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她站在半山腰上，强压着心头的激动，嘴角微微一翘，目光坚定地看向远方。
那个方向，是秦国。
对端木蓉来说，这封信，就是这世上最珍贵的礼物。
刚才那些慌乱和不安，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恩。
她又变了。
以前躲嬴长玺都来不及，现在倒盼着能撞见他。
真想当面跟那个穿越者道个谢。
嬴长玺哪知道，自己随便写的两行志，能让一个小姑娘心里翻江倒海。
收起袖箭，他琢磨起答题本上新冒出来的题。
【秦朝为什么垮了？】
比昨天那题好写多了。
毕竟是真事。
但也不能瞎写。
一个王朝完蛋，哪能是一件事搞定的。
骆驼被最后一草压死，可前面那千千万万草，才是真凶。
洗漱的时候掂量了几句，嬴长玺端着早饭，边往嘴里塞边写。
【秦始皇嬴政，靠着祖宗六代攒下的家底，灭了六国，统一天下，建了史上头一个封建王朝！】
【他刚咽气，才三年，大秦帝国就散了！】
【起来得快，倒得也猛，真特么让人唏嘘！】
【原因多了去了，不是三言两语能扯清的。】
【我想了想，差不多能总结出下面四条重点！】
【头一条：】
【皇帝太孬，让宦官把朝堂搅得稀烂！】
【秦始皇死在沙丘之后，赵高和李斯合伙造假圣旨，弄死扶苏，把胡亥推上皇位——就是秦二世。】
【胡亥坐上龙椅以后，坏事绝，把老祖宗留下的江山和老百姓全糟蹋了。
又修阿房宫，刑罚往死里整，官场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赏罚全靠心情，收税恨不得把骨头榨出油！】
【宦官赵高为了攥住权力，还鼓动胡亥往死里大臣、名将，连自家兄弟姐妹都没放过。】
【这俩畜生瞎搞一气，直接让本来就不活不了的老百姓，更是雪上加霜。】
【结果，陈胜吴广头一个站出来举旗，掀起了头一回轰轰烈烈的农民**！】
【大秦的末，就是打这儿起头的。】
写到这里，嬴长玺想起那个还小、不懂事的弟弟胡亥。
还有早朝时，冲他和扶苏笑得阴阳怪气的赵高。
眼神刷地冷下来。
说不上为什么。
其实在记起前世之前，他就从骨子里讨厌这俩人。
现在记起来了，自己还是大秦的公子。
这俩把大秦推向深渊的祸害，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但眼下还不是下手的时候。
说到底，一个是他爹的小儿子，一个是当朝的中车府令。
不是想就能的。
【第二条：】
【没把人心拢住。】
秦始皇还活着那会儿，各地就有六国贵族蠢蠢欲动，想翻盘。
虽说他手段狠，很快压了下去。
可说到底，大秦占的只是地皮，人心这东西，压没捞着。
那些六国的老百姓，心里还惦记着自己的老国，本没把秦国当自己家。
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牌贵族，恨意早就扎进了骨头里，做梦都盼着把旧江山重新夺回来。
就冲着这股暗流，始皇帝和他身边那帮制定法令的人，压没想过针对各地不同情况来安抚治理，直接把商鞅变法那套铁血制度全盘压了上去。
更嫌局面不够乱，又动工阿房宫、修筑皇陵，一个劲儿折腾民力。
老百姓被压得喘不上气，子简直没法熬。
百姓，可就是一个王朝的本。
一个连民心都抓不住的国家，还能撑多久？
嬴长玺说到这里，顺手搬出杜牧《阿房宫赋》里那句：“如果六国都能善待自己的子民，那他们完全有力量抵挡秦国；如果秦国也能像对自己人那样对待六国百姓，就算传到三世甚至万世都不是没谱的事，谁又能把它怎样？”
他心底偷偷对那位祖龙老爹说了句抱歉。
不过就像他刚才说的，这是回答题问，得尽量摆出客观的立场。
说实话，虽然是秦朝的一个重要因素，可也不能把所有错都推到嬴政和他手下那帮大臣头上。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
别的朝代能抄现成答案，秦国不行。
因为他们走在最前面，是第一个打样的人。
当时秦国连个参照物都没有，刚吞下六国，最省心也最稳妥的办法，就是把秦地那套制度直接推广过去。
毕竟这套东西确实让秦国自己变得强大了。
一个自己用顺手、又被现实验证有效的模板摆在眼前，你还能放着不取，去搞别的花活？
本不可能。
但要是细细翻翻史书，就能发现一件事。
其实嬴政到了晚年，也意识到这个局面的不对劲。
他开始动了想改的念头。
从他留在南海那块石碑上的文字来看，已经带上了很浓的儒家礼乐味道。
他还打算让扶苏接班，那个更偏重儒学的儿子，摆明了是想否定全套秦制，走一条恩威并济的路子。
他把扶苏扔到蒙恬那边去磨练，想让儿子多吃点苦。
这样一来，就算他哪天突然走了，扶苏也有本事接下这个摊子，把帝国转向的棋局走下去。
可惜，老天没给他这个面子。
嬴政早早地死在了沙丘。
而扶苏，还没等磨练出个样子，也跟着死在边疆。
嬴长玺有时候闲下来也在琢磨，如果当年扶苏顺顺当当坐上皇位，而且没被那帮儒家带歪，大秦又会变成什么光景？
可惜，终究是空想。
只能说，这就是命。
当世能称得上军神级别的，除了霸王项羽和兵仙韩信，还有谁敢说自己能稳赢？
更要命的是，章邯在前线跟项羽死磕，后方赵高那老阴货却在搞内鬼。
这货直接把章邯的后台李斯给掉了。
粮草断了，朝中也没人替他说话。
章邯走投无路，只能硬着头皮投降。
结果这一投降，他一辈子都洗不清这个污点。
项羽那个疯子，直接把二十万降兵全给活埋了。
要是早知道会这样，**章邯也不会降。
我琢磨着，要不要提前去找章邯，把他拉到自这边来培养？
这种人才太稀罕了。
昨天出城时突然想起来，身边正缺个靠谱的贴身护卫。
主意定了，嬴长玺打算待会儿就派人去查。
能在始皇帝时期混到高位的，肯定不是无名之辈，大概率就在咸阳城里。
说不定还是哪个朝中大官的儿子。
【第四条。】
【秦始皇嬴政留下的隐患！】
写到最后一点时，嬴长玺手里的笔明显沉了，下笔也更用力。
【当年，秦国横扫六国，军队号称虎狼之师，巅峰时期集结了上百万大军！】
【这一百万人，天下一统后并没有就地解散，而是被始皇帝分散到四方镇守。】
【大将蒙恬带着三十万人，驻扎在北边长城，死磕匈奴，守住北大门！】
【大将李信领着十万人，镇守西边，挡住西戎羌族，护住西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