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老人走后，巷口的旧货铺彻底安静下来，夕阳最后一点余晖落在寻龙残卷上，那些歪扭的篆字和诡异纹路，竟像是活过来一般，看得林野心头突突直跳。

他把铺子门板草草关上，好销，又拉过那把破旧的竹椅，凑到唯一一盏昏黄的白炽灯下，仔仔细细端详起手里的残卷。

先前只是匆匆翻了几页，此刻静下心细看，林野才发现这残卷远比他想象的要玄奥。纸张是失传的桑皮纸，虽残破不堪，却韧性十足，摸上去粗糙又厚重，绝非现代仿品能做出来的。书页上的字迹是手写小楷，夹杂着朱砂绘制的图谱，一半是风水寻的口诀，一半是山川走势的简图，还有不少标注着奇怪的符号，像是机关示意，又像是警示。

林野没读过什么正经古书，可平里杂七杂八的野书没少看，民间风水堪舆的偏方、老辈人口中的寻龙点传闻，他都烂熟于心。他耐着性子，逐字逐句地琢磨，遇到看不懂的生僻字，就凭着偏旁部首和上下文猜，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总算摸出了点门道。

这残卷上记载的，是一处藏在青凉山深处的宋代小墓，看图谱上的标注，墓主人是个告老还乡的富商，生前积攒了不少家财，死后尽数埋入墓中，还设了不少简易的机关防盗。最关键的是，残卷里明确写着，这处古墓藏得极偏，远离村落，从未被盗过，是处完完整整的生坑。

生坑古墓，意味着里面的陪葬品全是原汁原味的老物件，随便拿出一件，都能换不少钱。

林野的心跳瞬间又快了几分，握着残卷的手都微微发颤。

他不是没动过歪心思，可从小到大，他从没碰过盗墓这种掉脑袋的事。市井里混了这么久，他听过太多盗墓贼的下场，有的在墓里中了机关惨死，有的出来后得了怪病，还有的被同行黑吃黑，连骨头都剩不下。

可一想到那些在寒风里挨饿的孩子，那些躺在病床上没钱医治的穷苦人，再想想自己这朝不保夕的旧货铺，那点顾虑就被压了下去。

他穷怕了，也看够了人间疾苦。他耍小聪明，倒腾小古董，不过是混口饭吃，可这点钱，连养活自己都勉强，更别说建救助站、帮别人了。

“富贵险中求，这话果然没错。”林野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残卷上的古墓简图，眼底闪过一丝坚定，“就这一次，成了，就能帮好多人；就算不成，我这野路子脑子，也能全身而退。”

他不是莽撞之人，虽说爱耍小聪明，却分得清轻重。盗墓不是逛大街，九死一生的事，绝不能单枪匹马去闯。他在这老城区混了好几年，多多少少听过一些地下圈子的人，其中有个叫老疤的，是本地小有名气的土夫子，平里倒腾些出土的小物件，手下有两个帮手，在这一带算是有点门路。

林野打算找老疤搭伙。

一来，老疤有下墓的经验，也有工具，能省去他不少麻烦；二来，多人同行，遇到机关或者危险，也有个照应；三来，他手里有完整的古墓线索，不愁老疤不心动。

打定主意，林野把残卷用油纸重新包好，藏在铺子最里面的木架夹层里，又把那些旧货归置了归置，装作无事发生。他知道，这种事绝不能声张，一旦走漏风声，别说赚钱了，恐怕连命都得搭进去。

天色彻底黑透，老城区的巷弄里亮起零星的灯光，街边的小吃摊飘出烟火气，喧闹声渐渐起来。林曳锁了铺门，揣着仅有的几百块钱，往老疤常去的那家夜市烧烤摊走去。

老疤四十多岁，满脸横肉，额头上有道长长的刀疤，一看就不是善茬，平里就爱在夜市摊喝酒，打听地下圈子的消息。林野以前倒腾小古董时，和他打过几次交道，知道这人贪财，却也讲点江湖规矩，只要有利可图，就好商量。

夜市摊人声鼎沸，油烟味混着酒气弥漫在空气里。林曳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角落的老疤，他正光着膀子，和两个手下啃着烤串，喝着啤酒。

“疤哥，挺悠闲啊。”林野笑着走过去，语气熟络，脸上带着几分市井小子的油滑，丝毫看不出心里的盘算。

老疤抬眼瞥了他一下，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瓮声瓮气地说：“这不是林小子吗？你那破旧货铺，今天又淘着什么好东西了？”

在老疤眼里，林野就是个没本事的穷小子，倒腾的都是些不值钱的破烂，压没放在心上。

林野也不恼，拉了个凳子坐下，冲着老板喊了一声加两串烤腰子，随即凑近老疤，压低了声音，眼神故作神秘：“疤哥，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聊小打小闹的，我这儿有个大买卖，想跟你。”

老疤闻言，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不屑：“大买卖？就你？能有什么大买卖？别是又弄了个破瓷碗，想骗我钱吧？”

“疤哥这话说的，我哪敢骗你啊。”林野嘿嘿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他刚才在铺子里，照着残卷上的简图，偷偷画下来的古墓位置图，推到老疤面前，“你看看这个，就知道我是不是吹牛了。”

老疤半信半疑地拿起图纸，眯着眼睛细看。他常年混土夫子圈子，对风水寻的门道比林野懂的多，只看了几眼，脸色就变了，端着酒杯的手都顿住了。

“这是……古墓的位图？还是生坑？”老疤的声音瞬间压低，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看向林野的眼神也变了，“小子，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别是瞎画的来糊弄我！”

“我哪敢糊弄疤哥。”林野靠在椅背上，故作轻松，“这是我祖上留下来的东西，绝对靠谱，青凉山深处，宋代富商墓，里面的东西，够咱们哥几个吃一辈子的。我没经验没工具，就想跟疤哥搭伙，事成之后，我只要三成，剩下的都是你们的，怎么样？”

他故意少要分成，就是为了让老疤动心。他知道老疤贪财，只要甜头给够，不怕他不答应。

老疤盯着图纸看了半天，又抬头打量着林野，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林野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打着算盘，他赌的就是老疤的贪心，赌这处古墓的诱惑，足够让老疤铤而走险。

过了足足有五分钟，老疤猛地把图纸拍在桌上，眼里闪过狠色：“行！老子跟你！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下墓之后，都得听我的，要是敢耍花样，老子饶不了你！”

林野心中一喜，知道这事成了，脸上却依旧带着笑意，伸手拍了拍脯：“疤哥放心，我林野别的不行，最懂规矩，下墓之后，全听疤哥安排！”

“好！”老疤端起酒杯，递给林野一杯啤酒，“那就这么定了，明天一早，咱们在城西路口，我带工具和人，你带路，咱们去青凉山，探探这处古墓！”

林野接过酒杯，和老疤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冰凉的啤酒滑入喉咙，可他的心里却滚烫滚烫的。

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他就要踏入那个从未接触过的凶险世界，深埋地下的荒冢，未知的机关，还有人心叵测的同行，都在等着他。

虽然危险但是也让人激动不已。

夜色渐深，夜市摊的喧闹依旧，林野告别老疤，快步走回自己的旧货铺。他摸出藏在夹层里的寻龙残卷，借着月光看了一眼，眼底满是坚定。

明天，就是他第一次下墓的子。

而他不知道的是，那处看似普通的宋代小墓，远比残卷上记载的要凶险，而这场看似简单的搭伙盗墓，也早已埋下了背叛与机的伏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