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他跟扶苏从小感情就好。
一来扶苏跟史书上写的一样,性子温和,没那么多心眼,挺招人喜欢的。
二来他们俩的娘都是楚国宗室出身,算得上沾亲带故。
可惜,他娘早就病死了。
“二弟,今天怎么这么早?不像你啊。”
扶苏跑到跟前,喘了口气,笑着问道。
往常这个时辰,扶苏早就站在殿里了。
“大哥,过年也不让我吃点好的?”
嬴长玺随口说了句玩笑话。
扶苏听完,没忍住笑出了声。
嬴长玺能这么早爬起来,说到底还是因为练了武。
自从得了陆小凤的功夫,他觉着自己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利索劲。
精神头足得很,一点都不困,撑到天黑都没问题。
怪不得那些练家子,能连着打两天两夜都不歇。
兄弟俩一前一后继续走。
可走了没几步,扶苏就慢下来了,喘得厉害。
“老二,你悠着点。
今儿怎么回事?不光起得早,步子还这么快。”
“啊?我快?我觉得刚刚好啊!大哥你可别瞎说。”
嬴长玺不服气地顶了一句。
扶苏:“……”
这小子的话听着怪,但愣是挑不出毛病。
“你自己往后看看,咱俩平时从这走到那,怎么也得十分钟。
现在连五分钟都没花完。”
扶苏无奈地说着,脑门上已经冒汗了。
嬴长玺回头一瞥,还真是。
他完全没感觉到累啊!
不用说,肯定是这身武艺在作祟。
但不能跟扶苏说实话。
他随便扯了个借口应付过去,心里琢磨着以后得收敛点。
普通人看不出什么。
可要是碰上盖聂那种高手。
一眼就能看出破绽!
没多久,两人到了麒麟殿。
大臣们差不多都到了,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嬴长玺站在门口,先掏出志本给自己拍了张正面照,又拍了张大殿全景。
他认认真真写了几个字,才脱了鞋进去。
【开始活了/拍个照。】
【真想带以前那些同学来瞧瞧!CBD算什么东西,五百强又怎么样,能比得上咱大秦的朝堂气派吗?/大殿全景。】
看到志里新添的内容,几个女子都露出好奇的表情。
从昨晚起,身边忽然冒出这本志,她们一肚子疑问。
这位秦公子,到底长什么模样?
大概是所有网恋的人都好奇的事。
现在总算见到真人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说实话,这人长得还真不赖。
皮肤白净,眉眼温柔,看着又精神又招人喜欢。
可一想到这么俊俏的年轻人,嘴上却没个正经,说什么把她们拽进房间,解锁各种姿势。
她们就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也太不像话!
再说了,这秦王宫确实看着威严庄重,满眼都是黑色,华丽中透着股霸气。
这时候,咸阳王宫外头的茶楼里。
东君坐在二楼窗边,盯着那张照片,眉头轻轻一挑。
她上午刚请了假,打算在这等着“巧遇”
。
赢长玺。
省了对方还得费劲来找她。
看这架势,怕是还要磨蹭一阵。
赢长玺这小子,别看年纪轻轻不到十三岁,竟然已经能跟着上朝了。
太子那位置,迟早得争一争。
不过说真的,就凭他那脑子,秦王这把交椅,基本跑不了。
这么一想,除了得从他嘴里套出自己怎么被坑的之外,这关系还真得热络起来。
不光为自己,阴阳家这摊子事也得靠他。
阴阳家归顺大秦没几年,嬴政那边始终留着几分戒心。
眼下,也就东皇太一在秦国顶着个国师的名头。
她被派过来打探苍龙七宿,八成是东皇太一想用这个秘密,换嬴政的信任。
毕竟,统一天下,是嬴政这辈子最大的念想。
隔着百来米远,斜对面那家茶楼上,月神看着底下的赢长玺,心里合计的也差不多。
“大公子好。”
“二公子好。”
赢长玺一路点头回礼,走到大殿最左边站定。
嬴政还没到,王座上空空的。
倒不是嬴政起得晚。
说实话,整个大秦,没人比那位爷更拼命。
最忙的时候,一天能看完两百斤竹简!简直不是人能的。
他故意晚到,说白了,就是端架子。
当君王嘛,就得有君王的范儿。
向来是臣子等皇帝,哪有皇帝等臣子的道理。
过了大概半柱香的功夫,百官全到齐了。
中车府令赵高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大王驾到——”
所有人齐刷刷转头。
嬴政一身黑衣服,腰里别着剑,大步从后面走出来,坐上王座。
盖聂就站在旁边,手里握着剑,一声不吭。
那股气势,像一把随时要出鞘的刀。
“有事直说。”
嬴政挥了挥手,声音低沉。
秦朝还没统一天下,规矩还是老样子。
早朝没那些花里胡哨的跪拜喊话。
嬴政话音刚落,管水利的司空淳于越站了出来。
他拱了拱手:“大王可还记得郑国?”
嬴政点了点头:“记得,他怎么了?”
郑国是五年前从韩国跑来的水利专家。
他提议挖条渠,把泾水引到北洛河去。
嬴政觉得有道理,就点头了。
还让郑国当了修渠的总负责人。
淳于越顿了顿,脸色沉重地开口:“大王,臣最近打探到一个消息,那个叫郑国的,其实是韩国派来的奸细!他借着修渠的名头,想拖垮咱们大秦。”
嬴政眼神骤然一冷:“你再说一遍?”
“还有这种事?”
四周的官员和王室成员瞬间炸了锅,一个个义愤填膺地骂郑国不安好心。
还有人马后炮地嚷嚷,说当初就看那家伙不对劲。
赢长玺站在一旁,脸上没什么表情。
穿越来的,心里头门清。
郑国这货,确实是个**没错。
可架不住人家后来给秦国修水渠、搞田亩,功劳顶天。
灭六国那摊子事,有他一份功劳簿。
但眼下他不能瞎咧咧。
总不能一嗓子喊出来,说老子是从两千年后蹦过来的,知道那家伙将来会老老实实挖沟。
再说了,这时候开口,纯属往嬴政刀口上撞。
等郑国被拎到朝堂上,再找机会替他说两句软话,也不晚。
“人呢?”
嬴政的声音跟冰碴子似的,透着一股寒气。
“人还在仲山,已经派兵看住了。”
淳于越躬身回话,“他不认自己是探子,但跟他接头的一个韩国细作已经落了网,全撂了。”
“办得不错。”
嬴政咬着牙,手指在案几上敲了两下,“把人押回咸阳,寡人要亲自审。”
五年了。
秦国为了这条渠,砸进去多少银子、赔了多少民力!
现在渠才挖了一半,活生生卡在半道上,进退两难。
要是这事处理不好,将来东出灭六国,都得跟着翻车。
这已经踩到他心尖上了。
“是。”
淳于越退了出去。
他前脚刚走,后脚又站出一个人。
是御史大夫王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