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第二天凌晨，天还没亮，陆海生就悄悄起了床。
院子里，那几条巨大的黄鱼已经被他用湿布盖着，养在最大的木盆里，暂时还保持着鲜活。
他必须尽快将这些烫手的山芋换成实实在在的钱。
“海生哥，你带上我吧！”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周晓穿着一件紧身的汗衫，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你去做什么？人多眼杂，目标太大。”陆海生摇了摇头。
“我……我力气大，能帮你扛东西！”周晓挺了挺，不服气地说道，“而且，多个人多双眼睛，万一有事也能提个醒。”
陆海生想了想，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这次去的是公社所在的大镇，人生地不熟，多个人确实能多个照应。
“行，那你快去换件衣服，我们马上出发。”
两人简单吃了点东西，用几个袋将一条最大的黄鱼和一些红膏鲟、龙虾装好，又用板车拉着，趁着夜色，悄悄地离开了村子。
走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他们终于抵达了红旗公社所在的红旗镇。
八十年代的镇子，远没有后世的繁华。街道是土路，两旁大多是低矮的砖瓦房。但此刻，镇子东头的那个自发形成的集市，却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这里就是附近十里八乡最大的黑市。
卖自家鸡蛋的，卖私宰猪肉的，卖各种山货的……三教九流，汇聚于此。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气息。
陆海生推着板车一进入集市，立刻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那鼓鼓囊囊的麻袋，一看就是“大货”。
“小兄弟，卖什么的啊？给我看看？”一个贼眉鼠眼的瘦小男人凑了上来，压低声音问道。
陆海生没有理他，只是推着车继续往前走。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眼前一花。
他发现，自己脑海里那个“金手指”，似乎又发生了新的变化。
当他看向那个瘦小男人的时候，那人头顶上竟然浮现出了一行淡淡的灰色小字：【投机小贩，贪婪，无背景，可欺。】
陆海生心中一动，又将目光投向了旁边一个正在卖布料的妇女，她头顶上是：【普通村民，本分，交易安全。】
他又看向不远处几个游手好闲、四处张望的青年，他们头顶上无一例外地亮起了刺眼的红色字体：【地痞流氓，危险，极度危险，避开！】
而更远处，一个穿着中山装，假装在闲逛，但眼神却异常锐利的中年男人头顶上，则是更加醒目的深红色：【公社纠察队，便衣，极度危险，立刻远离！】
！
陆海生心中狂喜！
他的金手指，竟然升级了！从只能“寻宝”，进化到了可以“识人”！能看穿每个人的身份和危险等级！
这简直就是为闯荡黑市量身定做的神技啊！
有了这个能力，陆海生瞬间就有了底气。
他推着车，在集市里不紧不慢地逛了起来。一路上，他利用“识人术”，轻松地避开-了所有红名的危险人物。
很快，一个胖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这胖子满脸堆笑，看起来人畜无害，头顶上的字是灰色的：【黑市鱼贩，外号‘陈一刀’，贪婪，惯用伎俩‘缺斤短两’和‘压价’。】
“兄弟，看你这板车沉的，是搞到好东西了吧？”陈一刀笑呵呵地说道，“我是这市场里收鱼的头一份，价格最公道，要不……给哥们开开眼？”
陆海生心中冷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哦？怎么个公道法？”
“好说好说，”陈一刀搓着手，“只要是好货，我保证给你市场最高价！”
陆海生故意将麻袋解开一个-小口，露出了一截金灿灿的鱼尾。
陈一刀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大……大黄鱼！？”他失声叫道，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然后把陆海生拉到-一个偏僻的角落。
“兄弟，这鱼我要了！你开个价！”陈一刀压抑着兴奋说道。
“你打算给多少？”陆海生反问。
陈一刀眼珠子一转，伸出五手指：“这个数，怎么样？五百块！这可是天价了！”
五百块，在1980年，对普通家庭来说，确实是一笔巨款。
周晓在一旁听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她紧紧抓着陆海生的衣角，示意他赶紧卖了。
陆海生却摇了摇头，重新把麻袋系好，推着车就要走。
“哎哎哎，兄弟，别走啊！”陈一刀急了，连忙拦住他，“价格好商量嘛！你说，你说个价！”
陆海生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他，淡淡地说道：“我这鱼，一百多斤。那些龙虾螃蟹，算送你的。一口价，两千二。少一分，我扭头就走。”
“两……两千！？”陈一刀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你怎么不去抢！？”
“抢？我这就是在抢。”陆海生冷笑一声，“你要是不要，有的是人要。我听说，镇上的国营饭店，最近正缺这种能上大席的硬菜呢。”
他故意点出“国营饭店”，就是为了诈这个胖子。
果然，陈一刀的脸色瞬间就变了。他知道，这种极品货色，要是真被国营饭店的主任看到了，别说两千，三千都有人抢着要。他想靠信息差捡个大漏的算盘，算是彻底落空了。
“兄弟，你……你这是从哪听说的？”陈一刀额头开始冒汗。
“你别管我从哪听说的。”陆海生懒得跟他废话，“就一句话，要，还是不要？”
陈一刀咬着牙，脸上的肥肉都在哆嗦。他知道今天遇到行家了。这两千块虽然肉疼，但转手卖给那些大人物，至少能翻一倍！
“要！我要了！”他一跺脚，从怀里掏出一个用布层层包裹的厚厚包裹，打开来，里面全是花花绿绿的“大团结”。
他哆哆嗦嗦地点了两千二百块，递给了陆海生。
“兄弟，钱你收好。以后再有好货，一定还要先找我啊！”陈一刀哭丧着脸说道。
陆海生接过钱，塞进怀里，那沉甸甸的感觉，让他心中一阵舒爽。
第一桶金，到手！而且是万元户的两成！
“走了，晓晓，哥带你去买好东西！”
陆海生拍了拍还在发愣的周晓，推着空了的板车，潇洒地离开了。
周晓跟在他身后，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两千块！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就挣了两千块！这个男人，真的像是下凡一样！
陆海生没有急着回家，他带着周晓，在集市上大采购。
给母亲买了上好的棉布，给苏曼买了她一直想要的钢笔和墨水，给林雅买了一块漂亮的发卡，当然，也少不了周晓那心心念念的红头绳。
他还买了大米、白面、猪肉，甚至还奢侈地买了一只烧鸡。
板车很快又被堆得满满当当。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时，周晓却拉住了他，指着一个卖草药的摊子，红着脸，支支吾吾地说道，
“海……海生哥，你……你天天那么辛苦，要不……买点那个……补补身子？”
陆海生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摊子上摆着一堆黑乎乎的药材，旁边立着个牌子，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虎鞭、鹿茸，男人雄风，女人福音！”
摊主是个山羊胡老头，见有客上门，立刻挤眉弄眼地凑了上来。
“小兄弟，小媳妇这是心疼你呢！我这可是正宗的长白山货，效果嘛……嘿嘿，谁用谁知道！保证让你家婆娘天天求饶！”
陆海生的脸瞬间就黑了。
周晓更是羞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一把拉起周晓，在摊主“下次再来啊”的叫卖声中，落荒而逃。
“你个傻丫头，想什么呢！”陆海生又好气又好笑地瞪了她一眼。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嘛……”周晓红着脸，小声嘀咕道，“万一你……你真的一夜七次，把身子掏空了怎么办……”
陆海生听得是哭笑不得，他捏了捏周晓的鼻子，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道：“放心，你男人我的本事，不需要那玩意儿！到时候，求饶的还不知道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