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看着药三爷那张急得快要变形的老脸,陆海生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老狐狸,是典型的吃惯了独食,以为整个黑市都他说了算。
今天,就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
“我的价,你怕是给不起。”陆海生揣着手,慢悠悠地说道。
“给得起!给得起!”药三爷搓着手,满脸堆笑,“兄弟,你划个道,只要不过分,哥哥我都认了!”
“好。”陆海生伸出了一手指。
“一……一千?”药三爷试探着问道,心都在滴血。
“一万。”陆海生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什么!?”药三爷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当场就跳了起来,“你……你怎么不去抢银行!一万块!你当这是金疙瘩啊!”
“它比金疙瘩,可值钱多了。”陆海生一脸笃定。
他的金手指“识人术”,在刚才,又给了他新的信息。
当他看向药三爷的时候,那行灰色的小字下面,多了一行闪烁的备注:【急需野猪黄为县长夫人续命,时限三天,不惜代价。】
原来如此!
陆海生心中冷笑,难怪这老狐狸这么急切。
看来,他是想用白菜价收了这救命的药,再去县长那里卖个天价,顺便捞一个天大的人情。
算盘打得倒是挺响。
可惜,遇到了我。
“小兄弟,你别开玩笑了。一万块,我就是把这整个摊子卖了,也凑不齐啊!”药三爷开始哭穷。
“凑不齐,就别挡道。”陆海生懒得跟他废话,推开他就要走。
“哎哎哎!别走!”药三爷死死地拉住他,“兄弟,八千!八千行不行?这是我能拿出来的极限了!”
“我说了,一万,少一分都不行。”陆海生斩钉截铁。
他看着药三爷那张纠结得跟苦瓜一样的脸,忽然又笑了。
“这样吧,药三爷,看你也是个爽快人,我跟你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我这两块野猪黄。”陆海生晃了晃手里的油布包,“我把它们放在你这,一个小时之内,要是没人来出超过一万块的价格买走它们,这两块野猪黄,就白送给你,我分文不取!”
这话一出,药三爷愣住了。
还有这种好事?
白送?
他狐疑地看着陆海生,总觉得这里面有诈。
“但如果……”陆海生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一个小时之内,有人愿意出更高的价钱,那成交之后,你,药三爷,得当着这黑市所有人的面,把这个竹篮子,顶在头上,绕着市场走三圈,边走边喊‘我是冤大头’!”
陆海生指了指他摊位上一个装药材的破竹篮子。
这赌约,简直是把人的脸皮,放在地上踩!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发出一阵哄笑。
药三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在这黑市混了半辈子,靠的就是一个“脸面”,要是真顶着篮子游街,他以后还怎么做人?
“怎么?不敢赌?”陆海生激他。
“谁说我不敢!”药三爷被到了墙角,他咬着牙,恶狠狠地说道,“赌就赌!我倒要看看,这穷乡僻壤的,谁能拿出一万块来买你这两块破石头!”
在他看来,这赌局,他赢定了!
陆海生能知道县长夫人的事,已经是天方夜谭,怎么可能还精确到,一个小时之内,就有人来买?
“好!大家可都听见了!”陆海生朗声说道,“都做个见证!”
他将两个油布包,往药三爷摊位上一放,然后就抱-着胳膊,靠在一旁,闭目养神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药三爷的心情,从一开始的紧张,慢慢变得得意起来。
他时不时地看一眼陆海生,眼神里充满了猫捉老鼠的戏谑。
小子,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开始觉得,陆海生这次是玩脱了。
眼看着,一个小时就快过去了。
药三爷脸上的笑容,越来越灿烂。
他仿佛已经看到,那两块价值连城的野猪黄,即将成为他的囊中之物。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的刹车声,在黑市入口响起。
一辆黑色的伏尔加轿车,直接冲了进来,这可是县长级别的座驾!
车门打开,一个穿着中山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是秘书的人,火急火燎地冲了下来。
“药三爷!药三爷在哪!”秘书扯着嗓子大喊。
药三爷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我……我在这……”
“太好了!”秘书一把抓住他,急得满头大汗,“听说你这有野猪黄?快!快拿出来!县长夫人快不行了!”
药三-爷的脸,瞬间就白了。
他机械地,转过头,看向了那个一直闭着眼睛的年轻人。
陆海生,在此刻,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药三爷,脸上露出了一个般的微笑。
“药三爷,看来,你的客人来了。”
药三爷只觉得天旋地转,差点一头栽倒在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真是下凡?
“野猪黄!快!多少钱,我们都要了!”秘书本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他只关心药。
“这……这个……”药三爷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这东西,是我的。”陆海生走上前,拿起那两个油布包,“这位同志,你要买吗?”
“买!买!你开个价!”
“两万。”陆海生狮子大开口。
“两万?”秘书愣了一下,但随即一咬牙,“好!两万就两万!只要能救夫人的命,多少钱都值!”
他立刻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掏出两沓崭新的“大团结”,塞到了陆海生手里。
交易,完成!
整个过程,快到让人眼花缭乱。
周围的人,全都看傻了。
两万块!
就那两块破石头,卖了两万块!
药三爷,则像是被抽了浑身的力气,瘫坐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他知道,他不仅损失了一笔天大的财富和人情,更要面对一个让他生不如死的赌约。
陆海生收好钱,笑眯眯地走到他面前,将那个破竹篮子,递了过去。
“药三爷,愿赌服输。”
“你……你……”
“顶上吧。”
在全市场几百号人幸灾乐祸的目光注视下,药三爷,这个曾经的黑市龙头,颤抖着,屈辱地,将那个破竹篮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我是……冤大头……”
“我是……冤大头……”
那凄惨而滑稽的喊声,成为了红旗镇黑市,未来十年里,最大的一个笑话。
……
陆海生揣着两万块巨款,心情舒畅地离开了黑市。
他先去供销社,买了一大堆东西。
给母亲买了最好的毛线,给林雅和周晓买了时下最流行的的确良花衬衫,还给孩子们买了大白兔糖和各种点心。
最后,他走到了化妆品柜台。
“同志,把你这最好的雪花膏,给我拿一盒。”
他买的是最贵的那种,上海产的“友谊牌”,一块五一盒,普通人半个月的工资。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院子里静悄悄的。
他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却发现,苏曼竟然在他的房间里。
她正借着煤油灯的光,在帮他整理床铺,叠放衣物。
那贤惠温柔的模样,与她平里那冷若冰霜的样子,判若两人。
“你回来了?”看到他,苏曼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抓了现行的小偷。
“嗯。”陆海生关上门,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
“啊!”苏曼身体一僵,惊呼一声,“你……你什么!放开我!”
“不放。”陆海生将下巴搁在她香肩上,闻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沙哑,“苏曼,我给你买了礼物。”
他将那盒包装精美的雪花膏,递到她面前。
苏曼看着那盒雪花膏,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但嘴上却说:“谁要你的东西。”
“我给你买的,你就要。”陆海-生霸道地说道。
他打开盒子,用手指挑起一坨白色的膏体,那细腻的触感,像极了她身上的皮肤。
“来,我帮你抹。”
他不由分说,就将手伸向了苏曼那光洁如玉的脸颊。
“别……别碰我……”苏曼挣扎着,脸颊却越来越红。
“让我看看,是你的脸滑,还是这雪花膏滑。”陆海生在她耳边,用充满诱惑的声音,低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