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那七彩光芒虽然微弱,却像一烧红的钢针,狠狠扎在陆海生的视网膜上。
这光芒,与之前所有见过的都不同。
红膏鲟是红光,大黄鱼是金光,而这光,竟然是七彩的!
仿佛天上彩虹落入凡间,被揉碎了藏在这深山老林里。
陆海生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玩意儿的价值,恐怕要远远超过之前所有的收获!
“海生哥,你……你看啥呢?”阿强拖着一头小野猪,累得气喘吁吁,顺着陆海生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片黑漆漆的林子。
“没什么,可能眼花了。”陆海生收回目光,脸上恢复了平静。
这种级别的宝贝,在没搞清楚状况之前,绝不能让第二个人知道。
他拍了拍阿强的肩膀:“行了,今天收获够大了。把这些猪先弄下山,剩下的,改天再说。”
“好嘞!”阿强兴奋地应了一声。
十几头野猪,就算一头只卖十几二十块,加起来也是几百块的巨款!这在以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所有野猪捆好,连拖带拽地往山下运。
陆海生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那七彩光芒的位置,比野猪王的老巢还要深入,地形也更复杂。光靠自己一个人,恐怕不好下手。得想个万全之策。
最重要的是,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集中精神,试图在脑海的地图上放大那个光点,但地图只是微微闪烁,无法提供更详细的信息。看来,金手指也有极限,必须亲眼见到才行。
“飞龙……”一个尘封已久的名词,忽然从陆海生前世的记忆深处冒了出来。
他记得,前世看过一篇报道,说八十年代末,曾有港商在内地某深山里,花天价收购过一种被称为“飞龙”的生物。那东西外形像蛇,却头有微角,通体鳞片在光下会呈现七彩光泽,据说其肉大补,尤其是对男人而言,效果比什么虎鞭鹿茸要强上百倍。
难道……就是那玩意儿?
陆海生只觉得口舌燥,浑身的血液都开始加速流动。
要是真能搞到那东西,别说盖房子,就是把全村的地都买下来,恐怕都够了!
他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苏曼那张冰山脸,要是让她吃了那飞龙肉,会不会变得热情似火?还有林雅那温婉的身子,周晓那的曲线……
啧,这飞龙肉炖汤,必须安排上!
就在陆海生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时,山下的村口,却已经是另一番景象。
一辆崭新的绿色吉普车,蛮横地停在村口的大榕树下,这在只有牛车和自行车的渔村里,显得格外扎眼。
李富贵正一脸得意地靠在车门上,他身边站着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身部服,满脸官威的中年男人。
正是他的父亲,红旗公社的一把手,李山书记。
刘大炮和他那几个狗腿子,则像哈巴狗一样,点头哈腰地跟在后面。
“爸,就是这儿!那小子叫陆海生,就是这个村的!他不仅打我,还私藏,肯定是个亡命徒!”李富贵添油加醋地告着状。
李山皱着眉头,看了一眼这个贫穷落后的渔村,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厌恶。
要不是自己这个不争气的儿子被人用枪指着头吓尿了,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他这辈子都不会踏足。
“私藏可是重罪。”李山冷冷地开口,“刘大炮,你确定你亲眼看见了?”
“千真万确啊李书记!”刘大炮拍着脯保证,“当时码头上几十号人都看见了!黑洞洞的,就是一把枪!那小子还说,七步之内,他的枪比我的拳快!”
李山点了点头,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严打期间,私藏,这可是顶风作案,枪毙都够格了。
他心里已经有了盘算。不管那小子有没有枪,今天都必须把他办了!不仅是为儿子出气,更是要鸡儆猴,稳固他李山在红旗公社的绝对权威!
“去,把他家给我围起来!”李山一挥手,下达了命令。
刘大炮等人立刻如狼似虎地朝着陆家小院冲了过去。
……
“海生哥,你看,那是什么车?”刚走到半山腰,阿强就眼尖地发现了村口那辆吉普车。
陆海生眯起眼睛,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的金手指,在这一刻突然有了反应。
他“看”到,自己家的小院,此刻正被一圈刺眼的红色光点包围着,其中一个光点,红得发黑,散发着强烈的危险信号。
是李富贵那小子搬救兵来了!而且来头不小!
“阿强。”陆海生突然停下脚步,表情严肃。
“啊?怎么了海生哥?”
“你刚才在山上,有没有看到我怎么打猎的?”陆海生盯着他的眼睛问。
“看到了啊!海生哥你神了!一枪就把那猪王给掉了!”阿强一脸崇拜。
“不。”陆海生摇了摇头,声音变得低沉而有力,“你什么都没看到。今天,我们本没进山。这些猪,都是我们两个在山脚下的陷阱里捡的,明白吗?”
阿强愣住了,他虽然憨,但不傻。他立刻意识到,出事了。
“海生哥,是不是……”
“别问。”陆海生打断他,“记住我的话,对你有好处。你家里还有老娘要养,别因为我,把自己搭进去。”
阿强看着陆海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心里一阵天人交战。
一边是救他于水火,带他发财的恩人。
一边是连村霸都得罪不起的公社书记。
他咬了咬牙,重重地点了点头:“海生哥,我……我明白了。”
“好。”陆海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从另一条路下山,直接回家,今天的事,就当没发生过。”
看着阿强离去的背影,陆海生眼神微敛。
李书记带着人来者不善,手里这把真家伙绝不能带下山。
他迅速将真枪和剩下的用油布包好,塞进了路边一个极其隐蔽的树洞里。
随后,他从随身的网兜底部,翻出了一把前两天在深海摸红膏鲟时顺手捡来的、早已锈死且塞满泥沙的废旧枪,堂而皇之地别在了后腰。
做完这一切, 陆海生才一个人,拖着那头最大的野猪王,迈开大步,朝着村里走去。
当他拖着野猪王出现在村口时,整个村子都轰动了。
但这次,村民们的眼神里,不再是羡慕和敬畏,而是充满了同情和恐惧。
“海生……快跑!公社的李书记来抓你了!”一个好心的大婶焦急地对他喊道。
陆海生仿佛没听见,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
他刚走到自家院门口,就被刘大炮等人拦住了。
“陆海生!你可算回来了!李书记等你好久了!”刘大炮一脸幸灾乐祸。
陆海生没理他,只是将那头巨大的野猪王往院子门口一扔,发出一声闷响。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众人,直接落在了那个官威十足的李山身上。
“你就是李书记?”陆海生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山背着手,慢悠悠地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审视着陆海生。
“年轻人,胆子不小啊。打了人,还敢私藏,猎国家保护财产。”李山一开口,就扣了三顶大帽子。
“今天,你这些野猪,全部没收充公!人,也跟我们走一趟吧!”
他话说完,刘大炮等人立刻就要上前去拖拽那些野猪。
“我看谁敢动!”
陆海生暴喝一声,声音如同炸雷!
他往前一步,挡在了野猪前面,那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山,散发着骇人的气势。
刘大炮等人的动作,硬生生停住了。
李山的脸色沉了下来:“怎么?你还想拒捕?”
“拒捕?”陆海生笑了,笑得有些冷,“李书记,你凭什么说我私藏?又凭什么说这些野猪是我猎的?”
“人证物证俱在!”李富贵跳了出来,指着阿强的方向,“阿强!你过来!告诉大家,你是不是亲眼看到他开枪打猎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躲在人群后面的阿强身上。
阿强脸色煞白,浑身都在发抖。
他看着陆海生,又看了看李书记那阴冷的眼神,最终,他低下了头,用蚊子般的声音说道:“我……我没看见……这些猪,是……是我们在山脚捡的……”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李富贵气得跳脚:“你放屁!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
陆海生却笑了。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李山,慢悠悠地说道:“李书记,你看,连你的人证都这么说了。你还有什么话好讲?”
“至于这些猪……”陆海生话锋一转,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说不出的讥讽味道。
“我今天确实是发了笔横财,正愁没地方花呢。本想着,拿这笔钱,再给我那三个媳妇,一人扯几身新衣裳。”
“毕竟她们跟着我,也没过过什么好子。尤其是苏曼,她是老师,文化人,皮肤嫩得跟豆腐似的,可不能穿粗布拉了口子。”
“还有林雅和晓晓,年纪轻轻的,正是爱俏的时候,总不能天天穿着补丁衣服吧?”
他这番话,听起来像是在炫耀,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耳光,狠狠地抽在李山的脸上。
因为全公社的人都知道,李山书记家里,只有一个又老又丑,还天天跟他吵架的黄脸婆!
“你……”李山气得浑身发抖,指着陆海生,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陆海生却仿佛没看到,他上前一步,凑到李山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笑道:
“李书记,听说你家那口子,最近跟公社的王会计,走得挺近啊?”
“你可得看好了,别忙着外面的事,家里让人给抄了后路,连顶绿帽子都不知道是什么颜色的。”