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风水先生瘫在地上,脸色灰白,喘着粗气说:“我也没法子……大人本来打算等任威勇吸了自家孙女的血再动手,可昨天他被你们打残了,大人连夜就派人把他弄走了。”
张道然、九叔、四目道长三个人的脸色同时沉下来。
空气里像藏了双眼睛,正躲在暗处盯着他们。
风水先生急了,撑着身子问:“我知道的全说了,能放我走了吧?”
“走?”
张道然嘴角一挑,笑得满是不屑,“你手上沾了多少条人命,还想跑?跑哪儿去?”
“你发过誓的!你说过不我,放我走!”
风水先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声音发颤。
九叔跨前一步,正气凛然,“我师弟答应放你,我们可没答应。”
“你们不讲规矩!”
风水先生疯了似的吼,转身就往后退。
九叔动作更快,脚下一动,人已经贴到他面前。
风水先生眼里只剩下绝望。
九叔抬手,一掌拍在他头顶。
风水先生眼睛猛地一鼓,身体僵住,随即直挺挺砸在地上,断了气。
张道然也不多看,手指一捻,一道引火符丢上去。
火苗“呼”
地蹿起来,把人裹住。
张道然转身就往洞外走。
谁也没发现,就在他们转身的功夫,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从风水先生烧着的身体里飘了出来。
那影子狠狠剐了他们一眼,接着嘴角一咧,露出个渗人的笑,眨眼就消失在石洞里。
下山路上,阳光照着青山绿水,景色好得不像话。
可三个人心里沉甸甸的。
张道然先开了口:“两位师兄,那风水先生的话,能信几分?”
九叔摇摇头,眉头拧着,“不好说。”
四目道长也接话,“从没听过什么‘救世’。”
张道然边走边琢磨,“要是真的,他们要任威勇那东西什么?到底想搞什么名堂?”
九叔抬眼看向远处,叹了口气,“世道越来越乱,藏在暗地里的东西,也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了。”
“等回去,把这事跟掌门说一声吧。”
掌门得跟茅山上下都打个招呼,让他们平时多留意点风吹草动。
九叔收回视线,语气很沉:“只能这么办了。”
张道然点点头,也跟着赞同。
三人说完,脚步更快了,一路往山下去。
没过多久,他们就回了义庄。
“秋生!文才!”
九叔站在院子里喊了一声。
文才和任婷婷听到动静,赶紧从屋里跑出来。
“师傅,师叔,你们回来啦!”
“秋生那小子又跑他姑妈那儿去了。”
“行,赶紧去做饭,别饿着我和你师叔。”
“九叔,我给你们倒杯水吧。”
文才转身往厨房走,任婷婷走上前,轻声开口。
“麻烦你了,婷婷。”
边上又听见九叔声音,任婷婷这才依依不舍地把视线从张道然身上收回来,转身去倒水。
四目道长拿胳膊肘顶了顶张道然,压低嗓门:“师弟,这丫头对你有意思啊,你小子可得抓紧了。”
任婷婷正倒水呢,耳朵悄悄竖了起来,手里的动作也放慢了。
张道然瞥了一眼她那边,故意把声音抬高了几分:“师兄,我跟婷婷不合适,不是一路人。再说,我喜欢的也不是她这类型的。”
任婷婷脸上划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压了下去,端着茶水送过来。
“九叔,你们先喝,我去帮文才做饭。”
说完,她就快步出去了。
九叔看着那背影,转头问张道然:“师弟,你是故意说给她听的吧?”
张道然苦笑了下:“什么都瞒不过师兄。”
九叔点点头:“你们确实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早点断了她的念想也好。”
“师弟,接下来有啥打算?要不要去我道场住两天?”
四目道长眼睛亮了起来。
九叔立刻皱眉:“四目,师弟才来我这几天,你就急着把人拐走?”
四目道长本不理会九叔那要吃人的眼神,继续劝:“师弟,任家镇有啥好玩的?我那里山清水秀,比这儿强多了。”
张道然想了想,点头:“行,那师弟就去打扰师兄几天。”
张道然看着四目道长那满脸期待的表情,笑着点了头。
“师弟——”
九叔刚想开口说什么,话还没说完就被张道然截了过去:
“师兄,我就是去他那儿住几天,过阵子就回。”
九叔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
天黑得很快。
张道然和四目道长已经把东西收拾利索,准备动身。
九叔站在义庄门口,望着两人,语气里带着担心:
“路上当心点。”
“放心吧,师兄。”
张道然应了一声。
说完,他忽然想起那卷九霄雷法还没交给师兄。
他几步走到九叔跟前,从怀里掏出几张写满字的纸,递了过去。
“师兄,这个给你。”
九叔接过来,低头看了看:
“师弟,这是?”
“我抄下来的九霄雷法,口诀和修行的法子都在上面了。”
张道然笑着解释,眼神里透着真诚。
九叔一听,脸上先是一喜,随即也笑了起来:
“那可真得谢谢师弟了。”
说完,他像得了什么宝贝似的,小心翼翼地把纸折好,揣进怀里。
“师兄,你们回去吧,我们走了。”
四目道长手里的铃铛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山林间回荡。
伴随着一声声“阴人赶路,阳人回避”
的吆喝,两个人的身影慢慢远去,最终消失在夜色里。
山里的夜又深又静。
“叮铃铃——阴人赶路,阳人回避——”
铃铛声划破了这片寂静。
一排僵尸整整齐齐地排着队,跟在四目道长身后,一蹦一跳地往前挪。
四目道长自己也在那儿蹦来蹦去,嘴里还念叨着:
“哎,我向前跳、向后跳、向左跳、向右跳——”
那样子活像个玩嗨了的小孩。
张道然实在是憋不住了,开口问他:
“师兄,到底还有多远到你那儿啊?”
“快了快了,前面就到了。”
四目道长头也不回地说。
“你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
张道然忍不住吐槽。
“这回真没骗你,马上就到。”
四目道长语气笃定。
张道然想起两个时辰前的事——四目道长居然让青蛙领着僵尸赶路,自己却被僵尸托着睡觉,结果直接从木板上摔了个狗啃泥。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脆又躺回僵尸托着的木板上,闭上眼睛继续睡。
而就在他们身后不远处的老树上,一个穿着单薄衣裙的女人正悄无声息地藏在枝叶间,盯着他们远去的方向。
她死死盯着那排蹦跶的玩意儿,手一伸,白绫嗖地甩出去。
白绫像长了眼睛,直扑最后头那具东西,瞬间缠紧,拽着就往树后拖。
动静不小,可张道然连眼皮都没抬,翻个身继续睡。
最后一具东西刚被扯走,原本跳得欢的四目道长猛地刹住脚。他嘴角一咧,笑得邪气,转身就朝林子深处冲。
师兄动了,张道然这才慢悠悠起身,跟在后头。
等张道然赶到,就见林间空地上一只狐妖正坐在那儿,胳膊乱舞,对着四目道长勾手指。
四目道长跟中了邪似的,满脸堆笑,眼珠子黏在狐妖身上,一步一步往前挪。
张道然瞥了眼自家师兄那浮夸的表演,又瞅瞅那只自以为风情万种的狐狸。
他随手画了道镇妖符,甩了出去。
狐妖一声惨叫,身上立刻冒出浓密的毛,眨眼间,一个妖艳女人变成了半人高的狐狸。
月光下,狐狸爪子亮得刺眼,指甲又尖又长。
“师弟,你……”
四目道长刚想开口。
“咋了师兄?我碍着你好事了?要不我闪一边,你继续?”
张道然歪着头,看着四目道长,脸上挂着看好戏的笑。
“没没没,我就是逗逗它,我哪能被狐狸精迷住。”
四目道长赶紧找补。
话刚说完,他手里的桃木剑就飞了出去。
“啊——”
张道然抬眼,桃木剑已经直直扎穿了那只狐狸。
“师兄,你把它弄死了?得不到就毁掉啊?”
“师弟,你看我像那种人吗?”
“嗯,我看你不像,但你本就是。”
“我在你心里就这形象?”
四目道长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
四目道长那幽怨的眼神里,两人又上了路,往道场赶。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天刚蒙蒙亮,张道然总算到了师兄的道场。
四周山峦叠翠,张道然忍不住出声:“师兄,你可真会挑地方啊!”
“家乐!家乐!”
一进院子,四目道长就扯着嗓子喊徒弟。可喊了好几声,没人应。
他冲张道然比了个“嘘”
的手势,轻手轻脚摸到房门前。
“臭小子,你师父我在外头累死累活赚钱,你倒好,窝在家里睡得跟死猪一样!”
四目道长气得直跺脚,瞪着屋里睡得正香的家乐。
他快步走到院子里。
张道然一脸纳闷地看着师兄——就见四目把几竹筒挨个塞进行尸手里,然后双手掐印,嘴里念叨几句咒法。
接着,他自己端着个木盆钻进行尸堆里。
“哎呦!”
“砰!”
一声惨叫,竹筒狠狠砸在盆子上,震得四目头皮发麻。
行尸们跟在四目身后,一步步往屋里挪。
张道然瞧出师兄想搞什么名堂,赶紧跟上去看热闹。
一进门,他就看见四目道长躺在竹椅上,嘴里“哎呦哎呦”
地叫唤。
行尸手里的竹筒一下接一下往他身上招呼。
而家乐早就从床上爬起来,站在旁边乐得看戏。
张道然忍不住笑出声。
家乐赶紧捂住四目的嘴,行尸这才停了手。
“师弟,你不帮忙也就算了,还在那笑!”
四目捂着脑袋,一脸埋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