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陆家破旧的小院里，气氛一片愁云惨淡。
苏曼、林雅、周晓和母亲陆氏围坐在一张小桌旁，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忧虑。
“……里里外外修一下，至少要五十块钱。”
苏曼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无力感，“我这个月的工资已经花完了，手里一分钱都拿不出来。”
她是村小学的代课老师，每个月有十几块钱的微薄工资，是这个家最重要的经济来源之一。
周晓咬了咬嘴唇，说：“我明天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多找点零活。”
林雅也低声道：“我也去……”
母亲陆氏叹了口气，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愁绪：“找亲戚借吧，总不能让屋顶一直漏着，小军和小萍的床头都湿了。”
就在一家人为了区区几十块钱而愁眉不展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院门口。
是陆海生回来了。
“哼，还知道回来。”周晓没好气地嘀咕了一句。
苏曼则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在家和不在家，没有任何区别。
陆海生没有说话，他走到院子中央，将肩上那沉甸甸的网兜猛地往地上一放！
“哗啦啦——”
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撞击声，一大堆东西从网兜里滚了出来，瞬间堆满了院子里那个用来洗菜的大木盆，甚至还有不少滚落在了地上。
一只只脸盆大小、通体赤红的红膏鲟，正挥舞着它们巨大的钳子。
几条近半米长、金光闪闪的大黄鱼，在盆里无力地甩着尾巴。
整个院子，瞬间被一股浓郁的海洋气息和财富的光芒所笼罩！
院子里的交谈声戛然而止。
四个女人，四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那堆得像小山一样的顶级海鲜，全都石化了。
“这……这是……”
母亲陆氏最先回过神来，她颤颤巍巍地走上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难以置信地碰了碰一只大螃蟹坚硬的外壳。
是真的！
不是幻觉！
“红……红膏鲟？还有……大黄鱼？”
苏曼那张万年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龟裂的痕迹，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盆边，眼神中充满了震撼。
林雅和周晓也围了过来，两人都用小手捂住了嘴巴，美眸中满是不可思议。
这么多，这么大的红膏鲟和野生大黄鱼！
这……这得值多少钱啊！
“这两天我先在后院挖个坑，引点活海水把它们暂养起来。等明天我再去搞票大的，攒够了数量，我们直接去镇上的黑市卖个高价！”
陆海生看着家人们震惊的表情，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满足感，他擦了擦额头的汗，掷地有声地说道。
“屋顶，我们不修了，直接推倒了盖新的！”
“还有，你们四个，一人扯一身新布料，做件新衣服！”
他的话，如同一颗炸雷，在四个女人心中轰然炸响。
盖新房？
买新衣服？
这是她们连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当天晚上，陆家的饭桌上，破天荒地摆上了一道清蒸大黄鱼和两只煮熟的红膏鲟。
浓郁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饭桌上的气氛，也从压抑变得热烈起来。
“爸爸，这个大螃蟹真好吃！我以后天天都能吃到吗？”
四岁的小萍吃得满嘴都是蟹黄，扬起脏兮兮的小脸，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海生。
旁边的哥哥小军虽然没说话，但也狼吞虎咽地往嘴里扒拉着鱼肉，这是他们记事以来吃过最饱的一顿。
陆海生心里一阵酸楚，伸手摸了摸小萍的脑袋：“当然，以后爸爸天天让你们吃肉。”
母亲陆氏一边吃着鲜美的鱼肉，一边用一种全新的、带着审视和些许欣慰的目光打量着自己的儿子。
周晓和林雅则时不时地偷看陆海生，眼神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就连一向冷冰冰的苏曼，话也多了起来，主动询问起了黑市的价格和行情。
吃过晚饭，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了面前。
家里房间本就紧张，以前陆海生不着家，三个女人带着孩子还能挤一挤，现在他回来了，就显得捉襟见肘。
母亲陆氏眼珠一转，不由分说地将周晓推向了陆海生的房间。
“晓晓，海生今天累了一天，出了一身臭汗，你去帮他打点水擦擦身子。”
“妈！”周晓的脸“唰”的一下就红透了，像个熟透的苹果。
她和陆海生虽然名义上是“前夫妻”，但毕竟是青梅竹马，从小打打闹闹，还从没有过这么亲密的接触。
但在母亲不容拒绝的眼神下，她还是端着一盆热水，羞答答地走进了陆海生的房间。
房间里，一盏昏黄的煤油灯摇曳着。
陆海生刚刚脱下汗湿的上衣，露出古铜色、线条分明的健硕肌肉。
看到周晓进来，他也愣了一下。
“晓晓，你……”
“是……是妈让我来给你送热水的。”周晓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细若蚊蚋。
她放下水盆，拧毛巾，走到陆海生背后，生涩地帮他擦拭着后背。
少女温热柔软的手掌，带着一丝轻微的颤抖，划过他坚实的肌肤。
一股淡淡的少女馨香，萦绕在鼻尖。
陆海生只觉得一股原始的燥热，从小腹猛地窜起，席卷全身。
眼前的周晓，青涩的脸蛋和那发育得极为成熟的身材形成了强烈的反差，在昏黄的灯光下，散发着致命的诱惑。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了内心的冲动。
他不能再像前世那样，只顾着满足自己的私欲，他要给她们尊重，给她们一个光明的未来。
“晓晓，以后这种事我自己来就行了。”陆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周晓擦拭的动作一顿，随即轻声问道：“海生哥，你……你今天说的话，都是真的吗？我们家真的能盖新房，穿新衣裳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当然是真的。”
陆海生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这只是个开始。我不仅要让你们住上村里最好的砖瓦房，还要让你们成为村里第一个万元户！”
万元户！
这个词对八十年代的农村人来说，不亚于一个神话。
周晓的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缀满了星辰，她痴痴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男人，心中那颗沉寂已久的种子，悄然发了芽。
送走周晓后，陆海生毫无睡意。
他拿出今天带回来的鱼叉和网兜，在灯下仔细检查、修补。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明天卖掉渔获换来第一桶金后，他就要立刻开始自己的大规模捕捞计划。
礁下，还藏着无数的宝藏，正在等着他去挖掘。
他要以最快的速度，积累资本，然后抓住改革开放的浪，带领全家过上好子！
就在陆海生心中燃起万丈豪情，规划着宏伟蓝图的时候。
“咚，咚，咚。”
一阵轻微而又清晰的敲门声，在寂静的深夜里，突然响起。
这么晚了，会是谁？
陆海生眉头一皱，起身走过去拉开了房门。
门外，一道婀娜的倩影俏生生地立在月光下，她那张一向冷若冰霜的俏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复杂的神色。
赫然是苏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