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风水先生没再吭声,任威勇那对死鱼眼死死锁在张道然身上。
“我跟我师兄一个意思,什么交易都不做。”
张道然语气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商量。
“好,好,好!”
任威勇嘴里连蹦三个好字,声音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那就在拳头底下见真章!”
话音刚落,义庄门外猛地涌进好几道黑影子,直扑张道然和九叔几人。
张道然抬手的瞬间,头顶炸开几道白光,轰隆几声雷鸣劈下来,扑向他的鬼影当场化成了灰。
九叔和四目道长也没闲着,手里的法器抡得呼呼作响,一道道攻来的鬼影被砍得四分五裂。
等最后一道鬼影散了,张道然扭头往任威勇刚才站的地方一看——空了。
“,让他溜了。”
九叔走到他身边,脸色不好看。
“是我没留神,没想到这老东西这么能跑。”
“没事师弟,他挨了你那几下,伤得不轻,跑不远。明天咱们进山搜一圈。”
“也只能这样了。”
张道然说完,转过头,冲旁边一直盯着他看的四目道长咧嘴一笑。
“四目师兄,十年没见,认不出我了?”
四目道长瞪着眼打量他几秒,忽然满脸惊喜地叫出声:“你是……小然子?”
“总算想起来了啊师兄,好久不见。”
“小然子!真是你!你小子还活着?”
“活着呢,怎么,师兄巴不得我早点死?”
四目道长确认眼前这个少年就是十年前进了秘境再没出来的师弟,二话不说扑上去,一把把人搂进了怀里。
“师弟,还真是你啊!活着就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师兄,别这么大声,先进屋再说。”
张道然把人拉进了堂屋。
“秋生、文才,去把院子整净,把你们师叔带来的客人搁到停尸房。”
九叔边走边吩咐两个徒弟。
“晓得了师父,马上去。”
“九叔,我去泡茶。”
任婷婷接过话茬。
“有劳婷婷了。”
三个人坐定,四目道长憋不住话,一把拽住张道然的袖子追问秘境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张道然只好又把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四目道长眼睛一瞪:“师弟,你现在到什么地步了?”
九叔也竖起耳朵,目光紧盯着张道然。
“地师巅峰。”
“哦,地师巅峰……啥?!你说你是地师巅峰?!”
四目道长一下子从椅子上弹起来,嗓门拔高了好几度。
张道然点点头:“嗯,还行吧。”
四目道长愣了好半晌,才摇头叹气:“太离谱了吧!我以为林九师兄能到地师中期已经够妖孽了,结果你小子更吓人,还让不让人活了?”
九叔没接话,嘴角动了动,眼底掠过一抹说不清的苦涩。
三个人就这么坐着,先聊秘境里的遭遇,后来四目道长和九叔又翻出张道然小时候那些丢人的事,拿来说笑。一直闹到深夜,才各自去睡。
隔天清早,阳光从窗格子洒进来,落在义庄地面上。
张道然刚迈出门,就看到阿威站在大厅里,缩着脖子,一脸堆笑。
“张道长,昨晚秋生兄弟说您找我,我一大早就跑来了!有啥事您尽管开口,我阿威保管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阿威那表情,活像只摇尾巴的狗。
“嗯,你今天带上保安队的人,去镇上挨家挨户通知一声——最近有僵尸出没,晚上别出门。”
张道然板着脸,语气不重,但带着不容商量的劲儿。
“张道长您放心!我肯定把话传到位,一个都不落下!”
阿威拍着口保证。
说完转身就想往外冲。
“急什么,我还没说完。”
张道然的话让阿威脚步一顿,他赶紧转回来,挠着头讪笑:“我这不是怕耽误您的事嘛……”
“我这里有批符箓,你顺带给乡亲们发下去。”
张道然把手里的符箓递过去,文才在一旁帮忙摊开。
阿威双手接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张道长,还有别的吩咐没?”
“没了,赶紧去吧。”
阿威一听这话,半秒都不耽搁,抓起符箓就往义庄外冲,那背影跑得跟脚底抹了油似的。
“师弟,过来吃饭。”
身后传来九叔的声音。张道然转头一看,自己两位师兄已经坐在桌边,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吃食,正看着他笑。
他快步走过去坐下。
等三人吃完早饭,院子里的阳光已经铺了满地。
九叔和四目收拾了东西,准备上山去找任威勇的踪迹。
张道然看着两人,开口问:“师兄,这镇子外面的山这么大,一片连着一片的,树也密,你们打算满山遍野地搜?”
九叔和四目对视一眼,反问:“那师弟你说怎么找?”
张道然也不废话,手一翻,一团乱糟糟的头发出现在掌心。
那头发在阳光下泛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昨晚我从任威勇头上拽下来的,用茅山追踪术。”
九叔一愣:“我怎么没想到这茬。”
他几步走到张道然跟前,接过那团头发,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把头发包在千纸鹤里,叠了几下,一只黄纸鹤就捏在手里。
他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那只纸鹤原本安安静静躺在掌心,忽然扑棱了一下翅膀,腾空飞起,朝义庄外面飘去。
“跟上。”
九叔说完就追了出去。四目和张道然紧跟其后,三个人一路跟着纸鹤翻山越岭。
走了差不多两个时辰,最后停在任家镇西边山上的一处绝壁前。
这面绝壁又陡又险,周围雾气蒙蒙的。
纸鹤掉在地上,不动了。
四目皱着眉头问:“师兄,你是不是念错口诀了?这明明是面石壁,哪来的僵尸?”
九叔还没说话,张道然先开了口:“术法没问题,问题出在这绝壁上头。这里有阵法。”
他刚才看到纸鹤落地的瞬间就觉得不对劲,仔细感应了一下,果然发现了古怪。
九叔和四目道长盯着面前那面石壁,看了好一阵子,愣是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师弟,我们怎么一点感觉都没有?”
九叔忍不住问了句。
张道然笑了一声:“这个阵法不简单,要不是祖师爷传下来的东西,我也发现不了。”
“按祖师爷的说法,这叫九阳聚阴阵。”
九叔脸色一沉:“就是那个要用九个阳时出生的男娃儿来布的九阳聚阴阵?”
“嗯。”
听到张道然认了,九叔眼神里压不住一股火气,那怒火浓得好像能把四周的雾气都烧净。
四目嘴问:“你们俩说清楚点,这玩意儿到底什么意思?”
张道然解释起来:“师兄,这九阳聚阴阵,说白了,九阳指的是九个在阳气最盛的时刻落地的男童。要布这个阵,得拿这九个娃儿的心头血当引子,再用他们的魂魄打底,这才能把阵立起来。”
“阵一成,就会自个儿不停吸天地间的阴气,可怪就怪在,阵外面连一丝阴气都感觉不到,反而全是浓郁的阳气。”
“这是邪门歪道最爱用的东西,没成想今儿让咱们撞上了。就冲这阵法,那风水先生也罪该万死,今天不能放他走。”
四目听完,脸也拉下来了:“这么狠毒的玩意儿,那风水先生确实该千刀万剐!”
“师弟,你能破这阵不?”
张道然点点头,摆手让两位师兄往后退几步。
他一个人走到石壁前头,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凭空画起了符。
不一会儿,九叔和四目就看直了眼——一道由法力勾出来的茅山破邪符,活生生悬在半空中,整张符闪着刺眼的金光,连周围的雾气都 ** 退了不少。
张道然把法力一股脑往那道符里灌,符眨眼间就胀大起来,等到差不多有桌面那么大的时候,他低喝一声:“破邪,去!”
金色的符箓猛地撞向石壁。
“轰!”
石壁像镜子一样碎开,却连一块碎石都没掉下来。
三个人抬眼一瞧,面前哪还有什么石壁,只剩一个黑乎乎的洞口。
一股接一股的阴气从洞里往外冒,冷得人骨头缝里都发寒,那阴气浓得好像能把人的魂儿都给冻住。
“两位师兄,这儿八成就是那风水先生的老窝了,都当心点。”
张道然说完,抬脚就往洞里走。
九叔和四目对视一眼,也赶紧抽出桃木剑,快步跟了上去。
三人沿着山洞摸黑走了十来分钟,眼前突然豁亮。
眼前是个空荡荡的石窟,石壁上挂着几盏油灯,昏黄的灯光摇摇晃晃,随时都要灭掉似的。
借着这点光亮看去,那个风水先生早没影了。地上乱七八糟,石壁底下扔着几具 ** ,早就烂透了,臭味一股股往上涌,熏得人直捂鼻子。
“让他溜了。”
四目道长叹了一声,咬着牙说,“下回撞上,非弄死他不可。”
九叔盯着那几具烂尸,牙咬得咯吱响:“等下回,我让他连具全尸都留不下。”
张道然没接话茬,走到 ** 跟前,随手在空中画了道符。符光一闪,往 ** 上一落,没多大功夫,那几具烂肉就烧成了灰。
“再翻翻这地方,看看有没有什么能用的。”
张道然冲九叔和四目道长说了一句,就开始在洞里四处翻。
正找着,张道然路过一处石壁时,突然觉着有股阴气从墙上渗出来,凉飕飕的。他心里顿时有数了。
走到两个师兄跟前,张道然拿手指悄悄指了指身后的墙壁,又朝两人使了个眼色,开口道:“两位师兄,我看那风水先生是真跑了,咱们先回去,再从长计议吧。”
九叔和四目道长立马心领神会。
“师弟,这老东西够滑的。行,听你的,先回去好好合计合计,再说下一步。”
九叔顺势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