会刁难我。”他心中清楚,周豹的面壁思过只是权宜之计,禁足结束后,必定会变本加厉地报复。
这几,苏晴每前来照料郑拙,还悄悄去药圃查看——林翠和王莲代管药圃时敷衍了事,苏晴放心不下郑拙一手打理的灵草,便趁两人不注意悄悄帮忙。李三也来过两次,低声提醒郑拙提防周豹,劝他暂且隐忍。
郑拙默默记下,却不愿一味退让。养伤期间,他借着草药灵气和药圃的灵气滋养,修为稳步提升,距离引气入体只剩临门一脚。他本就闲不住,待伤势稍好,便忍不住起身前往药圃。
周豹的禁足终于结束,他满脸阴鸷,虽恨郑拙入骨,却也知道在郑拙养伤期间动手太过明显,便暂时按捺意,暗中谋划报复。这一个多月里,他时常留意郑拙的动静,见郑拙即便养伤,也从未停下修炼,白里打理药圃,夜里便借着药圃灵气刻苦修炼,那份对修炼的执着,周豹看在眼里,记在心里。他心中渐渐有了主意——郑拙这般痴迷修炼,寻常手段难以引他入局,唯有高阶功法,才能戳中他的软肋,让他毫无防备地赴约。时间一晃一个多月过去,周豹的恨意愈发浓烈,谋划也愈发周密。
这天,周豹来到药圃,见林翠和王莲敷衍拔草,药圃里灵草长势极差,顿时厉声呵斥:“你们两个废物,让你们代管药圃就打理成这副样子?要是被管事发现,有你们好果子吃!”
两人吓得连忙求饶,周豹眼底闪过算计,语气稍缓却带着威胁:“想让我不告诉管事也可以,你们忘了?之前我让你们给苏晴的灵草撒枯叶草粉,这事要是败露,轻则逐出师门,重则废去修为,你们自己掂量。”
两人脸色惨白,连连磕头求饶。周豹冷笑一声,眼底的算计愈发明显,吩咐道:“帮我除掉郑拙,事后我便帮你们掩盖此事。我观察那郑拙许久,他性子单纯,且整痴迷修炼,拼尽全力想要提升修为,对高阶功法必定极为渴望。你们去跟他和好,就说偶然得到一本高阶基础功法,愿意送他赔罪,约他今晚亥时去后山悬崖附近的密林,就说功法不便随身携带,要在那里亲手交给她、教他诀窍,只需引他到地方,不用你们跟着去,他必定会来。此事我亲自出手,不必惊动旁人,免得节外生枝。”
林翠和王莲虽胆怯,却不敢违抗,只能咬牙应下。当午后,郑拙来到药圃,林翠和王莲连忙上前,满脸歉意地说道:“郑师弟,之前是我们糊涂,不该帮着周师兄刁难你,我们知道错了。我们偶然得到一本高阶基础功法,想送给你赔罪,只是功法不便随身携带,今晚亥时,后山悬崖附近的密林很安静,我们在那里等你,亲手交给你,再教你修炼诀窍,也算我们真心赔罪。”
郑拙看着两人满脸的歉意,又听闻有高阶基础功法,心中瞬间燃起期待——这段时间,他拼尽全力修炼,只为能早突破境界,摆脱任人欺凌的处境,对高阶功法的渴望早已刻在心底。他虽有几分疑惑,知晓两人往心性,不至于突然悔改,但对修炼的执念压过了疑虑,便没有多想,点头应下了邀约。
夜幕降临,亥时一到,郑拙悄无声息地前往后山密林。密林深处阴森寂静,他满心期待地走进林子,四处张望寻找林翠和王莲的身影,丝毫没有察觉,一道黑影正藏在大树之后,目光阴狠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正是独自埋伏在此的周豹,手中还握着一柄锋利的短刃,那是他特意为伏击准备的武器,刃身泛着冷光,藏在袖中,只为一击致命。
郑拙神色内心略显紧张,慢慢停下脚步,轻声呼喊:“林师姐?王师姐?你们在吗?”话音刚落,一道凌厉的劲风突然从身后袭来,周豹身形一闪,已然冲到他面前,手中短刃出鞘,带着刺骨的寒意,朝着郑拙的后背狠狠刺去。
郑拙毫无防备,虽侥幸侧身避开要害,短刃却还是划破了他的后背,鲜血瞬间浸透衣衫,剧痛席卷全身,他踉跄着向前扑出几步,嘴角直接渗出鲜血。他猛地转身,看到周豹握着短刃、满脸阴狠地站在那里,才彻底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这本不是赔罪,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伏击。周豹冷笑出声:“郑拙,你这个废物,还真以为她们会给你送功法?今天,我便用这把短刃,亲手除掉你,报面壁之仇,也除掉你这个挡路石!”
“周师兄,你竟然用这种卑劣的手段!”郑拙心头一紧,又惊又怒,下意识摸向腰间——方才从药圃过来时,随手将小铁锄别在了腰后,此刻情急之下正好摸到,他慌忙握紧铁锄,灵气仓促运转,勉强摆出防御姿态,“同门相残,你就不怕宗门严查吗?”
周豹不屑嗤笑,本不跟他废话,再次率先出手,手中短刃挥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刀都朝着郑拙的要害刺去,凌厉又狠辣。他乃是未入门后期修为,本就比郑拙高出一截,又借着突然袭击的优势,还手握武器,打得郑拙手忙脚乱、慌忙应战。郑拙刚握稳铁锄,还没来得及适应,便被周豹的短刃划破手臂,疼得他手臂发麻,铁锄险些脱手。他只能狼狈躲闪,本没有反击的余地,连连后退,身上很快又添了好几道伤口,每一步都走得艰难,已然吃了大亏。
周豹得势不饶人,步步紧,灵气爆发得愈发猛烈,短刃寒光闪烁,每一刀都带着致命的力道。郑拙奋力挥舞铁锄抵挡,铁锄与短刃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鸣之声,他始终处于下风,灵气消耗越来越快,伤口不断渗血,视线也渐渐模糊,只能凭着一股韧劲勉强支撑,一步步被到悬崖边,已然无力反抗,陷入了绝境。
周豹看着郑拙狼狈不堪、无力反抗的模样,脸上露出阴狠又得意的笑容,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极尽嘲讽:“郑拙,你也有今天!废物就是废物,就算得到管事器重,也终究不是我的对手。我偏不你太快,要一点点虐你,让你好好尝尝绝望的滋味,也让所有人都知道,跟我周豹作对的下场!”话音刚落,他握紧短刃,灵气缓缓运转,又随手从怀中掏出一枚黑色令牌,指尖轻轻摩挲着令牌表面——这是外门执事给的法器,本是他留着应对突发危险的底牌,此刻见郑拙已成囊中之物,索性拿出来,打算用令牌的黑气慢慢折磨郑拙,让他死得更痛苦,在他看来,胜局已定,用底牌助兴,更能解心头之恨。
周豹一步步近,短刃在月光下泛着冰冷的寒光,每一步都像踩在郑拙的心上,死亡的阴影瞬间将他笼罩。
郑拙蜷缩在悬崖边,浑身剧痛如焚,每一寸筋骨都在叫嚣着疼痛,体内的灵气早已消耗殆尽,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铁锄从无力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宣告他的绝境。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只有自己粗重而微弱的喘息声,还有周豹近的脚步声,每一步都像敲在他的心脏上,让他浑身发冷、四肢僵硬。
死亡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水,从脚底蔓延至全身,死死包裹着他,压得他几乎窒息。他能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一点点流逝,口的伤口辣地疼,后背的伤口早已血肉模糊,鲜血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刺目的红。他想挣扎,想反抗,可身体却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动一下手指都异常艰难,那种无力感、绝望感,还有对死亡的本能畏惧,交织在一起,化作巨大的压力,几乎要将他的意识碾碎,他甚至能想象到自己惨死在周豹手下的模样,心底的绝望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几乎要将他最后的求生欲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