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师兄,这真不能赖我啊,昨晚我累得够呛,刚才啥也没瞅见。”
张道然笑嘻嘻地糊弄过去。
四目也没再追究,转身一把掐住家乐的脸蛋子,咬牙切齿地说:“家乐,师父我可真是爱死你了!”
折腾了好一阵,四目才消气,瞅着家乐说:“家乐,还不快给你道然师叔问好。”
“师叔好。”
“嗯,家乐好啊。”
张道然笑着点头。
“愣着嘛?还不去做饭!”
“哦,我这就去。”
家乐走到门口,忽然回头:“师父,有件事得告诉你——一休大师回来了。”
“他回来就回来,关我屁事,赶紧做饭去!”
家乐撒腿就跑。
没过多久,一桌子香喷喷的饭菜就摆上了桌。
“四目!四目!”
三人正要动筷子,门口传来喊声。
一个眯着眼、笑眯眯的老和尚领着个漂亮姑娘走进来。
“哟,老和尚,你还没死呢?我还以为你死在外头了呢。”
四目眼皮都没抬。
“你都没死,我哪舍得先走啊。”
一休大师回嘴一笑。
“这叫什么?好人不长命,祸害活千年。”
“像你这种祸害,跟那千年王八一个样。”
“一休大师,青青,过来一块吃点呗!”
家乐赶紧招呼两人。
“家乐,一休大师他——”
“哎,我早饭还没着落呢,正好肚子饿了。”
“噗嗤,哈哈哈。”
张道然看着眼前这俩跟小孩斗嘴似的师兄和一休大师,没忍住笑了出来。
一休大师听见笑声,扭头瞅向张道然:
“这位小道长怎么称呼?”
“我师弟。”
张道然嘴还没张,四目道长就抢着答了。
“一休大师好,我叫张道然,茅山门下,四目师兄的师弟。”
“哟,张道长,真是年轻有为啊。看你年纪轻轻,修为可不浅。”
“那是,也不瞧瞧是谁的师弟。”
四休道长得意洋洋。
“大师过奖了。”
张道然客气地回了句,几个人便围坐一块吃了起来。
可没吃几口,一休大师就跟四目道长杠上了。
张道然学着家乐的样子,夹了些菜拨到碗里,挪到一边坐。
那边饭桌上的厮正式打响。
四目道长夹了块肉,一休大师立马抢过一盘菜。
两人脸上都挂着小孩闹脾气的倔劲儿。
张道然跟家乐在旁边憋着笑,又是一阵偷乐。
两天的工夫,就在四目道长和一休大师你争我夺中溜走了。
这正午。
张道然还在屋里睡得死沉,就被家乐急吼吼的声音吵醒:
“师叔!师叔!外头来了一支队伍,正往咱这边赶呢,您要不要出来看一眼?”
张道然一骨碌从美梦里惊醒,满脑子雾水。
他翻身下床,跟着家乐脚下生风地到了门口。
不一会儿,那支队伍就到了跟前。
领头的是个穿道袍的。
张道然跟四目道长一见这人,赶紧迎上去打招呼:
“千鹤师弟(师兄)!”
“四目师兄。”
千鹤道长恭恭敬敬地回了个礼。
可他看到张道然时,明显愣了愣。
随后目光转向四目道长。
张道然瞧见千鹤师兄一脸茫然,本认不出自己,心里又无奈又想笑。
脆开口:
“师兄,不认得师弟啦?还记得十年前我偷拿你灵药,害你被师叔狠狠收拾了一顿不?”
“你……你是道然师弟?”
千鹤道长愣了好几秒,脸上慢慢浮出惊喜,快步冲到张道然面前。
“哈哈,师兄,你可算认出来了!”
张道然笑得爽快。
“师弟,你竟然还活着?我们都以为你已经……”
千鹤道长话说到一半,嗓子都有点抖。
“你啥时候从……那地方出来的?”
他本想说“秘境”
,可余光扫到旁边的一休大师,赶紧换了词。
“出来有些子了。”
张道然随口答道。
千鹤道长正要接着问,一个又尖又细的嗓音突然了进来:
“怎么不走了?站这儿嘛?”
几个人抬头一看,是个面色发白、手指翘成兰花指的太监,正盯着他们。
“乌侍郎,糯米快不够用了,我跟师兄借点,不会耽误太久。”
千鹤道长赶紧解释。
“嗯,那就快点。”
乌侍郎的声音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家乐,去给你千鹤师叔拿糯米!”
四目道长立马吩咐。
“好嘞,师父!”
家乐应了一声,转身往屋里跑。
家乐的身影一消失在门口,张道然他们的目光就落到千鹤道长旁边那辆马车上——车上摆着一口巨大的金棺材。
棺材被胳膊粗的麻绳捆得严严实实,绳子上浸了墨斗血。
“师兄,这东西里装的什么?”
张道然好奇地问。
“是边关的一位王爷,宫里头下了死命令,必须运回去。”
千鹤道长脸色凝重。
“道友,这太阳这么大,怎么不把上面的棚子拆了,散散阴气?”
一休大师在旁边提议。
“道友说得对。”
千鹤道长点了头,随即喊:“东南西北,把棺材上的棚子卸了!”
四个徒弟正要动手,张道然赶紧喊住:“师兄,不能拆!”
千鹤道长一愣:“怎么了,师弟?”
“不能拆。”
张道然表情认真,“我早上看了天象,今晚必有暴雨。这棚子要是拆了,雨水一冲,绳子上的墨斗血就没了。”
千鹤道长抬头看天——万里无云,大太阳高高挂着。
他心里打鼓:这鬼天气,哪来的雨?
“千鹤师弟,听小师弟的吧。”
四目道长走过来,语气笃定。
“行,那就不拆了。”
千鹤道长虽然心里犯嘀咕,但两个师兄弟都这么说,他也就应了。
家乐拎着装糯米的袋子,也从屋里跟了出来。
千鹤道长接过来,转头看向张道然和四目道长,拱了拱手:
“师兄,师弟,我先走一步。这趟活忙完,我再回来找你们,到时候咱们好好喝一顿。”
“行,师兄路上当心。”
两人一前一后应道。
千鹤领着队伍继续赶路,没一会儿,人影就消失在了山路拐角。
傍晚吃饭那会儿,张道然在院子里溜达,口突然一阵发闷,说不上来哪不对劲。
“这什么情况?怎么突然心慌成这样?是不是这两天没睡踏实?”
他自己嘀咕着,满脸想不通。
走到躺椅边,往上一靠。抬眼一看,天边云层越堆越厚,沉甸甸地压着。
那股不安,像条毒蛇缠在心上,越勒越紧。
他脑子里猛地冒出个念头:“千鹤师兄那边,不会真出事了吧?”
想到这,张道然坐不住了,翻身起来,快步冲进屋,找到自家师兄,声音压不住急:
“师兄,我这心里老觉得不踏实,总觉得千鹤师兄要出岔子——我得追上去看看。”
四目一听,眉头也皱了起来:“你也有这感觉?”
“嗯,师兄也感受到了?那咱们赶紧的,再拖就怕晚了。”
张道然急得不行,脚已经往门口挪了。
“成,走。”
四目不再多说,两人一前一后冲出院子。
一休大师正在自家门口扫地,瞧见两人急匆匆往山下跑,二话不说,扔掉扫帚就跟了上去。
天边忽然炸开几声闷雷,轰隆隆震得耳朵嗡嗡响。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
千鹤正指挥四个徒弟搭帐篷,眼看雨越下越猛,赶紧跑到乌总管跟前,语气很急:
“乌总管,雨太大了,让棺材先进这个搭好的帐篷吧。”
乌总管瞥他一眼,不冷不热地回了一句:“这帐篷是王爷的,自然是王爷先用。你们另搭一个。”
说完,抱着小王爷转身钻了进去。
千鹤站在雨里,看着棺材上绑着的麻绳被雨水泡得发白,颜色一寸寸褪下去,心里又急又苦。
“师父,这边搭好了!”
西边传来徒弟老西的声音。
“快,把棺材拖进去!”
千鹤吼了一嗓子,嗓子都劈了。
他几步冲到棺材旁,和几个徒弟、侍卫一起,肩顶手推,咬着牙往帐篷方向推。
就在这时候——
轰隆!
一道闪电撕开天幕,直直劈在黄金棺材上,白光刺得所有人两眼发花。
棺材刚被闪电劈中,推棺的那帮人全给震飞了。
几个侍卫直挺挺摔地上,死活都不知道。
绑棺材的麻绳也被雷劈断,断成一节节散在地上。
下一秒,棺材盖“轰”
一声被什么玩意儿从里头掀开,直直朝千鹤砸过去。
千钧一发,张道然和四目到。
张道然冲到千鹤跟前,一脚踹飞棺材盖。
“嘭——”
棺材盖砸到边上。
“师弟,你们咋来了?”
千鹤看见张道然,脸上全是惊喜。
可话还没说完,棺材里蹦出来个穿官服的僵尸。
“轰隆——”
又是一道雷劈下来,直直砸在僵尸身上。
衣服破了好几个窟窿,僵尸却屁事没有。
张道然盯着出棺的僵尸,赶紧开口:“师兄,先弄死这玩意儿再聊。”
“成。”
千鹤一声吼,招呼徒弟们拿麻绳冲上去。
心里暗下狠劲:非得把这东西制服不可。
东南西北四个徒弟拿绳子把僵尸缠住,结果刚拽紧,四个人全被僵尸甩飞。
下一秒,挣脱绳子的僵尸速度快得吓人,直扑小王爷的帐篷。
“保护王爷!”
乌侍郎那嗓子跟鸭子叫似的,又尖又响。
侍卫们听到命令,提刀就朝僵尸砍。
刀砍在僵尸身上,“当当当”
响,连个印子都没留下。
反倒是一个个侍卫被僵尸那爪子捅穿膛,血溅一地,惨得没法看。
“东南西北,带小王爷跟其他人去你们四目师叔那边,这儿我们顶。”
张道然看了眼还要往上冲的东南西北四人,赶紧喊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