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午后的图书馆很安静，阳光从高高的落地窗洒下来，在长桌上铺开一片温暖的金色。
空气里弥漫着纸张和旧书的味道，偶尔只有翻书声轻轻响起。
林知意坐在最角落。她选的位置永远一样——最不起眼的地方。
靠窗、最远的角落、光线刚好，却不会被人注意。
她低着头看书，笔在笔记本上慢慢写着重点。
长发简单扎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耳边。阳光落在她侧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得柔和又安静。
书页翻过一页，她正低头写字。
忽然——“啪。”桌子轻轻一震。一本厚厚的书掉在她脚边。
林知意微微愣了一下。她弯腰把书捡起来，抬头的时候，对上一双懒散又锋利的眼睛。
男生很高。黑色外套随意敞着，眉眼锋利，带着那种天生张扬的气场。
陆砚。整个学校最不好惹的人。林知意的心轻轻紧了一下。但她的表情没有变化。她把书递过去，语气礼貌又平静。“你的书。”
陆砚没有马上接。他垂眼看着她。距离很近。近到能看清她睫毛在阳光下投出的影子。
她的眼睛很净。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近地看她。
平时她总是低着头，缩在角落，把自己藏得严严实实。偶尔抬头，目光也是一扫而过，从不和任何人对视超过一秒。
但此刻她看着他，没有躲。不是不躲，是来不及躲。那双眼睛净得像秋天的湖水，平静无波。
没有其他人看他的那种殷切、紧张、故作镇定，也没有那种假装不在意但明明很在意的别扭。
陆砚这才慢慢接过书。指尖擦过她的手指。林知意几乎是本能地收回手。
然后重新坐下。低头继续看书，陆砚忽然轻轻笑了一声。有意思，他没有走。
反而直接拉开她对面的椅子坐下。
“吱——椅子在地上拖出一点轻响。林知意的笔停了一瞬。但她没有抬头就继续写。心里却忍不住想：“他想要什么？为什么要坐在这？”
陆砚靠在椅背上看她。眼神带着点毫不掩饰的打量。“你就这么算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懒散的磁性。林知意终于抬头。“算什么？”
陆砚用手轻轻点了点桌子。“我把你书碰掉了。”
林知意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已经捡起来了。”
陆砚眯了眯眼。“这么好说话？”
她没有接话，重新低头，难道要问他要点补偿才对嘛？是要钱还是别的什么？
陆砚忽然伸手。指尖按住了她正在写字的笔。林知意一愣。抬头。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被拉得很近。
他的手指修长，压在她的笔杆上，力道不重，却让她写不下去。
陆砚微微俯身。影子落在她的书页上。“林知意。”声音很慢。像是在舌尖反复咀嚼。
林知意的心跳微微乱了一下，他目光重新落在她脸上，那种眼神带着点坏。
又带着点耐人寻味的兴趣。他低声说。
“你刚才是在装不认识我吗？我们可是一个班的同学”
林知意的手指微微收紧。她很快把笔抽回来。语气依然礼貌。“陆同学，图书馆需要安静。”她说得很平静。
但陆砚却笑了。笑得更明显。他身体往前一点。两个人之间只隔着一张桌子。他的声音压得更低。
“你知道我是谁。”这不是疑问句。林知意没有说话。陆砚盯着她。忽然伸手。指尖轻轻勾起她落在桌上的一缕头发。
动作慢得几乎像故意。林知意的呼吸瞬间乱了一下。她猛地抬头看他。眼里第一次露出一点明显的情绪。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逗弄什么警惕的小动物。“我还以为你真的这么淡定。”
林知意立刻把头发从他手里抽回来。
她合上书。“我要走了。”她站起来。准备离开。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被人轻轻扣住。陆砚没有用力。只是懒懒握着。
她停住。空气忽然安静下来。他坐着，她站着。她低头看他。陆砚仰头看她。那双眼睛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危险。“跑什么。”
他说。声音低得像贴着耳边。“我又没欺负你。”
林知意的心跳越来越乱，气死了，她轻轻挣开他的手。这次语气比刚才更冷一点。“陆同学，我们本来就不认识。”真是忍不了了，什么人上来就抓别人手！！！！
说完，她抱着书转身离开。脚步不快。却没有回头。陆砚坐在原位。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消失在书架之间。很久。
他才低低笑了一声，舌尖顶了顶后槽牙。他伸手拿起她刚刚落在桌上的草稿纸。
上面是她写的笔记，字迹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陆砚看了一会儿。
眼底浮起一点危险的兴趣。“林知意。”
脚步声渐渐远去，图书馆的门轻轻关上，一切归于安静。
这个学校，真是一个比一个聪明。转个破学校连看个书都不能自由吗？
她转身往教学楼走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知意不知道的是，她很快就会对自己的态度和说的话付出代价，一个让她痛苦万分的代价。
图书馆二楼，陆砚靠在窗边，看着那个逐渐远去的背影。
楚玥从后面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是那个女生？”她皱了皱眉，“陆砚，你今天怎么回事？老盯着人家看。”
陆砚没接话。楚玥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行行，不问了。”她拍拍他的肩膀，
“不过我跟你说，那女生我知道。高二三班的，叫林知意，和你一班的转学生。成绩中不溜秋，平时话也不多，挺低调的一个人。”
陆砚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的？”
“我问的啊。”楚玥一脸理所当然，“你不是老看她吗？我帮你打听打听。”
陆砚沉默了一秒。“楚玥，别去关注她”
楚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好”
窗外的夕阳正缓缓沉入地平线。楚玥拿起饮料瓶，喝了一口，一直看着那个叫林知意的女生，早已消失在教学楼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