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殿门口,赵高站在那儿,盯着远处嬴长玺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那张阴柔的脸上,滑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嘿,还真别说,今儿个连老天爷都在给他搭把手!
嬴政今天没去上朝,这事儿传得挺快。
赵高心里门儿清,这位主子不是那种无缘无故撂挑子的人。
要么是身子骨不爽利,要么就是心里堵得慌。
不管怎么说,这种时候的人,一点就炸。
他越想越美,马上差人去给胡姬递话,让她提前把事儿备好。
可嬴政这头,哪有什么毛病?
他不上朝,纯粹是因为——那本破书又冒出来了!而且比昨天早了好些时候!
这人从来就不是个有耐心的主儿。
看他十来年就把六国收拾得服服帖帖,就能明白这性子。
更别提,眼前这玩意儿,可是事关大秦还能不能活下去的答案!
多等一秒他都觉得烦。
索性让人传话,让大臣们该嘛嘛去,自个儿扭头回了屋。
往椅子上一坐,嬴政先压了压心头的火气。
接着,目光冷得像刀子,伸手就把书给掀开了。
嬴政翻开书,刚扫了三行字,眉头就拧成了死疙瘩。
三年。
就三年。
他咽气才三年,大秦就完蛋了。
这比他想的还要惨。
就算是头猪坐在那把龙椅上,也**糟蹋不到这个份上吧?
他非得弄清楚,自己打下来的基业,到底是怎么被人败光的。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原因不止一个,能归成四大点。
头一条。
后来接班的那个玩意儿又蠢又烂,让个阉人把朝堂搅得乌烟瘴气。
嬴政死在沙丘那会儿,管车马的赵高跟丞相李斯勾搭在一块儿,假传圣旨,把长子扶苏给宰了,把胡亥推上了皇位。
这就是秦二世。
什么?!
嬴政脑子里像是被人拿铁锤砸了一下。
他死死压着那股邪火,还是没忍住,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整个人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烧着滚烫的怒火。
他做梦都没想到。
那个他翻来覆去琢磨的秦二世,居然是他自己的小儿子胡亥!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上位的手段脏成这样。
假造诏书,了扶苏!
真是好大的狗胆!
嬴政的目光冷得像冰窟窿,瞳孔里头死死锁着赵高和李斯这两个名字。
要是眼神能**,这俩家伙早就死透了。
赵高不用多说,就是他身边那个管车马的太监,他再清楚不过了。
那人脑子活泛,办事利索,字也写得漂亮。
不然他也不会这么看重。
巧了,那家伙正好是从胡姬宫里出来的。
帮胡亥抢皇位,自己好把持大权,这路子走得通。
虽然早就知道这人肚子里全是弯弯绕。
可没想到,等他死了以后,这家伙居然敢学嫪毐那套,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
真是找死!
至于李斯,好像是吕不韦最近举荐来的一个年轻人,跟儒家荀子学过东西。
最后能接了吕不韦的位子,让他封了丞相。
嬴政心里想着,这小子按理说也该有点能耐。
可光有本事,没德行,那有什么用?
他强忍着口翻腾的怒火,连坐都坐不住了,继续往下翻。
书里写得明明白白,胡亥登基以后,一件人事都没过。
拆了宗庙,祸害百姓。
还把阿房宫又弄出来重修。
刑法越来越狠,手段越来越毒。
赏罚全凭心情,税收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太监赵高,为了攥紧手里的权,一个劲儿怂恿胡亥大开戒。
大臣、武将、兄弟姐妹,一个个全剁了。
秦二世跟赵高瞎胡闹,把已经够惨的老百姓,活活往死路上。
陈胜跟吴广趁这机会,揭竿而起,头一回声势浩大的农民反抗,就这么开始了。
大秦的江山,从这儿就垮了。
气!
全身都是火气!
嬴政口憋着一股闷气,活像一座随时要炸开的火山,连喘气都带着粗。
胡亥是他最小的儿子。
当爹的,能不知道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
这些年,胡亥年纪还小,压没机会接他的位子,他也就没多管。
再加上看在胡姬的面子上,对这小子宠得没边儿。
结果那家伙仗着宠爱,越来越不像话,皮得没个正形。
本来想着,没什么大不了的。
调皮就调皮吧。
谁知道最后能闹到这个地步!
说实话,嬴政现在恨不得一巴掌扇死这个不成器的东西!
让他几十年的心血,还有大秦五百年的基业,全给毁了!
还有那个赵高,也绝不能放过!
至于陈胜和吴广那俩人,嬴政懒得理。
一来,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了去了,光凭名字去找,跟大海捞针一样。
二来,那是二十年后的事,这俩人说不定还没出生。
三来,到那节骨眼上,没陈胜吴广,也会有张胜李广。
关键不在人,在局面。
说白了,乱世出英雄,就是这么回事。
老实说,昨晚睡觉前,嬴政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念头。
可这个剧情,还是让他觉得荒唐得要命!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挺合理。
一个帝国能倒得这么快,肯定得出天大的乱子!
当然,胡亥和赵高有错。
他这个始皇帝,也逃不了系。
等火气慢慢消下去以后,嬴政开始琢磨。
要是他早点儿立太子,把继承人定下来,让储君手里攒点势力,兴许能避免这种事。
说起来,他最后是打算把位子传给扶苏吗?
那长玺儿怎么办?
嬴政眉头拧了起来。
他心里其实更偏向让赢长玺接位。
那小子更有当王的样子。
可看这答案的意思,好像最后他准备传给扶苏?
真是怪了。
……
“你说,王上今儿个身子不舒服,没上朝?”
这时候,嬴政还在那儿皱眉琢磨。
另一边,后宫里。
赵高派了个心腹太监去见胡姬,传了几句话。
那女人一听,先是一愣,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
可琢磨了片刻,她脸上就浮起了笑意。
等那个太监把话说透,她彻底弄明白了赵高的用意。
嘴角微微一翘,那笑容带着几分勾人的味道。
老天爷都在帮她,这运气,挡都挡不住。
她对嬴政的性子,心里有数得很。
外头都说他是个暴君,可她清楚,那人骨子里冷是冷了点,但还没疯到那种地步。
可一旦真踩到他的底线,那后果,谁也扛不住。
“行了,这事我知道了。
对了,赵大人让我转交给王妃的东西在这儿。”
太监弯着腰,递上一块布帛。
胡姬伸手接过去,扫了几眼,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
上面写的是赵高一晚上琢磨出来的新法子。
她跟之前商量好的那套比了比,确实高明得多。
“成,我记住了,你退下吧。”
等太监走了,胡姬叫来一个丫鬟,低声吩咐:“大王身子不舒服,你去备料,我要亲手给他熬碗羊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