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九叔按规矩忙活了一通，任威勇总算重新入土。
看着棺材埋好，九叔心里也松了口气。
葬事办完，任老爷拉着九叔和张道然，去了镇里最大的酒楼，非要请客感谢。
大伙入座后，任发瞧着九叔旁边的张道然，笑着问：“九叔，这是你新收的徒弟？怎么不给大家引荐引荐？”
“哎，任老爷，您误会了——这不是我徒弟，是我师弟，刚从山上下来，叫张道然。”
九叔赶紧解释。
“哦，是我眼拙了。张道长看着年纪轻轻，我还以为是你带的小徒弟呢。”
任老爷带着歉意笑了笑。
“不打紧，任老爷，您太客气了。”
张道然摆摆手，脸上挂着温和的笑。
几个人正寒暄着，张道然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老往自己身上瞟。
他顺着那感觉一扫——任老爷的女儿任婷婷，正偷偷盯着他看。
不过张道然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没再多留神。
一顿饭在说说笑笑中很快就过去了。
九叔和张道然回到义庄。
文才跟秋生又一头扎进修炼里，练得一脸苦相，一直撑到天彻底黑透了，才收功去做饭。
饭菜摆上桌，几个人刚端起碗。
同一时间，白天埋任威勇的那片坟地边上，多了一个人影。
“任威勇啊任威勇，你当年抢我地皮的时候，肯定没想到会有今天吧？哈哈哈哈！”
话音一落，那人抄起靠在旁边的铁锹，冲着坟头就是一通猛挖。
没挖多久，黑漆漆的棺材板就露了出来。
瘦老头手脚麻利地撬开了棺材盖。
棺材盖一翻开，一股黑气“呼”
地从缝里涌出来。
紧接着，浑身长满了白毛的任威勇猛地从棺材里弹了起来，棺材盖直接飞出去老远。
瘦老头盯着那具白毛 ** ，几步冲上去，飞快地往任威勇身上贴了几道符。
嘴里念念有词，那些符纸“噗”
地一下自己烧了起来。
火苗一闪而灭。
风水先生带着任威勇，转身朝任家镇的方向走去。
他前脚刚走，义庄那边正在吃饭的张道然和九叔，几乎是同时“咦”
了一声，筷子都顿住了。
“师弟，你也感觉到了？”
九叔脸色一沉。
“嗯，师兄，好浓的阴气。”
张道然点点头。
“今天我这心老是七上八下的，但愿别出什么乱子。”
九叔眉头紧锁。
正说着，秋生把碗一放：“师父、师叔，我吃好了，先走了。”
说完，他推着自行车就往外走，步子还挺急。
九叔和张道然也放下了筷子。
九叔看一眼还在埋头扒饭的文才：“文才，我跟你师叔吃饱了，出去溜达一圈消消食。”
话落，两人快步出了门，脚下一提气，朝着秋生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没费多少功夫，就撵上了正低头猛蹬车的秋生。
两人不急不慢地跟在后面，走了有十多分钟。
“这小子到底要去哪？这不是去他舅妈家的路啊。”
九叔犯起了嘀咕。
秋生骑着一辆破自行车，链条嘎吱嘎吱响，在黑漆漆的夜路上晃荡。
张道然跟九叔远远缀在后头，脚步放得极轻，谁也没吭声。
这条路安静得吓人，就剩下车轱辘转动的动静。
差不多又骑了十来分钟，秋生总算在一座老宅前停下来。
那宅子早就荒了，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风一吹就吱呀乱响，看着就瘆人。
秋生推开门，连犹豫都没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张道然冲九叔使了个眼色，两人猫着腰跟上。
院子里头，有间屋子透出昏黄的光。
两人贴着墙摸到窗户边，侧着身子往里一瞄——
秋生正搂着个白衣女人，那女人腰细得跟柳条似的，脸也白净。
秋生那两只手一点都不老实，上上下下摸了没完，脸上还带着迷糊的笑。
九叔的脸色当场就变了，眼珠子都快喷出火来。
他刚想往里冲，张道然一把拽住他胳膊。
九叔扭头瞪过去，满眼都是问号。
张道然也不说话，双手飞快地在空中比划了几下，手指一勾一挑，转眼间就画出两道符。
手指一弹，那两道符化作金光，嗖嗖两下飞进屋里，一道落秋生身上，一道落那女人身上。
九叔看得下巴都快掉了，嘴张着半天合不上。
他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人能用手指头凭空画符。
可眼下不是震惊的时候，九叔深吸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翻腾，又转头盯着屋里。
等了好一会儿，那女人跟秋生都没啥反应，该啥还啥。
九叔一脸懵，又扭头看张道然，眼神里全是疑惑。
张道然冲他点点头，示意他接着瞧。
九叔重新看过去——
那女人脸上，原本 ** 嫩的皮肉突然开始烂，一块一块地往下掉，脓水顺着脸颊淌下来，五官都变形了。
秋生正好嘟着嘴凑过去要亲。
眼看着嘴就要碰上那张烂脸，九叔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张道然在旁边嘀咕了一句：“这哥们儿，口味够重的。”
“妈呀，有鬼！”
屋里猛地炸开一声惨叫。
张道然和九叔赶紧抬头，就见秋生一把把那女人推了出去，整个人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秋生踉跄着往后退了几步，声音都在发抖：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的小玉去哪儿了？你把她怎么了？”
他满眼都是惊恐，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那女鬼却柔声细语地说：“秋生，我就是小玉啊。”
秋生愣了一瞬，脑子里转过弯来，脸刷地白了。
紧接着胃里一阵翻涌，直接弯腰吐了出来。
窗外，张道然和九叔看着这一幕，憋笑憋得浑身打颤。
屋里的小玉一见秋生那样，赶紧起身要往他跟前凑，嘴里还问：“秋生，你这是咋了？”
可她还没迈两步，秋生就跟见到瘟疫似的，连连后退，嘴里吼着：“别过来！呕——”
“还能咋了，被你恶心吐了呗。”
就在女鬼想再往前扑的时候，张道然和九叔推门走了进来。
“师父！师叔！”
秋生看见他俩，眼睛一亮。
可这俩人谁也没搭理他，目光全盯在女鬼小玉身上。
张道然从戒指里掏出一面镜子，直接丢到女鬼跟前。
女鬼低头一看镜中的自己，先是尖叫一声，接着就明白过来——全是这俩老道士搞的鬼！
她当场炸了，吼得歇斯底里：“臭道士！你们坏我好事！”
说完张牙舞爪地朝两人扑了过去。
九叔压没在怕的，抽出随身带的金钱剑，直接迎上去跟她打了起来。
他身手利索，剑招又快又狠，没几下就把女鬼打得连连后退，最后摔在地上。
九叔正打算一剑了结她，秋生突然冲过来死死抱住他：
“师父！您放过小玉吧，她是个好鬼！”
地上的女鬼一听这话，脸上马上露出喜色：“秋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
秋生低头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她那张脸，胃里又是一阵翻腾，呕起来。
九叔脸色一沉：“好鬼？好鬼会 ** 你吸你的阳气？要不是你师叔发现得早，你现在早就跟她一起躺棺材里了！”
说完，九叔就要动手。
可秋生死死抱着他不松手，回头冲女鬼喊：“小玉！快跑！我师父真会了你的！”
张道然站在一边，笑眯眯地看着，一句话也没说。
女鬼猛地直起身子，含情脉脉地扫了一眼秋生，丢下一句：“秋生，我还会回来找你的。”
说完就要往窗外冲。
原本站在边上瞧热闹的张道然，一听这话，眼神顿时冷了下来。他瞥了眼快要飞出去的女鬼，手掌一翻，体内法力涌动，十指飞快结印。
“轰——”
一道闪电毫无征兆地从天而降，正正劈中那才窜出窗外的女鬼身上。
“啊——”
惨叫声刚起，女鬼瞬间化成了飞灰，消散在夜色里。
“小玉！”
秋生本来还抱着九叔，当场吼了一嗓子，松开手扑到窗边。可窗外哪还有小玉的身影，连个影儿都没了。
张道然拍了拍手，叹了口气：“秋生啊，师叔本来也不打算动她，可你也听到了，她说还要回来找你。我这也是没办法，师叔是为你好。”
秋生没吭声，只是呆呆地盯着窗外，不晓得在想啥。
九叔却是一脸震惊，转头看向张道然：“师弟，你刚才用的……是九霄雷法？”
“师兄好眼力。”
张道然笑了笑，“没错，正是我在祖师传承里悟到的九霄雷法。怎么样，想学不？我教你。”
九叔摆摆手：“算了，那是你的机缘。”
张道然心里门清，自家师兄那点小傲气又上来了。他也没再多说，打算回头就把九霄雷法的口诀默写出来，等自己走的时候留给师兄。
“师叔，我师傅不学，我学啊！”
秋生突然从旁边了一嘴。
张道然一挑眉：“哟，秋生，这么快就不伤心了？不怪师叔把你那小玉给劈了？”
秋生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一声：“哎……也不怪师叔，小玉那纯粹是话多害了自己。”
九叔听了，嘴角浮起一丝欣慰的笑。
“你想学九霄雷法？”
张道然看着秋生，“先突破人师再说吧。”
“好！师叔咱们说定了，等我突破人师，你就教我雷法！”
张道然点了点头，算是应下了。
三个人转身往义庄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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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任府却完全是另外一副光景。
一个瘦得皮包骨的老头，带着已经尸变的任威勇，站在任府大门外。那老头面容扭曲，眼神里全是恨意和恶毒。
“嘿嘿，任威勇啊任威勇，你也没料到今儿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