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她这个老对头,肯定跟她一样,手里也有那本志!
东君心里头清楚得很,以月神那脾性,就算真想跟她对着,也不至于主动到这种地步。
更别提,这女人今天出现在这儿,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的味道。
东君心里跟明镜儿似的——月神八成是想拦着嬴长玺出手帮她,好她自己走那条老路,先被燕丹糟践,再翻脸叛出阴阳家。
这小算盘,打得确实响亮。
可惜啊,这算盘珠子从一开始就得崩。
既然你这么爱抢戏,那就让你上去演呗。
一想到老对手忙里忙外,最后白忙活一场,那副吃瘪的蠢样儿,东君心里就忍不住泛起一丝畅快。
念头转到这里,她破例没跟月神较劲,反而笑盈盈地点了头:“月神大人可太客气了,要说弹琴,您怕是要比我强出一截。
既然您乐意代劳,那再好不过了。
不知公子怎么想?”
“行,就这么定吧。”
嬴长玺直接拍板。
虽说他心里更想让东君来弹。
可月神这女人主动送上门,他也没道理往外推。
“但今天来不及了,明天正午吧。
我让人把东西都备好,到时候恭候月神先生大驾。
你拿这个进宫就行。”
他随口补了一句,顺手把腰间的青铜令牌递过去。
“是,公子。”
月神接过令牌,收进掌心。
嘴角那抹笑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虽说一开局就出了大岔子,把原本的把握缩了不少。
可好歹让她硬生生给扳回来了一点。
明天只要单独待上一阵,她心里有底,准能把这位秦公子的魂儿勾过来。
瞅着月神脸上那股子压不住的得意劲儿,东君也忍不住跟着挑了挑眉。
这种什么都知道、坐看对方演戏的滋味,真是舒服得紧。
她真想凑到这位老同事耳边说一句——
你觉得自己在第五层?
嬴长玺这边聊得热闹,两个**儿笑得花枝招展。
可谁都不知道,她们心里头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要是彼此看穿了对方的真面目,脸上那点笑,只怕当场就得僵成冰。
王宫里,嬴政可没儿子那福分。
他盯着黑皮册子上那行字——“你是什么人?”
——底下空荡荡一片。
眉头拧成了个大疙瘩。
人都睡醒了,早朝都上完了,答案还没蹦出来。
有这么难?是不敢说,还是不想说?
原本以为捡了个宝贝疙瘩,结果第二天就卡了壳。
嬴政心里头窝火,把册子一合,脆出去透口气。
换个地方,兴许能舒坦些。
“盖先生,陪寡人转转。”
“是。”
盖聂应了一声,迈步跟在后头。
两人出了大殿,拐进一处花园。
嬴政望着远处的群山,背着手问:“盖先生,你信命吗?”
盖聂愣了一拍,沉吟片刻才开口:“当年晋文公被他后娘得到处逃命,吃了上顿没下顿,在外头漂泊了好些年。
可他一直没松劲儿,最后总算是熬出了头,坐上了晋国国君的位子,还称霸诸侯。
说起来,他那会儿肯定是不信命的。”
嬴政没作声。
嬴政对这个回答明显不痛快。
他所纠结的,始终是那卷漆黑的册子。
昨晚册子上写的内容,让他越想越琢磨不透。
既然他能透过那些提示窥见未来的画面,亲眼看着自己打下来的江山传到第三代就塌了——那他凭什么不能动手改变?
他琢磨着,脆现在就把太子定下来。
不求大秦能传千秋万世,起码熬过一千年总没问题吧?
可转念一想,这事又透着邪乎。
他看见了未来的事,再去动手去涉——这本身,难道不就是命运安排好的?他觉得自己在改命,其实不过是顺着老天爷画好的道在走。
连那本诡异的册子都能冒出来,命数这东西,也就没什么好稀罕的。
想到这里,嬴政口闷得发慌。
面对时间和历史这堵厚得砸**的墙,饶是他贵为秦王,也觉得自己使不上半分力气。
他一直在等那本册子再开口。
只有册子能把未来的事一件件说清楚,才能一点点把他心里的疙瘩解开。
可偏偏,那玩意儿又装死了。
这滋味,真是让人后背发凉。
也不知道册子那头藏着的“东西”
,这会儿在盘算什么。
——“是在琢磨太子那事吧?”
凉亭那边,赵高看见嬴政那张写满心事的脸,暗自嘀咕了一声。
他刚处理完手里的活,原本是打算往后宫去。
谁能想到,正好撞上嬴政跟盖聂在这边闲逛。
他就停下脚,在旁边站了会儿。
看嬴政那副脸色,再联想今天早朝上发生的事情,赵高心里就有了底。
想到这儿,他迈开步子继续往前走,脚步也快了几分。
胡亥他娘,一场精心盘算
嬴政这辈子从没立过王后。
但这不代表他心里没装过人。
说白了,还不止一个。
人嘛,谁能真断了七情六欲?
更何况他身边待着的那些,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
要说后宫里最让他牵肠挂肚的,那得数胡姬。
胡姬本名叫胡兰,魏国人,赫赫有名的魏无忌是她表叔。
十六岁那年,因为长得太出众,被魏王送来秦国和亲。
到了秦国两年后,她给嬴政生下一个儿子。
取名胡亥。
没错,她就是胡亥的亲娘。
这也是为什么嬴政向来格外宠胡亥。
最后甚至就因为这份偏爱,被人夺了江山,大秦二世就亡了。
不过眼下,这位嬴政心尖上的女人,心情可不怎么好。
事情还得从赵高跟她提了早朝上王绾说要立太子那茬说起。
权力这东西,是世上最让人上瘾的东西。
如今被嬴政宠着,又生了儿子,胡姬哪里甘心只当个王妃!
她心里琢磨的,是像当年的宣太后那样,让自己儿子坐上秦王的位子!
虽说胡亥现在连七岁都不到。
可也不是没机会。
等将来胡亥长大点,表现好一些,再仗着嬴政对她的疼爱。
争一争那个位置,不是没可能。
王绾那话一提,嬴政八成得把立太子这事搁心上琢磨了。
胡亥现在那副德行,跟扶苏还有嬴长玺比起来,哪有一点胜算?
等朝里大臣们一战队,太子的基就算扎稳了。
到那时候再想翻盘,门都没有!
胡姬在卧房里直接炸了毛,张嘴就骂。
“王绾那老家伙,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大王立不立太子,跟他有个屁关系?咸吃萝卜淡心!”
“他有这闲工夫,还不如想想怎么把修渠那烂摊子替大王摆平。”
她一身玄色长裙,坐在木榻上,眉头拧成疙瘩,那张桃花似的小脸黑得能滴水。
虽说已经生过孩子,可身段还是纤瘦玲珑。
能被千古一帝看上,没点底子哪行。
赵高站在她旁边,弓着腰,顺着她的话接:“您说得在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