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这老家伙快五十了，头发白了一半，是个肚子里有货、嘴上却没把门的主儿。
他也不管嬴政正为郑国的事窝着火，上前拱了拱手，张嘴就来：“大王，几位公子岁数都不小了，是不是该拿个主意，定太子的事了？”
这话一落地，大殿里的气氛直接冻住。
底下的官员们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刚才还热闹的议论声，转眼全没了影。
前排的吕不韦眯着眼，不知道心里在盘算什么。
王座上的嬴政面无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
扶苏愣了一瞬，目光下意识往赢长玺那边扫了一眼。
赵高在两人身上来回瞟了几圈，眼神里藏着一股子耐人寻味的意味。
赢长玺只是挑了挑眉。
朝堂上那点破事，说到底，还得看皇帝自己的意思。
战国那时候，规矩还没那么死板。
嬴政的几个儿子岁数都不小了，确实该到立太子的时候了。
虽说王绾挑这时候提这茬，有点不太合时宜，但话本身没毛病。
他是御史大夫，又是秦国老臣，心的自然都是国家大事。
嬴政这会儿心情不痛快，倒也没真跟他动气。
他对王绾这人的性子，心里有数。
说得中听点，叫心直口快，没什么弯弯绕。
说得难听点，就是不会看人脸色。
满朝文武里头，能像他这样的，还真没几个。
嬴政随口丢下一句：“这事，寡人会好好想想。”
这不是敷衍。
昨天晚上翻完那本志，他想了不少事。
里头说，他这辈子都没立过太子。
想来也是大秦断的子之一。
既然知道了，那就得改。
但现在肯定不能急。
最起码，也得等把吕不韦扳倒，再把东征那盘棋铺开。
早朝上，嬴政这话说得模棱两可。
可大殿里这帮人精，谁还不懂？
大王心里头，已经在盘算立储这档子事了。
这么一想，大伙儿的眼珠子，就不自觉地往嬴长玺和扶苏那两边瞟。
明眼人都清楚，能争那个位置的，就这俩主儿。
嬴长玺被这目光盯得浑身不自在，心里犯膈应，直接在志里开喷。
【一群土鳖，没见过帅哥？爷不吃这套，少在这儿放电。】
众女官：“？”
这人还能再没脸没皮一点吗？
“大王心里有谱就成。”
王绾心满意足地退到一边。
他提这茬儿，又不是嬴政当场拍板。
就是给大王提个醒，该把这事提上程了。
“还有本要奏？”
“大王……”
紧接着，又有人出班上奏。
嬴政逐个处理完。
等退朝，都快九点了。
【总算熬到下班，溜了溜了。】
【虽然啥正事没，但辛苦我自己了，中午必须犒劳一顿。】
【吃饱喝足，再去找我家那漂亮的东君老婆。】
【也不知道她人现在在哪。】
【不过看燕丹那德行，估计很快就能查明白。】
嬴长玺在志里刚吐槽完，脚底抹油正要开溜。
扶苏突然走过来，叫住他：“二弟，中午一起用膳？”
“得了，我还有事，改天吧。”
嬴长玺摆摆手，脆利落地拒了。
“那……好吧。”
扶苏脸上挂着失落，点了点头，看样子心里藏着事。
扶苏这人，心思太重。
嬴长玺一眼就看穿了，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咧嘴笑道：“别瞎想了，咱兄弟俩，永远一条心。”
这大哥，也太爱胡思乱想了。
想那么多，有啥用？
毕竟他们那位老爹，到死那天，也没立过太子。
扶苏被他这么一拍，才回过神，扯出一个笑容，有点勉强：“嗯。”
自打周朝那会儿起，亲兄弟争王位的事，就多如牛毛。
就说齐桓公，那是踩着自家兄弟的脑袋上位的。
顺带还留下个管鲍之交的典故。
他性子软，真不想走到那一步。
更何况，嬴长玺在他心里的分量，不轻。
要是将来真坐上那把龙椅，跟嬴长玺生了嫌隙，他心里得堵死。
现在得了这句准话，他心里总算踏实了点。
一旁，赵高立在嬴政身后，那双阴柔的眼睛眯成一条缝，精光一闪而过。
“谁是你夫人……”
东君捧着那本志，哭笑不得。
说实话，被一个十三岁、还没她肩膀高的小崽子喊夫人，说不出的别扭。
不过，君子看的是行动，不是心里那点小九九。
心里咋想是**事，得看人怎么做。
她打定了主意：待会儿见了面，要是嬴长玺真像志里写的那样猥琐，她该应付还是应付，该套话还是套话。
但心里得有杆秤。
起码，不可能深交。
东君这边心情还行，月神那边可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她坐在茶楼里，那张漂亮脸蛋绷得紧紧的。
那小子嘴里翻来覆去就是东君东君！
烦不烦啊？
她哪一点比不上那个东君？！
嬴长玺压不清楚，自己随手在志本上划拉的一句话，已经让阴阳家那两位大佬心里头翻起了浪花。
他也不知道那俩人正等着他。
下了早朝，他先回去换了套衣服。
然后揣着令牌，溜出了王宫。
按规矩，他这身份出宫得带侍卫，免得惹出乱子。
可他现在的本事，跟盖聂比也差不了多少。
索性就没叫人跟着。
说实话，他还真盼着碰上几个不长眼的小地痞。
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掂量掂量自己这身手到底有多凶。
毕竟哪个爷们年轻的时候没做过大侠梦？
当然，往后要是能收几个靠谱的高手，带在身边也成。
好歹是个公子。
总不能啥事都自己动手。
那也太掉份了。
宫墙里和宫墙外，完全是两个世界。
要硬用一个词来形容，那就是——人味儿。
集市上吵吵嚷嚷，挤满了老百姓和小商贩。
嬴长玺先走到一个小摊前，顺手买了三串**葫芦。
他咬着一颗山楂，边嚼边溜达，脑子里琢磨着待会儿怎么搭上燕丹这条线，摸到东君那边。
关键是搞清楚那俩人现在啥交情，才好找个机会点醒那娘们——她身边那货可不是个好东西。
这事办成了，好感度自然就蹭蹭往上涨。
说实话，这事儿真够让人头大的。
“来了！”
二楼窗边，东君早就猫在那儿了，一瞅见楼下那道影子，眼睛立马亮了。
她深吸一口气，在脑子里过了遍开场词，跟着快步往楼下跑。
那身段玲珑有致，路过时引得不少人扭头。
“来了！”
月神也差不多同时瞧见了嬴长玺。
她眼神一冷，半点没犹豫，同样转身往楼下赶。
两股香风从不同方向飘过长廊，在空气里缠在一起。
穿过人群后，两人几乎同时停在嬴长玺面前不远。
本想着先开口打个招呼，可余光扫到对方时，全愣住了。
俩人下意识偏过头，看清彼此的脸后，表情立马变得精彩。
“你……东君大人？”
“月神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